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初入尘世之四 ...

  •   清晨,只有燕小渺一人醒来,端木克非却再一次陷入深度睡眠中。

      看着端木克非沉静的睡颜,燕小渺嘴里有些苦涩。她甚至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得端木克非又次陷入了这样的深度睡眠。

      就在燕小渺无助、彷徨时,远处钟声幽悠的传了过来。

      眼前的寺庙已经有些破败了,燕小渺笨拙的驾着马车来到了近前。

      “佛光寺”燕小渺轻声念着,“只要不是般若寺就好”她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挑上帘子,看着熟睡中的端木克非,她又愁苦了起来“不知道要是到了般若寺,小倩是否能勾走这个贪睡的家伙”。

      绿树红墙,苍松翠柏,想来这佛光寺香火鼎盛之时一定是肃穆无比的。虽寺庙前长满了高高的蒿草,但却没有丝毫阴寒之气,宝相庄严中又在金黄琉璃,雕栏檐角的映衬下显得贵气十足。

      驾着马车绕进寺庙,来到了后殿。后殿有一个长方形的院落,没有任何僧侣,更没有任何人的迹象。

      燕小渺壮着胆子跳下马车,在后殿里快速的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能帮忙,她也就回到了马车旁。

      马儿重重的打了个响鼻,燕小渺这时才发现,在马车的左前方有一个灰影,她连忙走上前去,一个身着灰色僧袍的光头和尚正埋着头,一副虔诚的跪拜在马车旁。

      二话没说,燕小渺先看了看车里的端木克非,还在沉睡中。“这个和尚从哪冒出来的?”燕小渺心里纳闷着。

      “嗯哼”燕小渺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和尚,“您这样坐着,地上不凉吗?”

      和尚口中念念有词,也没搭理她,继续埋首诵读着什么。

      “难道端木克非这小子还真是妖?!”燕小渺揶揄着。

      看和尚不搭理自己,燕小渺也觉得没必要留在寺庙里了,跳上马车,准备离开。此时,和尚抬起来头,一脸惊讶的看着燕小渺。

      燕小渺手中拉扯的缰绳也停了停,她有点弄不懂和尚脸上的表情。

      僵持了一会,燕小渺决定开口打破僵局。

      “和尚师傅,您有话对我说吗?如果没事,我们要走了,请您让一让。”燕小渺有点口吃的注意着措辞。

      和尚回了个佛礼,说到:“施主今晚最好还是留宿在佛光寺,观天象这几日有绵雨将至,山路不好行。”

      燕小渺抬头看了看碧空万里的天空,“有雨?可是现在的天气这么好,不会吧?”她又看了看和尚。

      和尚也在看着燕小渺。清瘦的脸颊,清澈的眼睛,他脸上最最醒目的是一副黑黑的卧蚕眉。看此容貌,却说不上和尚的年龄。

      “施主,马车里的贵人也不宜长途颠簸“和尚合十诵了句佛语,为他自己动了执念而自省着。

      燕小渺不知道和尚为什么要念这句“阿弥陀佛”,但她想了想:且不管和尚说的是真是假,只端木克非这样在沉睡中颠簸一途就不可行。

      她看了看仍端坐在车前方的灰衣和尚,和尚脸上又恢复成无喜无怒的平淡,那眼睛有着与克非神似的亮晶晶,却让燕小渺从内心里不疑于他,沉吟了一阵,

      “您能帮我把他扶进禅堂吗?”她询问着和尚。

      和尚有些迟疑,但立即起身作了个佛礼,来到马车近前,随着燕小渺撩起帘子,看见熟睡中的端木克非后,和尚一直都古井无波的脸容出现了明显的惊诧。虽然他早就知道历代凤主都是容貌过人之人者,但当看到熟睡中的端木克非时,还是失了神。

      看着和尚的愣神,燕小渺连忙说:“他只是睡着了,不是生病,别怕”。

      ‘在这个未知的时空里,缺医少药应该使人们都惧怕接触生病的人?’燕小渺暗自揣摩着。

      和尚看着俯身为凤主整理衣物的这个女子,非常惊异于她不同于常人的想法。凤主乃尊贵四圣族之首凤族的族长,平常人穷其一身,根本无缘相见。就算是轩辕、精灵、水其它三圣族,对凤主也是诚惶诚恐的,而眼前此女子言语行动中却极其自然的对待凤主,平常自然得完全没有作伪的痕迹。

      燕小渺费力的用手托着端木克非的颈部,和尚合了个佛礼后,双手整个的把端木克非横抱了起来,燕小渺那个崇拜呀,愣愣的看着和尚稳稳的健步如飞,抱着端木克非越走越远。。。。。。。。

      “呀,等等我。。。。。。。。”燕小渺这才清醒过来,狂追而去。

      素净的禅房里有淡淡的清香,不是燕小渺在现代陪夏奶奶到寺庙里进香时,闻到的那种腻腻的檀香味。她总有一种感觉,端木克非会喜欢这种清香。

      ‘也不知道是否是端木克非真喜欢这个香房,这次的深度睡眠会打破以前的记录吗。’

      但最让燕小渺疑惑不解的是和尚对端木克非的态度。那种虔诚,应该是对和尚的释迦牟尼佛祖才应有的,怎么会出现在端木克非身上?早晚课都在端木克非的云床边上了。

      云尘每天都打坐在端木克非云床边,每天都在震撼中度过,端木克非周围那粉红色的光芒已经在这几天变成了橘黄色的。

      ‘但陪伴在凤主身边的这个女子却感受不到这个能令所有凤族子民欣喜万分的转变。她总是有些担心的为凤主捏着手臂,敲打着躯体。还美名其曰:按摩。’云尘心里暗暗在打量着斜靠在云床另一边看着书的燕小渺。

      燕小渺正在看着端木克非看过的书,‘也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这么喜欢看?!’她心里有些抱怨的看着面前这些字型复杂的字体,这个时空的字体和现代的繁体字有些神似,但有很多又不一样。

      她已经被这些似曾相识但又完全不识的字弄得一个头,八个大了。而她丰富的面部表情也被暗地里打量她的云尘给瞧了个彻底。

      燕小渺非常无聊的背着本该是考试内容的诗词,总要找点事做吧。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十三年。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开荒南野际,抱拙归园田。方宅十馀亩,草屋八九间。榆柳荫後檐,桃李罗堂前。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户庭无尘杂,虚室有馀闲。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也许是离开自己的世界太长的时间了,本来是以前最最头疼的古诗文背诵,现在却变得令她怀念不已。不知不觉中,心中默默的背诵,变成了有声的朗读,

      “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偶然植林叟,谈笑无还期。”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云尘心里默念着。越是琢磨越是觉着其中蕴含禅理。

      “从水穷到云起到下雨的过程,正如一个人在修行过程中遇到很大的困难,有身体的障碍,有心理的障碍,还有环境的障碍。处绝境时不要失望,因为那正是希望的开始,山里的水是因雨而有的,有云起来就表示水快来了,即使现在不下雨也没关系,总有一天会下雨的。”

      和尚低头思索着时,燕小渺可没有闲着:“是啊,燕小渺呀,燕小渺,等克非醒来后,又是一个希望的开始,不要气馁,我需要力量,和尚给我些鼓励吧”。

      燕小渺插着腰,强悍的看着云尘,云尘有些无措,“不要玩此时无声胜有声这一套嘛,来,给点鼓励!”燕小渺伸出拳头向云尘晃了晃,云尘不自觉的也捏起了手掌,然后云尘就傻傻的就看到自己的拳头与燕小渺的来了个亲密接触。

      云尘还在晕乎乎,燕小渺已经出了禅房而去。她直奔和尚曾说过的后山玉米地去了。

      云尘苦笑地看着端木克非红红的脸颊,那女子竟然当着他的面,凌虐凤主!还振振有词的说“这家伙怎么这么苍白呢,又没有胭脂,嗯。。。。。。。。只有这样了。。。。。。。”于是云尘就看到这个年轻的女孩毫无形象的伏在凤主身上,,上下其手揉搓着凤主的脸颊。正当云尘清醒过来,想要制止这一暴行时,燕小渺突然想起了什么,坐直了身体,喃喃自语到:“克非睡了四天了,一点东西都没吃,不苍白才怪呢”她回头:“和尚师傅,除了野菜,粟米。你们这还有些什么可以吃的?”云尘想了想说:“后山有块玉米地。”估摸着燕小渺现在正在玉米地里驰骋着呢。

      从燕小渺闪电似的行动中回过神来的云尘在兴中宣了声佛号,为自己的心神轻易就被外物牵扯而大汗淋漓。

      他也不知道在心中默念了多少遍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等心绪平静后,睁眼就看到了端木克非饶有所思的眼神。

      “施主终于醒了”云尘克制着自己再一次翻滚的情绪,“你是出家人?”端木克非懒洋洋的问着。就在云尘准备回答这个没有营养的问题时,就被端木克非眼睛里放出的光给愣怔住了。

      燕小渺喜气洋洋的端着刚熬好的玉米芋头羹进了禅房。
      “我就知道你今天是忍不住了,呵呵,克非,你看这是你没吃过的”燕小渺一点也不吃惊于端木克非的苏醒,就像他二人已经商量过似的。

      “早就闻着了,好香”此时的端木克非眼睛放着光的看着燕小渺手里的钵。

      端木克非狼吞虎咽的样子,燕小渺早就司空见惯了,苦了一直默守一旁的云尘。

      “你不适合出家!”由着燕小渺给他搽着嘴边上的残炙。端木克非语出惊人。

      云尘低着头,手里飞快的捻动着念珠。

      “人家和尚师傅出家是人家的事,你怎么这么八卦!”坐在一旁的燕小渺忍不住打着抱不平。

      “嗯,小渺,我没有八卦嘛,他身上的颜色很特别呢,出了家的人怎么会有如此艳丽的颜色呢,你看,小渺你身上就什么颜色都没有”端木克非一脸无辜的说着。

      “颜色?”燕小渺狐疑的看看云尘,又看看端木克非。

      天空中一道霹雳打破了僵局,雷声轰鸣中,燕小渺惊讶的说:“呀,还真的下雨了!”随后云尘就感觉到一簇热烈的眼光盯住了自己。

      “和尚师傅,你是怎么做到的?怎么比天气预报还准?!”

      “贫僧从恩师留下的一些书籍中习得而知”云尘低首回答着。

      “书籍?!”这回不是燕小渺的声音,竟然是一直在研究着云尘的端木克非。

      “您能带我去看看吗?”一脸猴急的端木克非已经跳到了地上。

      云尘的眼神从端木克非的脸庞飘过,一抹欣慰让燕小渺不解。

      时间飘飘忽忽的过去了三个月,和尚师傅的书已经被端木克非啃得差不多,帮着端木克非抄写精妙佳句的燕小渺也把她自己头上的半文盲的帽子给扫掉了。

      一日,山下传来阵阵鞭炮之声。完全忘我读书的端木克非是一点不为所动,正在练习云尘所教的吐纳之法的燕小渺(燕小渺觉得这个功法很似瑜伽的原理)可就按奈不住了。

      “师傅,山下的鞭炮声是怎么回事呀?”燕小渺问着正在打坐的云尘。

      “鞭炮?那是上虞镇的村民在庆炎火节所放之金石”云尘闭着眼睛答着。
      “金石?不就是鞭炮嘛,那还有些什么节目呀?”燕小渺一脸兴趣的望着云尘。

      云尘此时睁开了眼睛,他知道这丫头感兴趣了就意味着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燕姑娘真有兴趣,今晚可以和端木施主前去体验体验”云尘直接就把燕小渺心里所想给点了出来。

      “太好了,克非,你听着没有,我们今晚就去看看”燕小渺一脸兴奋的朝端木克非大喊着,斜卧着看书的端木克非眼睛都没抬一下,嗯的一声了事。但就算如此也逃不过晚上被燕小渺抓壮丁的命运。

      为了方便,他二人没有驾马车,步行在田埂上,看着雨后腐草上面飞来飞去的萤火虫,燕小渺的心情那是不用说了,就连多日沉浸在书海的端木克非也觉得心情爽利。

      鞭炮之声愈来愈近,顺着鞭炮声,他二人走进了上虞镇。城门外值守的士兵紧盯着二人看了一阵,大概是纳闷,这偏僻的上虞怎么最近来了几位如此形貌的公子哥。

      一进城门,燕小渺就被眼前的灯火给吸引住了。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一两盏灯笼。各式各样,照得整个集镇明亮如昼。

      空气中时而飘来各色小吃的香味,平时最嘴馋的端木克非这时却是端庄无比的行走在燕小渺身旁。

      人们熙熙攘攘的拿着各色灯笼,喜庆得很。

      “这不是我们那的灯节嘛”燕小渺心里暗自嘀咕着。眼前的空地上,一道道焰火腾空而起,吸引住了她。“呀,这里还有这么好看的焰火呢,克非,你看”

      感觉手一紧,燕小渺回头看着端木克非,“小渺,我们去哪垫垫肚子吧”
      就看他朝旁边扬了扬头。

      燕小渺看了看不远处的酒楼,“还以为你忍得住呢,刚才在街边怎么就能忍呀?”她调侃着端木克非。‘可是我们没有钱呀,怎么吃呢?’燕小渺心里打着鼓。

      “小渺,用这个行吗?”端木克非拽着自己衣带上的珍珠说。

      “嗯,这个可能行”心里没底的燕小渺壮了壮胆。

      二人刚到酒楼下,抬头一看“醉清风”,“怎么这么熟悉的字眼呢?”燕小渺嘴里捣鼓着。
      店小二看着眼前的两位客人,眼神眼神自动忽略掉了燕小渺。他怔了怔,‘这位公子怎么比女子都长得好看。看其穿着虽朴素,但气质却不同于小镇上的贵人们,小儿觉得这一定是上京城里那家的公子哥出游到此,是头肥羊。’

      于是便把自己店里招牌的菜名都报了一遍。谁知,眼前二位面无表情的互相看了看。店小二可就有些慌了神“难道这二位看不上这些个菜式?”

      就在此时,那个个子稍矮的公子终于开了口“就拣你家的招牌来个三菜一汤吧”。

      燕小渺和端木克非已经被那小儿一长串的菜名给弄晕了,还是燕小渺先反过神来,否者,人家小儿还不一直误会下去。

      坐在酒楼二楼上,看着街道上的繁华,燕小渺有些莫名的感动。一直都在人迹罕至的山包包里转悠,这终于见到这么多人呢了,唉,这人呀还真是群居动物呢。

      她转头看了看端木克非,后者是一脸审视的神色看着街中的繁华。燕小渺突然想到了这还有一个一直都远离人群生活的人儿。她用手弹了弹端木克非的额角,“人间欢迎你”说完,燕小渺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开去。

      “两位公子雅兴正浓呀”一个声音出现在桌旁。

      一个华服少年手拿酒樽,似笑非笑的看着端木克非。“两位不介意,我来拼个桌子”没等燕小渺他们说活,他就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两位是外地人士吧?”华服少年眯着眼瞟了瞟他二人。“这醉清风的清风明月虽不及上京的翠刀子,但却又另一番滋味,来来,两位尝尝”

      说完不由分说的就给二人倒上了。

      燕小渺一直都在研究这个华服少年“难道这个时空的人都是如此豪爽?!”从来没有喝过酒的她,看着华服少年喝得享受的样子,心有些痒痒。

      “这位兄台,我们不胜酒量,就由我代我兄长敬兄台一杯已成敬意吧”说完燕小渺拿起杯子呡了一口。“呓,甜甜的,口感蛮好的”

      “这位兄台也忒小气了,与人饮酒怎能呡酒了事呢?!来、来、来这位兄台,我们再来喝过!”华服少年直接把酒樽对向了一直静静坐着的端木克非。

      端木克非默默的望着楼外的街景,仿佛根本就没有在意已举在他眼前的酒樽。华服少年送在端木克非面前的酒樽是一动不动,而他送往自己嘴里的酒樽已是连干了几次。一个是自管喝,一个是不言不动。

      “唉,三主子就算不稀罕这酒,难道就不心疼在此地苦苦等了您两个月的索云鹏吗?”华服少年带着哭腔控诉着。

      燕小渺夹着一块红肉,正在研究是否是用红烧技法烧制的,听得华服少年的哭诉,她是左瞧瞧右望望,身边没其它人呀,她纳闷着“这小子是不是喝多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