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非渺》巴旦木

5、初入尘世之三

　　清晨，驿道两旁林边，小鸟已经开始忙碌着觅食，鸟语喳喳吵醒了停留在驿道中的马车内的两个年轻人。

　　“嗯”燕小渺满足的从软软的肉垫上撑起了身体：眼前肉垫身前的一大块深色圆形是什么？

　　燕小渺意识到什么问题，连忙搽了搽自己的嘴边，手马上感觉到了难堪的湿润。“还好克非没醒”她心虚的瞄向端木克非。

　　燕小渺小心翼翼地扒拉着端木克非的衣服，试图脱下他的长衫，毁灭证据！

　　“嘶。。。。。。”端木克非倒吸了一口凉气。双腿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痛之感，早就被压麻了的腿被人突然抬了抬，那滋味可想而知。

　　一睁眼，就看到燕小渺跪坐在他的腿边，双手放在身后，好似在努力藏掖着什么，脸上还假假地摆出了一个牙痛似的笑容。

　　“你醒了，饿不饿？我去问问京墨还有些什么吃的，我做给你吃”燕小渺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想转移视线。

　　没等端木克非弄明白状况，她一下就钻出了马车厢，端木克非低头看了看自己雪白的中衣，上面淡淡的水渍，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

　　“啊！。。。。。。”燕小渺尖锐的惨叫声，打破了宁静的晨景。

　　端木克非从马车里出来就看到燕小渺蹲在地上，头深深的埋下，双手死死地抱住双膝。端木克非一下子抱住她“怎么了，小渺，哪里伤着了？”感受到燕小渺不断颤抖的身体，克非惊慌地问着。

　　燕小渺把头陷进端木克非的怀里，手指颤巍巍地指向身后。

　　血淋淋的车夫尸体就呈现在了克非视线内。

　　他沉默着，紧紧地拥着燕小渺。车夫的后颈上血已经凝固，他后脑上那个花生般大小的黑洞，让端木克非了然的闭了闭眼睛。

　　就在此时，远远的传来鼓乐之声。

　　一直泥化不动的端木克非突然一把抱起燕小渺，快步回到马车上，他拉过马匹的缰绳，抖了抖手上的马绳，马儿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驾过马车？“燕小渺露出头问了一句。

　　“没有，我和它说说让它赶紧带我们离开”端木克非自信满满地朝燕小渺笑了笑。

　　只看他跳下马车用手挠了挠马背，摸着马头，凑近马耳朵小声嘀咕了几句，马儿竟然也嘶叫了一声。

　　“成了，马儿愿意带我们走”在燕小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端木克非跳上马车，一抡缰绳，马儿竟然乖乖地向前小跑了起来。

　　他二人毕竟年龄小，不经世事。没紧张多久，两人反倒享受起马车上，原野里的自由自在了。

　　“克非，京墨还会回来吗？”燕小渺靠在端木克非肩上，眯着眼睛说到。

　　“恐怕，他已经放我们鸽子了”端木克非叼着根青草，细细呡嚼着，悠闲地复制着前几日从小渺那学来的辞令。

　　燕小渺沉默了，此时的她有些自嘲地想起了车祸前，养母家那狠狠摔上的门，以及门彻底关上前，门里一双双如丢垃圾一样的幸灾乐祸的眼神。

　　“别怕，小渺。会有办法的”感应到小渺的沉默，克非安慰着她。

　　“不，我不怕，克非。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不怕！”燕小渺抱着双手坚定的说。

　　靠着克非的她用心感受着克非的气息。她总是能在端木克非的气息中找到温暖和安心。
　　“陛下，皇后的凤奴回来了。”

　　“知道了”元帝皱了皱眉。

　　“三皇子，不经世事，身边也没有人伺候着，沿途会不会。。。。。。”看了看元帝的表情，王农山揣摩着则下面的话。

　　元帝背负着手，踱了两步，闷声说到“叫索云鹏去接。”

　　“陛下，索宰相这位公子不是才在秋闱中被您批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吗？让他去接三殿下。。。。。”王农山话未说完即看到元帝淡淡的表情，“那是这小子想要的批语，朕就满足了他，这回也要他还上一还！”

　　王农山内心起伏着，思忖着元帝话中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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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克非眯着眼看了看眼前的两条岔路口，又看了看燕小渺。这时他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但是却比天上刚露出头的太阳还灿烂。

　　二人驾着马车走了一天，就着马车里还剩下的干粮，填了个半饱。黄昏时分，半山腰上隐约有个农妇赶着一群羊慢慢向他们靠拢。

　　“克非，有小羊呢，好可爱！”燕小渺幸福地指着前方正靠着母羊吃奶的小羊羔。

　　“嗯”克非也很新奇地看着这一群只从书上看到过的生物。

　　这样的新奇一路上还有很多。

　　端木克非与燕小渺二人在农家的田地里讨水喝，继而被一头大青牛吸引，两人看呀，摸呀，讨论着牛的生活习性，讨论着牛的家族特点，讨论着二人谁的眼睛和大青牛的更像。。。。。。。。

　　站在牛旁边的农妇，刚开始还惊讶于眼前二人的奇特表现，而后，她的眼神就痴痴地停留在了端木克非身上。

　　此时的端木克非神采飞扬。

　　“你别以为什么都知道！”被端木克非逼的节节败退的燕小渺气鼓鼓地说，“哼，牛可是有一种病，很可怕！”

　　在端木克非强大的书本知识面前，燕小渺有些不甘心。怎么说，她也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人啊！

　　看着端木克非那亮晶晶的眼神，她突然有一种恶作剧的想法。

　　“克非，是不是很想听啊？！”她邪恶的朝端木克非抬了抬头。

　　“这老师给学生上课是要有报酬的，你准备拿什么给老师呀？”她一本正经地玩味着端木克非的表情。

　　“还不知道你的答案是否有价值呢，就开始摆谱！”强将手下无弱兵，与燕小渺相处了这么久的端木克非已经满嘴的现代腔调了！

　　“疯牛病，听说过吗？”燕小渺仰着头，龇着牙，挑衅的神情挂在脸上。

　　“疯牛病？”端木克非口中低低地念着，手指习惯地轻弹着额角。

　　“牛眼赤红，初始痴傻，后烦躁不安，抽搐致死？”端木克非盯着燕小渺问着“是此症状吗？”

　　“啊，你怎么知道的？”燕小渺非常震惊，这不是二十一世纪才出现的病症吗？

　　“真的有此疾病？我一直以为是糊弄人的！”端木克非亦惊奇地看着燕小渺。“人食其肉，也会患其症状而死，我一直对此有些怀疑，原来果真如此！”

　　看着一脸兴奋的端木克非，本来有些失望的燕小渺也被感染了。“真是个书呆子！”她含笑戳了戳端木克非的额头。

　　“小渺，你好厉害，能帮我辨明书中所说的真伪！”端木克非拽着燕小渺的胳膊高兴的说着，“小渺以后要多和我说说你知道的事情”。

　　就这样，燕小渺逞一时之快的作法为她自己招来了一个最最认真的学生。还好，在现代，燕小渺也是一个最勤奋的学生，他二人互相学习，相互应证各自所学，一路上嬉笑怒骂，其乐融融。

　　精神上的畅快总会被物质上的窘困相伴随。

　　燕小渺小时候与乡下的夏奶奶生活了五年，直至夏奶奶去世。这五年，生活上的清苦教会了燕小渺很多东西，夏奶奶的爱也让燕小渺明白了很多世情。马车里的干粮虽已被二人消耗殆尽，但捏土为盘，识别野菜，都难不倒燕小渺，有时她还会上树摸个鸟蛋给端木克非增加营养。

　　看着燕小渺坐在高高的树杈上，端木克非可心痒痒。

　　“小渺，你教我爬树吧，我可以帮你”

　　“好！”燕小渺满口答应。

　　以后的日子，二人又多了一项乐趣——爬树看月亮。很多年后，夏晋王朝中有地位的内侍都知道，他们最尊贵的三殿下心情不悦时，都可以在燕渺殿前院中那棵繁茂的大树上找着他的身影。

　　在燕小渺精心的照顾下，虽然乡野间缺食少粮，但端木克非的身体却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反倒是，燕小渺却没什么变化。

　　一日，最让燕小渺担心的事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