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河畔见星辰》一只叮来一只当

9、一次家访 我悄悄藏起

　　顾星辰拿起了手表，IWC的达文西，跟何畔的气质很搭，她脑中一闪而过的是何畔的面容，简短相处了几次，对方看起来总是很平静，眼眸深沉、无波无澜。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试探和刻意接近，却没有像以往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原因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不想再纠结于这些凌乱的思绪，她拿起手机点开了何畔的微信，朋友圈里什么都没有，不是因为设置了可见，而是从来都没有发过。“这一点这个人跟自己倒是很像。”顾星辰拍了张手表的照片发了过去，随手将手表装进了一个绒布袋，便将手机甩到一边，进了浴室。收到消息的时候，何畔刚刚洗完澡，她擦着滴水的发梢，一手拿起了手机，发现居然是顾星辰主动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片，其他什么都没说，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过去：“等我有空过去拿。”发送之后又觉得是不是语气太过于平淡，又发了几个笑脸，等了许久，那边却没有再回复。等到顾星辰从浴室出来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她快速的打了一行字，没等发送竟又删除了，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机。何畔的闹铃让她在七点半准时苏醒，昨夜她等着等着居然睡着了，早上醒来才发现手中还攥着手机，翻看手机，看到顾星辰在不久前给她回的一条消息，“好，昨天看到消息没有回复，怕太晚了吵到你。”何畔的心情瞬间大好。她趴在床上，将电话拨了出去。“喂？”“是我。”“我知道。”何畔的声音带着几分没有完全清醒的鼻音，听起来有些可爱，而另一头的顾星辰以为对方还是被自己的消息吵醒了，又紧接着问道：“是不是吵到你了？”何畔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着，声音低低的，如温柔的抚慰：“如果顾老师能够秒回，我永远都不会被吵到！”何畔的声音顺着手机钻到了顾星辰的耳朵里，痒痒的，果然耳根又红了。她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只好转移了话题：“我要备课了，何小姐再见！”随机匆忙挂断了电话。顾星辰将手心按向胸口，心跳有点快，但跟以往从噩梦中醒来时不同，这次没有害怕。另一头，被突然挂断电话的何畔没有任何不悦，她清冷的表情遮掩不住嘴角的一丝笑意，拿着手机捣鼓了一下，先是置顶了顾星辰的微信，又给她的来电设置了专属铃声，停顿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够，又把通讯录里的名称从顾星辰改成了可爱的顾老师。做完这一切，何畔捧着手机看了半天，顾星辰的微信头像也是一个哆啦A梦，点开了大图才发现这个头像是手绘的，而且肚皮上没有口袋。她这才想起之前看到的鞋上的、墙上的机器猫都是没有口袋的。眼眸中的光一闪而过，手机又进了一条短信，陌生人的陌生号码。短信的内容很简单，下午三点，FRIENDS咖啡馆，落款贺远山。“好。”何畔打算速战速决。
　　备完课，顾星辰取下了眼镜，大约是面对电脑的时间久了，眼睛有些酸胀，她在两眉之间捏了几下，又打开了工作备忘录，上面记载着今天下午的计划是家访，地址是在滨水别墅。自从知道顾星辰要来家访，何沁就一直处在提心吊胆和忐忑不安中，精神高度紧张，毕竟上次家长会的事情才过去不久，何圣武知道了以后虽然没有责罚她，但是她的日子并不好过，除了在学校上课，剩下的时间大多是在不同的辅导班之间轮轴转，但成绩也并没有太大起色，有时候她恨不得让自家父母不要抱希望了，自己确实不是学习的料，但始终是敢怒不敢言，终究还是只能和赵文化抱头吐槽。满心焦虑的何沁只能通过在客厅走来走去缓解情绪，何圣武说了好几次也不管用。等到门铃响起的时候她几乎是弹跳着过去的，开了门，果然是顾星辰。“顾老师好！”何沁显得乖巧懂事，何圣武也迎了上来，双方寒暄过后在沙发坐定，聊了起来。何沁坐在顾星辰对面的沙发上，听着自家老爸和她的对话，心思却飘的有些远。顾星辰今天穿的是长裙，气质娴静，很是符合她的职业，她说话的时候眼神偶尔会看向何沁，引得何沁条件反射的低下头，不敢再轻易抬起，怕自己的偷瞄被发觉了。与此同时她听到顾星辰对着何圣武说道：“何沁思维很跳脱，所以学习的时候很难集中精力，但是如果换个方向，她很有可能成为一个天才，譬如说她喜欢画画，画的也很不错，何先生有没有考虑让她走艺术生的道路？”顾星辰的话让父女两个人都愣住了。何圣武愣住是因为他从来没想过让自己的女儿走另外一条路，他一直希望何沁能像何畔一样专注学习，将来接自己的班，而何沁愣住那是因为她没想到顾星辰知道她会画画，她有些激动，像是被人认同被人赏识般，下意识的冲着何圣武频繁的点了点头，心里想着：“何止喜欢，简直就是热爱啊！”何圣武沉默了一会，说道：“女孩子家总是希望她学个有用的东西，画画那东西花里胡哨的能养活自己吗？再说这么大的家业，她总得分担一些，不能什么指望囡囡啊。”说完怕顾星辰不明白，又解释了一通：“囡囡是小沁的堂姐，我和她爸是双胞胎兄弟，只是小沁可比不上囡囡啊......”何圣武一连说了许久，居然都是关于何畔的，看的出来，他对这个侄女是相当满意。顾星辰听着，心里想的却是：“原来叫囡囡啊。”一旁的何沁显得有些垂头丧气，她虽没指望老爸能支持她学画画，但是这样同别人家的孩子去比较，她的自尊心还是受挫了，即使这个别人家的孩子是她的女神之一。
　　FRIENDS咖啡馆里，何畔和贺远山正面对面的坐着，好看的手指捏着咖啡勺，时不时的搅动两下。“阿畔。”贺远山熟稔地喊着何畔，“贺先生。”何畔的称呼又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你小时候不是一直喊我哥哥的吗？”“那时候不懂事，还请贺先生见谅！”她的话让贺远山皱了皱眉，不是觉得无礼，反倒是觉得有趣，对方的冷淡他当然看在眼里。“我有女朋友。”这句终于引起了何畔的注意，对方的坦白让她有点欣赏，她停下搅动咖啡的手指，微微笑了一下，红唇轻启：“好巧，我也是。”贺远山毕竟是留学回来的人，并没有半分诧异。说开之后，两人反倒打开了话匣子，居然还敲定了几个合作意向。言语中，她知道了贺远山的女朋友是个美国人，谈了有两三年之久，只是贺家伯父古板守旧，不愿自家儿子娶个外国人回来，正巧遇到了也为自家女儿终身大事发愁的何圣文，两人一拍即合，这才有了这次的所谓相亲，所以贺远山本就是怀着跟对方同样盘算的。他有些欣赏对面的女子，也很好奇能让何畔喜欢的同性是什么样的。何畔没有立即回答对方的问题，她抿了一口咖啡，让蓝山的酸涩在舌尖停留了一会，嘴角微微勾起，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物，“有机会见面的。”何畔笑的笃定。告辞的时候，何畔并没有叮嘱贺远山什么，成年人的世界，无需多言，对方亦是如此。彼此告别后，两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各自离去。取了车，何畔打算先回滨水别墅，电话这时候响了起来，是瞿美芝打过来的。才按下蓝牙耳机，就听到那头何圣文的声音传来：“你问问她相亲相的怎么样了？”“要问你自己问！”瞿美芝本就不高兴何圣文把自家宝贝女儿当白菜一样到处推销，没好气的怼了回去。妻管严的何圣文没了声音，夫妻俩并不在家，张妈也请假回了老家，打电话只是为了让何畔晚上去一墙之隔的何圣武家吃饭，顺便聊聊何沁的学习，毕竟何畔是他心目中完美的别人家的孩子。何畔应承下来，往滨水别墅方向驶去。
　　顾星辰见过何沁的画，在致远高中举办的校园文化节上。她原本以为何沁只是一个任性不爱学习的小孩，但她在何沁的画里看到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和无限旺盛的创造力，可能是想起了当年自己被腰斩的美术梦，忍不住想要帮帮她。她相信何沁是热爱绘画的，因为她能看到当时对方眼里亮起的希望和热忱。何圣武没有再说什么，她也不好再多言，她本就不是一个苦口婆心的人，也只能言尽于此，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起身打算告辞。“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走吧，一会我派司机送顾老师回去。”何圣武当然知道顾星辰的话是为了何沁好，言语中也透露出挽留的真切。何沁也从失望中抬起头来，殷切的看着顾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