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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   天色已经晚了,大江山四处都燃起了妖火,从远处看明晃晃的一片通红。

      酒吞童子领着他们来到一处峡谷,峡谷里种着一大片樱花树,重叠如云的樱花在金红的妖火下变得艳丽热情起来。时不时有些风吹过,如雨的樱花瓣便乘着风飞舞。

      在樱花林中间的空地上有一方小小的石桌,铺满了花瓣。

      这处峡谷正位于两座山峰的底部,地形平坦,东西贯通,可以清楚地看清大江山东西方向景色,比起鬼王座上磅礴壮阔的辽阔景象这里倒是更显得柔和了许多。

      燐一点也不害怕,率先松开十杀的手跑到了峡谷一端,那里能隐约看见平安京,灯火密集的分布在那一座城市里,充满了人类的烟火气。峡谷另一端能看见一座高昂的山峰,山尖上有一抹白,那座山上没有什么光亮,在黑夜里好似一只静默的怪物。

      燐的眼睛闪亮亮的,他又跑回来抓住十杀的手,兴奋的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高的夜景!”姑获鸟居住的山远没有大江山来的高耸。

      十杀说:“是吗?这里的景色确实很美,但是燐阁下还请小心一些。”

      燐点点头自己又跑进樱花林子探索去了。

      十杀看着他上蹿下跳的样子心里失笑:“像是出来郊游的孩子。”

      酒吞童子随手把鬼葫芦扔在石桌上,自己盘腿坐了。茨木童子不情不愿的也跟着坐了下来,酒吞童子随手摸出几个大红酒碗,笑着对十杀说:“一起来喝几杯吧!”

      十杀微微颔首:“那就失礼了。”他也跟着落座。

      茨木童子看起来兴致不高,看着十杀落座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你啊!付丧神。”

      这会儿他对酒吞童子那汹涌的战意平歇下来,终于将注意力分给了其他人。

      茨木童子说:“汝前来大江山也是为了向他挑战吗?”提起挑战,他的表情又明亮起来,“那不如再与吾战一次吧!”

      十杀:“……”

      十杀:“请恕我拒绝。”

      酒吞童子将神酒倒了满满三个碗,听见两人的对话问十杀:“你跟这个家伙认识?”

      茨木童子眉头一皱:“‘这家伙’?”

      十杀回答:“偶然见过一面。”

      酒吞童子端起酒碗带着点调侃意味问:“哦?这家伙是不是看见你就冲上去邀战了?”

      十杀有些无奈:“确实如此。”

      酒吞童子哈哈大笑起来:“果然如此!”

      茨木童子不满的拍打着桌子,酒碗里的酒都洒了出去:“喂!酒吞童子!吾才不要跟你喝酒!吾要打败你!”

      酒吞童子敷衍的嗯嗯两声,又问十杀:“对了,本大爷还没问你的名字,还有,你来大江山有什么事吗?”

      茨木童子见酒吞童子不理他,只能自己喝起了闷酒。

      十杀坐姿端正,听到酒吞童子的问话,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诚恳:“请恕我不能告知真名,阁下可称呼我为龙渊。我此行前来大江山,是有一事相求。”

      茨木童子这时候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哦?可是你先前说的要阴阳师才能解决的事?”

      酒吞童子也来兴趣了:“阴阳师?”

      十杀说:“正是。”

      酒吞童子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那怎么又来找本大爷了?”说着酒吞童子示意十杀端起酒碗,他好笑的说:“你该不会不会喝酒吗?”

      十杀从善如流地端起酒碗,笑了一下:“请。”说完,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酒吞童子也跟着一饮而尽:“爽快!”又拿出鬼葫芦将酒碗满上。

      酒很香醇,比十杀喝过的所有酒都要好。清透明亮,口感辛辣,喝下去便能感觉到浓烈的酒香浸入四肢百骸中。丝丝缕缕的灵力让人的精神跟着为之一振,连日来的阴霾也仿佛被冲洗干净了。

      十杀称赞了一声:“当真是好酒!”

      酒吞童子得意的说:“这可是本大爷的神酒。”

      十杀对为他满上酒的酒吞童子道了声谢,端起酒碗,斟酌着语句说:“我本是前往京都寻找阴阳师,后来遇到一位占卜师,那位阁下告诉我只有西方的鬼王才能帮到我。”

      “所以,我就来到了大江山。”

      茨木童子评价道:“倒是巧的很。”

      十杀叹了口气:“确实,这么看来我当时应当与茨木童子阁下一同前来大江山……”

      酒吞童子随口说:“现在来也不晚。”

      他放下酒碗,碗底轻轻地磕在石桌上发出“咔嗒”一声。红发的鬼王弯着手腕撑起下巴,表情懒散又闲适,他另一手深黑的长指甲“哒哒”在桌子上敲了两声:“说吧,要本大爷怎么帮你?”

      十杀惊讶的与他对视,他这时候才发现,酒吞童子先前跟他一样红色的眼睛变成了瑰丽的紫色,那双紫色眼睛里没什么特别的意味,就好像鬼王只不过说了一句“今天天气真好”而已。

      十杀嘴唇动了两下:“阁下这就答应了?”不再问问吗?万一他是假意来求助的呢?万一他他会对大江山不利呢?

      酒吞童子仿佛看出来他在想什么,大笑一声:“本大爷觉得你很有趣,所以决定帮帮你。”

      他说:“再说了,妖怪帮助妖怪不是应该的吗?”

      十杀默然。

      他意识到自己又犯错了,在与人交际时,他总是下意识的拿出来对付人类那一套。可是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是妖怪,是大江山的王者……是他的同族。

      妖怪之间的争斗远不像人类那样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他们之间的争斗很简单——弱肉强食。

      没有什么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有的话,那就打两架。

      所以这就造成了妖怪之间的交流也很简单,一切都顺从自己的心意。

      给予帮助与收取代价全凭自己的心情。

      十杀看着自己酒碗里的倒影,轻声说:“我需要付出什么呢?”

      酒吞童子若有所思:“嗯……”

      十杀绷紧了身体,认真倾听。

      酒吞童子:“啊……”

      十杀紧张的握紧了手指。

      酒吞童子最后点点下巴,露出尖牙笑了起来:“那就再陪本大爷喝一杯吧!”

      十杀睁大了眼睛。

      他抱怨道:“不论是这家伙还是星熊童子那家伙都不肯陪本大爷好好喝酒……”

      茨木童子说:“哈?吾不是来与你喝酒的!”茨木童子放下酒碗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酒吞童子,“Sa!酒吞童子!快站起来!与吾一决胜负!”

      酒吞童子八风不动:“今天的已经打完了,明天再说。”

      茨木童子斗志昂扬:“明天吾一定会赢你的!”

      十杀微垂着眼睑遮起眼瞳里水波一样晃动的浅红色,用酒碗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妖火影随着清亮的酒液的波动张牙舞爪的舞动。像是为了转移自己复杂的情绪,他随口说:“两位阁下感情真是好呢。”

      酒吞童子说:“还好吧,普通朋友而已。”

      茨木童子反驳道:“吾跟你不是朋友!是宿敌!”

      酒吞童子确定道:“关系一般的朋友。”

      茨木童子提高音量:“是对手!宿敌!”

      酒吞童子:“你好吵。”

      茨木童子:“听好!吾没有承认你是吾的朋友!吾注定要打败你!”

      十杀看着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不由得放下酒碗笑了起来。

      酒吞童子在与茨木童子斗嘴的间隙看见了就说:“终于不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了。”

      十杀:“诶?我有愁眉苦脸吗?”他什么时候愁眉苦脸了……他自认为表情管理还是合格的……

      酒吞童子伸手将站着的茨木童子拉下来,对十杀说:“哦,本大爷觉得你一直都愁眉苦脸的。”

      这位豁达通透的鬼王说:“为什么要愁眉苦脸的呢?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美酒,为什么要将时间浪费在其他无关的事情上呢?”

      十杀此刻对酒吞童子的印象彻底改观了,传闻永远只是传闻而已,永远不可能成为事实。与其道听途说,人云亦云,不如亲自来见证一番。

      酒吞童子说:“今天就陪本大爷喝酒吧,就当提前支付报酬了,其他的事明天再细谈。”

      十杀端起酒碗:“多谢。”

      酒吞童子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最后十杀与酒吞童子一直喝到了星熊童子找过来才作罢,就连茨木童子都连带着喝了不少酒。

      十杀本以为自己的酒量很好,没想到躺在星熊童子准备的屋子里时,竟然久违的感受了朦胧的困意。

      燐在林子玩了很长时间,还认识了不少小妖怪。奈何生物钟作祟,这时候早就再他旁边睡死了过去。

      他只来得及眯着眼看可眼今的睡脸,感叹了句:“燐阁下真的很容易就交到朋友啊!”就睡了过去。

      这大概是他脱离封印以来最安稳的一个觉——深黑、甜美,梦里什么妖魔鬼怪都没有,只有他自己清浅的呼吸声。

      以及一捧在漆黑背景下熊熊燃烧,散发着源源不断的暖意的火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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