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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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点过于风轻云淡，过于轻松了。
困扰了他数月的术式就这样轻飘飘的化为了随处可见的尘埃。
鬼王收了妖力落回了的王座上，他很随意的说：“解决了。”
十杀不自觉地喘着气，他盯着自己脚下的地面好一会儿，才弯下腰把自己的本体捡了起来。
鬼王站起来，走进十杀，他这回说的话到没有那么轻松了，鬼王有些探究的盯着他说：“你身上缠了很多怨念。”
十杀抬起眼沿着鬼王。
鬼王没有在意他的眼神，只是说：“不解决本源的话，这些怨念再怎么净化也是没用的。”
“本源？”
“你的心。”鬼王双手抱臂，“心是一切的情绪、意愿的根源，也是一切的动力。”
鬼王的脸上镀着一层淡金色的阳光，他说：“心里无法放下的话，这些怨念是怎么也净化不清的。”
“你快要失去理智了。”
酒吞童子看着十杀阴沉下来的脸，直言道：“本大爷觉得你很不错，就这么消失的话未免有点可惜。”
十杀面对这样的话语，很难再说出什么逃避的话来：“要是真那么容易放下就好了。”
他心里所思所想的远比外表表现出来的多的多，就连那次面对神明时，他的言语一半都是虚假的。
——“我认为他们这样的人，不该受到这样的束缚。”
就是这样的束缚将他们永远的夺走了。
——“他们该有而没有从上苍那里得到的优待，我亲自去夺过来。”
所有愧对他们的，都是罪恶，都是我应该为他们粉碎的拦路石。
——“这样的话，就由我替他们自由的活下去……”
所有阻拦我的都需要被肃清。
既然向神明恳求无用的话……
鬼王突然说：“不管你在想什么，你最好不要再想了。你的状态很危险。”
十杀摇摇头：“我不会失控的。”
鬼王说：“你是想依仗那个小鬼吗？”
鬼王皱起了眉：“那只是暂时的，心是无法被外物净化的。”
十杀又垂下眼帘，低声回答：“那也没有办法。”
几百年的怨恨哪有那么容易放下？
鬼王总是很平静通透的红色眼睛眨了一下，他说：“等你开悟了，也就放下了。”
他当初于伊吹山被香客的苦难怨恨苦苦纠缠，坐于莲花座上的神佛却依旧不喜不悲，视若无睹，恍若死物。
他也便明悟了——我渡世人，佛不渡我。
况且世人再怎么渡也是渡不完的，只要心不向善，就总会坠向深渊。
他不是佛祖，没有那细细的、却能救人脱出地狱的蛛丝。
世人奉他为神子，面上恭敬祈求，可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他从此便放下所有佛理、放下慈悲救世之心，一念佛魔，堕入鬼道。
他于丹波山中与万鬼厮杀，恶鬼炙热的血让他如获新生。
无论是人还是鬼，皮面下都是一片殷红。
他得鬼道，修鬼王座，也就成了这丹波山的鬼王。
他于丹波山开悟，彻底成了妖鬼。
但他只觉得快意。
鬼王的目光指向了远处，阳光招摇的给万物都染上了自己的气息，树木、动物、人、鬼，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生命气息。
除了他面前的这个人。
冰冷的金属，就连阳光也无法将他温暖，因为所有的温暖都被他自己阻隔在了体外，永远无法进入内心。
鬼王最后说：“所有的一切都出于你自己的心。”
鬼王最后的话十杀有没有听进去他不知道，十杀最后只是绷着脸向他行了一礼就直接离开了。
鬼王有些烦躁的啧了一声，艳红的眼瞳终于透出一点猩红的嗜血意味来。
一直远远躲着的星熊此时走到了他身边，星熊童子咂咂嘴说：“这家伙不会听你的话的吧？”
星熊童子评价道：“他可是真是个矛盾又偏执的胆小鬼。”
酒吞童子说：“他这样永远不会开悟的。”
星熊童子说：“咱觉得难说，燐真的很有意思。”
酒吞童子跟燐接触的不多，也就那天一起喝酒时见过一面以及偶尔听到其他小妖怪的只言片语。
他对燐的印象只停留在“火焰很厉害”和“开朗的小鬼”这两项上。
此时听星熊童子这么说，他来了兴趣：“哦？怎么说？”
星熊童子的眯眯眼看起来弯的弧度更大了，他用一种欢快雀跃的声音说：“那个孩子很有感染力，即便是再怎么不喜欢的妖怪，再与他接触过之后，也会对他改观。”
“他总是抱着一种近乎天真的乐观，比起自己的感受更在乎别人的感受，总是想要帮助别人，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总之，是个各种意义上的好人。”
星熊童子说：“相比妖怪，其实他对人类更加抱有好感和期待。”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能改变一个人。”
“况且，燐告诉我，这位大人要送他回家是因为有点什么责任好像。”星熊童子耸了耸肩，“会负担起责任就说明他本人的心还没有那么糟吧。”
酒吞童子倒没那么乐观，只是说：“那些怨念很快会将他侵蚀掉的。”
十杀找到燐的时候，燐正在想围坐在他身边的一些小妖怪展示着他手心里的一捧小小的蓝色火焰。
周围妖怪的讨论声和赞美羡慕声让他脸颊红扑扑的，亮晶晶的蓝色大眼睛兴奋地眨动着。
他很高兴。
从来没有这么多人，好吧，不是人，这么多妖怪会靠近他，会认真听他说话，会对他说出“燐好厉害”，甚至会羡慕他……
说实话，他甚至有一种就这样留在这里的冲动，但是他更想见到爸爸[神父]和雪男。
他什么时候去才能回家呢？
上次在森林遇到的那个很漂亮的占卜师姐姐说他所想的很快就能实现，意思就是他很快就能会去了吧！可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大叔什么时候才能把他送回去呢？
说起十杀，燐对他的印象其实只停留在那一句“好恶魔”上，连脸都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当时穿了一身没见过的黑色衣服。所以，他甚至不能确定十杀就是这个人。
他最开始也会觉得，这个人会不会是坏人？他真的是爸爸[神父]的朋友吗？但他在某一天看见了十杀收在口袋里的正十字徽章后，他彻底放下了这份猜疑和不安。
但是之后的事情却让他颇为沮丧，他不傻，他只是单纯而已，十杀为什么这么匆匆忙忙他是知道的——为了尽快将他送回去。
燐想，自己的出现，恐怕给他添了很多麻烦。
他们从离开姑获鸟哪里开始就一直在赶路，十杀就没怎么全面地教他掌控力量。索性他现在能用出的火焰有限，平常也就这小小一捧，生气的时候才会涌出很多火焰。
正想着，十杀就走到了他的身边。
燐感觉到自己身后站了个人，就扭头去看，结果只看到了一片深黑的衣服。燐鼓了鼓嘴巴扬起头，果然是十杀。
燐愤愤不平的想：“我什么时候才能长高呢？我一定要比他高！”
净身高1871又穿着木屐，此刻怕是有一米九以上的燐疑惑的看着鼓着嘴巴的燐。
十杀看出来他似乎有些不高兴，就蹲下来试图与他平视，但是没想因为木屐以及燐坐在地上的缘故，他蹲下来还比燐高出一大截。
气的燐气咻咻的站起来，大喊道：“可恶！大叔！我一定长得比你高！”
十杀看着他涨红的脸和覆盖上一层微弱的蓝色火焰的身体，觉得他这样像极了色厉内荏的幼崽。
哦，对，他本来就是个幼崽。
十杀站起来，站直，燐的眼神也随着他越来越往上，因为他们两个真的过近的缘故，燐的后脑勺甚至都碰到自己后颈了。
十杀说：“燐阁下一定会长得很高的。”
燐的瞬间不气了，心满意足的说：“是吧！我一定会长很高的！”到时候一定要让这家伙仰头看他。
十杀笑了笑说：“燐阁下，我们该走了。”
“接下来，我一定会把你送回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