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之后》有他

10、10

　　十二月，丰城的气温已经足够冷，不过还没到下雪的时候。
　　我找了学校，周末的时候开始继续念书，想考个心理学硕士。
　　除了忙碌，我别无他法。
　　十二月，好像人人都有好事发生。
　　许州洋居然谈恋爱了，他说因为他明白，我已经不会再看上任何人，所以他决心抛弃对我的执念，开启恋情。
　　韩微升了职，她高兴坏了，发了工资给全家都买了礼物。当我拿着她买给我的围巾时，我在想，这难道也是周衍所说的刻意。
　　我的十二月，除了学习和上班，还被迫参加了几场相亲。
　　是我亲妈安排的，对象不外乎都是离婚男，有的还带着孩子。
　　她老说：“马上过年了，30岁就在眼前，人生已经过半了，你怎么还一事无成。”
　　婚姻就是人生的成就吗？
　　我觉得不是，我也知道自己再嫁遥遥无期，但我已经习惯这样独来独往的日子，甚至觉得谈恋爱太麻烦。
　　“当你遇到过闪闪发亮的那个人，其他的一切都将是黯淡的。”这是韩微无意说出的，她说是最近很流行的网络台词。
　　我开始偶尔的多愁善感，觉得那个闪闪发亮的人就是周衍。
　　至黑的环境，他带着万丈光芒出现，只为照亮我。
　　然后我就会觉得自己是不是疯掉了，想出这么矫情的话来。
　　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也是我的生日。
　　我和韩微回了父亲家，丰盛的冬至餐后，韩微拿出了蛋糕。
　　3和0两个数字蜡烛被点燃，烛火温柔浪漫。
　　我闭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像也没什么愿望。
　　呼
　　下一秒我吹灭了蜡烛。
　　“恭喜姐姐，又年轻一岁，今年十七岁。”韩微搂着我，给了我一个大大的吻。
　　我勾了勾她的鼻子：“就你嘴巴甜。”
　　继母李玉兰也在笑，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盒子，递给我。
　　“小亦，小微这些日子住你那里，真是麻烦你了。”继母客气的说道
　　我摇头：“怎么会麻烦，多亏了小微来，不然我可饿肚子了。”
　　继母打开了盒子：“这些年，家里多亏了有你，你一个人赚钱，养我们这么多人。”
　　盒子里是个金戒指，样式很简单。
　　我觉得我应该收下，因为我了解我的继母，如果我不收，她可能会难过。
　　“谢谢你阿婶。”我笑着说
　　韩微开始对着金戒指流哈喇子，被继母拍了一下手。
　　“你姐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存的钱都够买房了，就你花钱大手大脚。”
　　“像姐姐那样每年拿奖学金的人，我们家怎么可能出现两个。”
　　韩微开始和继母斗嘴，我的父亲韩为民还是沉默。
　　他好像很担心我的婚事，因为我的婚事，他甚至和老死不相往来的前妻联系。
　　我真想和他说别担心，可是我怕他会理解成我决心孤独终老，等下搞不好会气晕过去。
　　距离上一次见到周衍，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他会不会已经忘了我，或者和未婚妻已经从陌生变成熟悉，二人开始心意相投。
　　十二月三十一日，周五。
　　大门上的人脸系统又成功拦住了一位企图逃跑的病人，把病人带回房间后，我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
　　“老了，老了，以前你可跑的比现在快多了。”许州洋嫌弃道
　　我白了他一眼：“你年轻，你行你追啊。”
　　“元旦假期准备怎么安排？”许州洋问
　　我答：“我准备把自己安排在床上，然后睡它个三天三夜。”
　　许州洋自从恋爱后，生活异常丰富，时常来笑我这个孤家寡人。
　　元旦假期，学校也放假，我只能在家。
　　昨晚我又习惯性的失眠，第二天睡到了下午才起来。
　　而且还是被韩微拽起来的，她往我嘴里塞上了牙刷。
　　“姐，快点洗漱，我们要去看烟火表演。”韩微说
　　我睡意正浓：“烟花表演晚上八点才开始，现在才四点。”
　　“现在去才有好位置，不然等下只能看到人头。”
　　“好，好，好，我饿，你先给我准备吃的。”我说
　　“吃的就在桌上了，你赶紧刷。”
　　我没有来凑过烟花会的热闹，也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
　　八点开始的烟花会，我们五点到，居然已经挤不进去了。
　　我看着挤成一团的人群，摇了摇头。
　　“要不，我们回家看吧，电视也有直播。”我提议
　　韩微黑脸：“不行，直播有什么意思，你跟着我，我们肯定能挤进去。”
　　无奈之下，我挤进了人堆里。
　　“姐，再往前走，那里才是最佳观看点。”韩微精神十足。
　　我看了看她指的方向，还有好远，而且人越来越多。
　　远远的，我看见了世锦集团四个字，这四个字被印在横幅上，围在栏杆上。
　　“为什么贴着你们公司的名字？”我问韩微
　　“我也才知道，原来这几年的烟花晚会，都是我们公司赞助的，一晚上要放掉好几百万烟花呢。”韩微解释道
　　真有钱，我暗叹。
　　跟着韩微，我们艰难的到了所谓的最佳观看点。
　　天色已晚，气温下降，离八点钟还有半小时，我腿都酸了。
　　为了看场烟花，这样真的值得吗，呆在家里看直播不好吗。
　　而站在我身边的韩微，却不知疲累的满眼期待。
　　“韩主管。”有人在和韩微说话。
　　看来是公司里的同事，我在心里窃喜了一下，为我妹妹这么小就当上主管而自豪。
　　而且这个男孩子，看着仪表堂堂，是个妹夫的好人选。
　　“这里太挤了，我们可以去观景台看吧。”那人对韩微说
　　“观景台？在哪？”韩微问
　　“就在上面。”那人指了指后面的一个玻璃屋建筑，也是绝佳的观景点。
　　“我能带我姐姐一起吗？”韩微问
　　那人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我还没反应过来，韩微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拽着我开始暴走。
　　“没想到，当公司员工还是这好处。”韩微笑嘻嘻的一路念叨。
　　我就由韩微拉着，韩微紧跟着那个人，我们到了那栋玻璃建筑物前。
　　楼梯处也有几个保安守着，其他人自然是进不来的。
　　我跟着他们走，一步步的踏上台阶，到了开阔的木质平台前。
　　在木质平台的另一侧，是个玻璃屋，像是临时搭起来的。
　　“哇，这里太好了，地势高，还不用和人挤来挤去。”韩微欢快的叫了起来。
　　我真想提醒她，在我心仪的“妹夫”面前注意形象。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个人一直想和我说什么。
　　眼神时不时的看我一下，又时不时躲开。
　　七点五十九分，周遭的路灯瞬间熄灭，为了下一刻的烟火做准备。
　　一片漆黑。
　　猛的，我的手腕被人握住，转瞬之间，我被带走了另一个地方。
　　砰然一声，烟花绽放，光亮闪现。
　　我才发现我被带进了玻璃屋，而握着我手腕的那个男人，就是周衍。
　　烟花一阵一阵，硕然绽放，颓然而陨。
　　他的脸伴着烟火的绚丽火光，忽明忽暗，那么的不真实，就好似梦境一般。
　　“过的好吗？”他启口，清冽犹如清泉，在我心上瞬间开出花来。
　　我愣住了，他回来了。
　　“很好。”我回答，抽回了我的手腕。
　　“你又是故意的？”我问
　　以这里的视角，刚巧可以看见我刚刚的位置，可他知道如果直接叫我上来，我不会来。
　　所以他曲折的让人去喊韩微，然后我就会顺理成章的跟上来。
　　他点头。
　　窗外又是一束烟花绽放，群众跟着欢呼起来。
　　“不过我没想过你会来看烟花。”他说
　　我还在恍惚：“我妹妹喜欢，我就被带来了。”
　　他凝着我笑了笑：“我准备给妹妹加薪水。”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气氛太微妙。
　　“噢，人脸系统的事，我真的谢谢你，有很大的帮助。”我客套了一句。
　　“客气，你的安全更重要。”他说，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说的很随意，却把我撩拨的浑身无力。
　　“不要再为我做什么，怎样生活，安全与否，快乐与否，都是我的事。”我的声音也很轻。
　　我很想再像之前那样，中气十足的和他说话。可现在我把全部气力都拿去提升我的理智，我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一束接着一束。
　　烟花的一生很短，憋住了力气，就为了此刻绚丽天空，博得众人瞩目。
　　人的一生或长或短，都在求富贵，富贵办不到那就选择健康，健康做不到那就选择安稳，我选择安稳。
　　环境时明时暗，他也一点点靠近。
　　我才发现，我好像很久没看见他穿黑色西装了，那种连领带都是黑的打扮，真的很适合他。
　　我邪恶的开始无比悔恨自己曾经的那场婚姻，如果我没有那场婚姻，如果我早一点遇到周衍。
　　也许，我能容易点。
　　离婚已是社会常态，那不丢脸。
　　可如果他是个普通人该多好，也许我还愿意去搏一搏。
　　可他不是，他的家世显赫，他的事业如日中天，近乎囊括了整个丰城。
　　他离我的世界太远了，而且在未来，我们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我的脑袋再也支撑不下理智，他靠的太近了。
　　他的手由后扶着我的脖颈，他的手好凉，好软。
　　我的体温却很烫，我近乎要把自己融了。
　　带着烟草味的气息声更近了，我一动也不敢动。
　　唇与唇触碰在一起，他的手在我的后颈轻揉。
　　我缓缓瞌上眼，去感受。
　　窗边的烟火又亮了，声响巨大，人群嘈杂。
　　世界嘈杂与我何干，我只听见他的呼吸声在我耳际盘旋，凌驾一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