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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做个朋友 你来了又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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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是第几次被这人抓个正着,顾星辰觉得自己的耳根又开始发烧了,那人却跟没事人一样,一边擦着手上的水,一边问着碗柜在哪,沾了水的手指骨节分明、白皙细长。“我来放就可以了。”习惯性的将一缕碎发挑到耳后,顾星辰走过去想将碗筷放置起来,却第一次发现厨房竟然有些小,她侧身绕过何畔的身旁,拉开了橱柜的门,不料却被那人一下拉住了胳膊,距离似乎太过于贴近,她刚想推开,那人已先行放开,还是那句:“我来。”狭小空间里,似暧昧在流动,顾星辰只得作罢,逃似的出了厨房。待一切收拾妥当,何畔只看见顾星辰坐在沙发的一角,豆花趴在她的膝头,眼睛半睁半闭,很快她感觉到了对方的紧张。“星辰。”何畔的声音轻柔,没有半分压迫感,成功的稀释了顾星辰的紧张。此时她的手上突然多了一个方形长盒,不大,看不清到底是什么。“这半个月我都在西京出差。”她的话像是解释又像只是简单的阐述,顾星辰没有说话,她等着何畔继续说下去,一面心里不断的提醒自己不要多想。“前几天逛商场的时候,看到了这个,觉得挺适合你的,就买了。”语气轻描淡写。顾星辰看了一眼何畔手里的东西,发现是MONTBLANC的小王子。“何小姐,这不合适!”顾星辰的拒绝在何畔的预料之内,只是又变回去的称呼让她有些无奈,她并没有缩回递出礼物的手,“只是朋友的礼物,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何畔的表情认真、语气真诚。“我们当然是朋友,但是这份礼物对于我来说过于贵重,我不能收。”说完,她下意识的咬住了下嘴唇,有些用力,表情很是倔强。何畔收回了半空中的手,她不想勉强这个人做任何事情,没关系,慢慢来,她会很耐心。顾星辰知道自己的拒绝破坏了气氛,干脆转移了话题,跟何畔聊起了何沁的成绩,说到本职工作的顾老师像是换了个人,侃侃而谈,从何沁的优点缺点性格特长到成绩如何提高,何畔发现对方说的很多都是自己不曾了解的,“我们顾老师很善于观察呢!”她愉悦的在内心又给对方总结了一点,刚刚被拒绝的一点不快烟消云散,谈话间气氛愈渐融洽。“忽然之间,天昏地暗,世界可以忽然什么都没有......”何畔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下来电,对顾星辰说了句抱歉,拿起了手机。顾星辰看着她,示意没有关系,随即端起对方的水杯,去了厨房。添满茶水回到客厅,顾星辰发现何畔去了阳台接听电话,她抱起豆花放在腿上,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小串串的头,另一只手则胡乱翻着手机。何畔的声音不大,顾星辰向来也没有听墙根的习惯,但她还是断断续续的听到下午才回来的、事情都办妥了、一会就回去等等信息,她忍住不去猜想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何畔收起电话,转身就要往客厅去,不想看到了一旁的收纳柜上已然拆封过的烟。何畔的眼神在晦暗不明的阳台闪了闪,便回到了客厅。顾星辰看到何畔进来,也起身站了起来,“你是要回去了吗?”“家人打的电话,我得走了!”竟是同时开了口,话音刚落,两人一怔,又是相视一笑。顾星辰想着将何畔送到小区门口,准备换鞋却被拦住了,“你要是送我出去,我还得送你回来,送来送去的天可就亮了!”何畔的话像是开玩笑,却不容拒绝,顾星辰推脱不过,只得作罢。“谢谢你的晚饭,下次见!”虽是说了再见,何畔却没有立马离去,她并不说话,只是将手机的屏幕对着顾星辰,意图一目了然,顾星辰很配合的扫了二维码,加上了微信。告别的时候,何畔又看到了换鞋凳上那袋孤零零的盐。她笑的如同这四月春风,往人的心里直钻,顾星辰心里有些恼,想着这人总是让人臊得慌。直到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方才舒缓。何畔脚步轻快,如同此刻的心情,她走到小区的路灯下,停了一会便抬头望着六楼阳台的方向,顾星辰就站在刚刚她打电话的位置,同样看着楼下,这种视线交错的感觉总是叫人欢喜,夜幕中彼此的表情不明,心却要渐渐清晰。何畔并没有去自己的住处,而是回到了何家的老宅,位于滨水湖边的独栋别墅。将车开进车库,熄了火,却没有立即下车,花了几分钟把所有的东西整理了一遍,她才套上外套,下车往屋内走去,边走边顺手将衣服上的褶皱抚平,等到她进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平淡如水。别墅的装修是典型的中式风格,以沉稳深色为主,像极了屋主,既通透又古板。何胜文此刻正坐在大厅中央的太师椅上,一口一口品着今年刚上市的春茶,他自然是在等着何畔,一旁的何母不似他的淡定,早就几步上前,一面叮嘱张妈归置行李,一面抓住何畔的双手,嘴里还心疼的念叨着怎么又瘦了,说到激动处何母忍不住狠狠地剜了何圣文一眼,不依不饶起来:“都怪你,非要派囡囡出什么差,好好的一个姑娘家,给累的瘦成这样!”一直自在喝茶的何圣文自然不敢吱声,只好用求救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女儿,何畔迅速的接收到了信号,几句话就安抚好了暴躁的老母亲。何畔的长相明显是随了瞿美芝,气质却是与她大相径庭,何母年轻的时候单纯不谙世事,结婚之后又被何圣文百般宠爱,虽然年过五十,却依然心性纯良、性格外放,与何畔的内敛截然相反。不多时,何畔便将带的礼物拿出来挨个分发,瞿美芝的礼物当然是各种包包,“包治百病”就是她的口头禅,而何圣文收到了一只大师手工紫砂壶,就连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张妈也收到了一堆专治风湿的膏药,那是何畔专门托人寻了一位退休老中医求来的。拿到了礼物的何母再顾不上批评何圣文,冲他哼了一声就拉着张妈急忙上了楼,迫不及待的搭配她的新包去了。众人散去后,何畔才将资料、批文拿给了何圣文,将这半个月来所有的事情都汇报了一遍,只是省略了今晚的行程。何圣文将接过的资料和批文放回到茶几上,并不去看,却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下个月你就满26了。”何圣文对何畔的工作能力自然放心,这些材料看不看都一样,只是这个女儿从小太过于安静早熟,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都属心无旁骛,甚至面对父母也很少有小儿女的撒娇任性,所有人都说他老何家出了个懂事的孩子,从前他一直觉得这样挺好,不用担心哪家臭小子把自己的女儿拐跑了,现如今却开始觉得这些优点都变成了何畔迟迟不愿脱单的罪魁祸首。何圣文说的含蓄,何畔却是秒懂,她没说话,等着他把话继续说下去。被女儿这样看着,何圣文倒显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给何畔安排相亲,却是何畔第一次没有主动接他的话茬。何圣文干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老贺家的大小子前不久留学回来了,这不前几天我跟老贺一块钓鱼说起来这件事情,就想着你们两啥时候有空能约着见上一面,你们小时候关系很好的,你以前经常哥哥长哥哥短的跟在人家后面。”“小时候的事情我不记得了。”何畔的话让何圣文有些尴尬,果然弯弯绕的说话方式不适合他,他直接下了命令:“反正我跟老贺说过了,明天下午你们见个面,先了解了解。你的电话我已经给了他了!”老父亲假装威严的样子让何畔有些想笑,没等她说什么,瞿女士的声音从楼上飘了下来:“你又让我家囡囡做什么呢?”瞿美芝与何圣文的想法不同,在她眼里,囡囡还小,当然应该在家多留几年。听到发话的何圣文一秒钟破功,赶紧抱着新收的茶壶上楼解释去了,一边还不忘回头冲着何畔做了个口型,她看出来说的是:“一定要去!”何畔了解自家父亲的苦心,心里做好了计算,决定了要去,只不过这应该是最后一次。
这一头顾星辰在阳台站了良久,直到腿有些酸,方才将自己陷入了懒人沙发里,眼神扫过那打开过的烟盒,不知道何畔有没有看到?她会怎么想?她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赶了出去,又到厨房又接了杯水,在水槽一边的台面上,赫然有一只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