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时代》毒药

10、后来

　　次日清晨，天才刚亮，彭怀稔就把我从“古芳斋”给挖了出来。看他满脸倦容就不难想见昨日必是通宵达旦。沿途马不停蹄，不给我任何开口的机会，而他自己当然也是守口如瓶。
　　我料定他需要一些时时来沉淀思绪，他也果然如我所想，一连三日不着我的边。
　　到了第四日，我沉不住气了。他需要时间，我能理解，但不要妨碍我和苡茹，而且这么久他也不去见一下芳倌，那芳倌心里该怎么想？
　　“你不用躲我了，”我拦住彭怀稔的去路，“我要是有心找你，你躲也没用。”
　　“你休要多言，我再也不会去那里了，”还不等我开口，彭怀稔就率先道。
　　“你这算什么？”听他这么一说，我的脸也冷了下来，听完就算，这么不负责任的想法亏他说得出口。
　　彭怀稔突然阴狠的盯着我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是你布的局，我早说过你别跟我玩花样的。是我太掉以轻心，没想到你会玩这种把戏，但你也未免太低看了我，别以为这样就能控制住我。”
　　“没错，”我直截了当的承认，不过有件事我必需澄清，“一切都是我安排好的，但并不是为了控制你，而且芳倌并不知情。严格说来，他才是受害者。”
　　“他会不知情！”拖长的尾音摆明他并不相信。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事情是发生了，作为一个男人，你这样逃走不觉得可耻？”我可以肯定当天，他是趁芳倌未醒之前就离开的。
　　“哼，万古芳本来就是任人玩弄之人，我何必多虑？”
　　看到彭怀稔不屑的眼神，我真的生气。出生不能选择，但芳倌却算十分洁身自好，尤其是入主“古芳斋”后。即使是赵大人也并未同他共覆过云雨之欢。
　　“芳倌是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你心里比我更清楚！我看他真是瞎了眼，才会钟情于你！”我厉声道，见彭怀稔一愣，我更火上加油，“控制你，我还不屑呢！要夺家产，我对老祖宗下手还比较快，何需舍近求远？你不用自作多情，局是我设的没错，但根本不是为了你，你还没那个价值来令我费心。我是为了芳倌，如果不是见他心仪于你，你以为你会有幸进这个局？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见他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我又继续追加：“协议到此为止。你也不用再去‘古芳斋’，我的事我自然有法子。虽然我不明白芳倌那样的一位人物怎么会看上你，但经此一事想必他也会清醒过来。那日之事就如你所言，尽快忘了，我一定能再为他觅得胜你百倍的真心人。”
　　我解过错气的就走，懒得看他发呆，要再理不清自己的想法，后悔的只能是他自己，用不着我来操心。心里盘算着今天无论如何要去“古芳斋”，要先看看芳倌的情形再作打算。
　　午后的“古芳斋”清冷如昔。我决定还是先走一趟如意楼，向苡茹打探打探芳倌的现状。
　　“小余，”我一进门，苡茹就迎面上来，拉住我的手道，“你终于来了！”想必是殷殷盼望着。
　　我又何尝不是，叹口气：“当然是因为芳倌和我大哥的事，几日不见，我也想你的紧。”
　　“那情况如何？”一边问，他一边引我进屋坐下。
　　“还需要些时日，”我照实回答，想起芳倌不禁问他，“那芳倌的情形又何如？”
　　为我倒了杯茶，苡茹道：“也没什么，像我们这样的人……”微顿了下，将脸转向窗外又继续说，“这种事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苡茹，”我捧起他的脸，“别人可以看轻你，但自己不要轻看了自己。你并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有权利堂堂正正，我最不爱见你这样轻贱自己，我好心痛！”也好自责，“你快带我去看看芳倌吧，”他的情况必定不好，如果不是我？
　　苡茹二话不说，协我同去探望芳倌。
　　芳倌到底是芳倌，依旧是清雅如昔、俊秀如昨。若不是无意中眼底、眉间，一闪而逝的淡淡哀愁，我会错觉他依然还是从前那个不沾半点凡尘，不带半点忧绪的芳倌。
　　“芳倌，是我对不起你，”我真心自责，诚心道歉，但我也明白，伤口已经留下，并非是一句“抱歉”所能消弭。
　　“小余，你不用这样，这件事不怨你。虽你嘴上说是因为贪玩，但我知道你是摸清我的心思，也想成全我。”芳倌用他那双清明温和的眼眸，微笑的看着我，柔声安慰着，“其实，能这样，我已心满意足，死而无憾了。”
　　芳倌不肯怪我，我却更加不能原谅自己，连带着也更恨起那该死的彭怀稔。真不知他是几世修来的福气，走得什么狗屎运，能得到芳倌的垂青，他居然还不懂得惜福知足。
　　“芳倌你放心，我一定会将彭怀稔双手奉上，”我暗下决心，我想做的事，一定要做到。
　　“不必这样，小余，感情的事最是勉强不来。”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若他对你没有半点情意，那日怎么可能这么尽幸，不可自拔？我在门外可是听得很清楚。”
　　彭怀稔自制能力这么好，又明知是我布的局，还这么沉迷，若说全是因为芳倌的外貌，我可是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对于我毫不修饰的话语，苡茹是早就见惯不怪，但芳倌就不同了，连忙脸红心跳的拉我的手，惊道：“小余，你……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讲这些？”然后慌乱的向外张望了几眼，生怕让别人听了去。
　　“做的人都不怕，我讲一讲又算得了什么？”见他开怀了几分，我便故意逗他，还拉苡茹来助阵，“苡茹，你那日出在门外，还对我说是虚是实，你一听便知。如何，实在得很吧？”
　　“对！我听得很分明。”苡茹心领神会，立即帮腔。
　　芳倌万万没想到我们竟会做这样的事，双颊酡红，直用亮晶晶的大眼望着我们，羞窘得不知如何是好，幽雅完全不复存在。但这样的的芳倌我却更爱，因为这才像一个有求有欲的人。
　　整个下午，在我和苡茹如双簧般默契十足的一唱一和中，芳倌总算是重拾笑颜，扫去了些许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