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河畔见星辰》一只叮来一只当

10、莫名懊恼

　　顾星辰婉拒了对方的盛情邀请，既然没能帮到何沁，吃或者不吃这顿饭都没有必要。她礼貌的告辞，何圣武也不好再强行挽留，打算安排司机送她回去，也被拒绝了，他只好将对方送到了大门口。顾星辰想了想，还是多嘴说了一句：“何先生，学习这种事情，有时喜欢比实用更重要，希望您再考虑一下。”何圣武应了句好，可顾星辰知道对方并没有真的听进去，便不再多言，只打算离开。身旁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旋即车上下来一个人，不是何畔还能是谁？何畔原本准备将车先停到自家车库，再去何圣武家，没成想却看到了顾星辰。她径直走过来，何圣武只当是她看到自己才停的车，先开了口：“囡囡，一会过来吃饭啊！今天相亲怎么样啊？”他的话让顾星辰的脸色微变，“何先生，我先告辞了。”话音刚落，随即离开，脚步匆忙。何畔没想到顾星辰转身就这样走了，甚至没多看她一眼，思付着刚刚何圣武的问话，大概知道了是为什么。她表情依旧，回答也是轻描淡写：“还行，就那样吧。”何圣武倒是乐了，哈哈大笑起来：“你都说还行那应该是很不错了吧？”何畔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刚刚那是小沁的老师吧。”她明知故问，“对对对，小沁的语文老师，今天来做家访，上次家长会你应该见过吧？”刚刚顾星辰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她当然不会认为对方只是没看到她。“叔叔，我先把车停回家，一会就过来。”看着何圣武回了别墅，她却将车掉了个头，往出口方向开去，滨水别墅区很大，顾星辰除非是用跑的，否则不会很快走出去。顾星辰此刻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她并不喜欢自己刚刚突然变化的情绪，这四年的生活平静的像一潭死水，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她的刻意而为之。非必要的社交她不会参与、非必要的场合她从不凑热闹、非必要的人也无需去结识，可是她没有拒绝过何畔一点一滴的渗透，即使对方什么都没有说过、即使对方的状态始终保持的像个真正的朋友、即使只有区区的几次会面。她忍不住停下来，内心深处却是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相亲呢！”她呢喃的声音只有自己才能听到。何畔的车很快就赶上了顾星辰，但是她没有立刻上前，只是放慢了车速，稍远一些跟着，眼前的人脚步稍慢了些，最后干脆停了下来，她就站在那里，笔直的像棵树，双手抓着身前的包，似乎很用力。何畔将车靠边停下，下车走向她，脚步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对方。顾星辰陷在自己的情绪里，丝毫没有察觉有人靠近，直到何畔近到身前，她才猛地抬起头。见到是何畔，她第一反应居然是拔腿就走，可是不容她挪动寸步，就被对方抓住了手腕。她挣扎了几下，发现何畔纹丝不动，周围偶尔经过几个路人，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她只好任由这个人攥着。“何小姐有什么事吗？”顾星辰问的礼貌，眼睛却并不看向她，语气冷漠疏离。敏感如何畔，大致是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了，看着顾星辰别扭的样子，反倒笑了，因为她好像确定了一些东西。“我今天去相亲了，不过我告诉对方我们不合适，而且......”她停顿了一下，惹的顾星辰不自觉地看向她：“我以后也不会再去了！”顾星辰的眼里有诧异，但更多的是懊恼和羞愧。何畔稍稍松开她，发现手腕一圈有些红，顾星辰的皮肤白皙，一点红色看起来很明显， “对不起，我刚刚太用力了。”何畔道着歉，然后用大拇指轻轻的抚着这抹红色。如果不是被何畔拽着，顾星辰可能会钻到地底下去，两人说白了，明面上只是朋友关系，她本来就生气的毫无道理，现在不但被人发现了自己的坏情绪，还顺便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顾星辰觉得自己这些年怕是白修炼了，上一秒的情绪化下一秒就变成了心底的窃喜。“你跟我说这个干嘛。”她嗫嚅着，强撑着一点薄面。“嗯，是我自己想告诉你，毕竟我们是朋友。”何畔的话无比认真，她说话的时候眸光流动，顾星辰看着有些呆住。她抽回自己的双手，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我要回去了，你去忙吧。”何畔却又捞起了她的手，将她直接带到车上：“不急，我先送你回家。”语气不容拒绝。顾星辰靠在坐位上，表情有点恍惚，她对自己这样的状态有些害怕，害怕之余又有些期待。何畔看着身边这人，知道她还在懊恼，也不多言，只是贴心的帮她系好了安全带，靠过去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顾星辰。”她低声喊道。“嗯？”顾星辰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软糯，上牙依旧咬住了下唇。何畔忍不住伸出手，将她的下唇解脱出来，手指擦过嘴唇的边缘，“别紧张，在我这里，怎么样都好。”这个人，怎么什么都知道，一瞬间，顾星辰听到自己心在嗡嗡作响，刚刚被划过的唇瓣丝丝酥麻。回去的车程似乎太快，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只有五分钟，何畔还是习惯性的把车停在路边，步行将顾星辰送到了楼下。“我走了。”语气是自然而然的温柔，说话的同时她伸手摸了摸顾星辰的头。“你等等。”顾星辰从包里拿出一个绒布袋递给了何畔，“你的手表。”她接过对方手里的物件，把玩了一下，又塞回到顾星辰的手中。“都说了我自己来拿，说话要算话！下次我再来拿。”说罢，这人居然又摸了一下顾星辰的脑袋，才转身离去。等到何畔再次回到滨水别墅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何圣武自然要问她怎么耽搁了许久，她搪塞了两句便过了。一旁何沁的兴致不高，闷声叫了句姐姐便继续保持沉默。何畔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就从顾星辰那里知道了缘由，自然知道何沁失落是为了什么。饭桌上，何圣武一个劲的让何沁好好跟何畔学学，一顿饭下来何沁饭没吃多少，人倒是显得更沉闷了。“叔叔。”何畔开口打断了何圣武的说教，“我给你看个东西。”何畔拿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递给了何圣武。照片是顾星辰发给她的，拍的是何沁在校园艺术节上的作品。“这是阿沁的画。”看罢图片，何圣武显得有些难以置信，“这真的是她画的？”“叔叔，我会骗你吗？阿沁画画真的不错！”何畔了解何圣武，在她这个叔叔的认知里，画画音乐艺术之类的都是虚无缥缈的，用何圣武的话说就是不实在不实用，但是如果换个说法那就不一样了，“阿沁这么有天赋，如果叔叔也愿意支持她，说不定我们老何家能出个名人，到时候我们整个胜天集团都要跟着沾光呢！”说完，何畔自己都觉得太过浮夸，一旁的何沁早就惊讶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下了，她那个高冷的堂姐去哪了，堂姐什么时候这么赏识自己了。她满腹疑问却不敢吱声，只等着何圣武接下来的话。何圣武看了看何沁，又看了看那张照片，饶是他不懂画画，也看的出来这幅画的好坏，下午顾星辰说的话还记忆犹新，现如今何畔也这么说，他有些动摇了。“我记得婶婶去世的时候说要让阿沁快快乐乐长大呢。”何畔轻轻说的这么一句，却让何圣武直接点了头：“只要她喜欢，愿意学，那就随她吧。”虽然提起过世的母亲让何沁有些难受，但她还是激动的冲过去抱住何圣武，还没开口先呜呜的哭了起来，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谢谢爸爸。”何圣武有些感慨，摸了摸何沁的头，又拍了拍她的后背，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对的决定。何畔离开的时候何沁主动要求送她出去：“畔姐，今天谢谢你了！”何沁的脸上挂满了感激之情，此时的何畔已经恢复了清冷之气，仿佛刚才大力推销的人并不是她，“阿沁，其实我并不知道你喜欢画画，是顾老师告诉我的，照片也是顾老师发给我的。虽然我是你的堂姐，但是我很抱歉，我并不了解你。”何畔有点内疚的说道。“可是你还是帮了我呀！”何沁笑的天真无邪，让人释怀。
　　顾星辰攥着绒布袋回到了家中，给自己做了个简餐，何畔跟她说过话一直在她的脑中转来转去，为什么要跟她解释那么多，为什么不把手表直接拿走，想来想起也不敢碰触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豆花似乎发现了主人的异常，跑过来咬住了她的裤腿，她抱着小串串窝进了沙发里，拿起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何畔发条消息，不一会，何畔的消息先来了。是一张自制的表情，一个小猫不停的扒拉着地板，表情上还有“顾老师”三个字，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怎么了？”回复的速度很快，何畔很是喜欢，她甚至能想象出对方说出这三个字的上扬的语气。“叔叔同意阿沁学画画了。”“真的吗？”顾星辰雀跃起来。两人一来一回竟然聊到了夜半，明明都是一些无聊的话题，可能是因为人的缘故吧，连晚安都有些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