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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扉心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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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
蜷缩在床上的人不安的沉在睡梦中,皱着眉头呻吟着把自己抱成了一个球。
痛的心尖儿发颤。
叶米的鼻尖儿上盛满了冷汗,伸手搂紧了自己浑身不停地打颤。
心,太疼了。
好像有人恶意的拿着锋利的剑尖一刀一刀的戳着他的心。
虽然慢,但是疼的痛彻心扉。
“唔……”
叶米犬齿咬住下唇,鬓边汗珠滴落,浑身苍白无力,颤抖着揪住胳膊上的衣袖,整个人团成了一个球。
陷入深深的梦魇里。
以往做梦叶米都会察觉,多的是过往的投影,叶米静静的体验着,像一个旁观者。
但这次不同,梦魇来的好像格外的激烈。叶米迷糊着恍惚知道一点自己被魇住了,但他醒不过来。
梦里出现了方研,他好像来到了天楚被灭国的那一刻,军队破门而入,而他被钉入了棺材中,方研也和他一起被困在了黑暗中,耳边嗡嗡乱响,他像失去了手和脚嘶吼的权力,动弹不得。
方研在他身旁温柔的圈住他,眼睛紧紧锁住了他,给了他一个避风港,但他却更加害怕。
他想大声叫喊,徒劳着睁大眼睛,声音却一点儿都发不出来。
“别怕……故安我在……别哭”
谁在叫他?
这声音如此熟悉?
方研叹息着擦去叶米眼角的泪滴,“做噩梦了吗?”
还流了泪。
堂屋外的雨还在一直下个不停,几缕晚风吹进屋内,蜡烛发出哔剥的声响,方研起身关住了透风的窗。
回身坐到了床边。
拿过毛巾细细敷在了叶米的额角,指尖抚平紧皱的眉心,凑过去听见了几句梦呓。
“德……钦……,言……声……”
德钦?德钦帝?
言声?是在叫他吗?
方研弯弯嘴角,“怎么了故安呀……噩梦还不醒来吗……?”
等到屋内最短小的粗蜡烛燃尽的时候,方研吹了火折子去换了新的一根。
在床上睡的极不安稳的叶米突然泄了口气,呢喃着一句睁开了眼。
懵了一瞬,叶米坐起来看见了方研的背影。
“方……言声?”
“嗯?”方研下意识应了一声,转过身来,看见叶米在床上坐了起来,弯了弯嘴角,“终于醒了?”
叶米按了按太阳穴,刚刚醒来头还有些一丝一丝的抽痛,听见了方研的话,顿了顿抬头,语气迟疑,“我睡了多久?”
方研放好火折子,走近叶米,俯身用手背贴上叶米的额头,看着叶米迷茫又无措的眸中,方研得趣的笑了声,“好了……差不多热已经退了。”
叶米嗓子干哑,他动了动喉结,舌尖上下舔了上下颚,方研起身涑涑到了杯水,递到了叶米唇角,等叶米抬手准备自己接过来喝时,方研低声道,“别动,”
慢慢的拿杯沿润湿了叶米的下唇,眯了眯眼道,“刚退热,先喝点凉水。”
叶米脸颊一红,默默往床后挪了挪。
说话就说话嘛,靠这么近干嘛……
等方研把他的上唇下唇全部沾湿了,叶米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可能又要晕晕乎乎了。
叶米抢过杯子,“我来。”
顺便瞪了方研一眼,喂水就喂水,干嘛把手放到他腰上?
方研眼睛里全都是笑意,拿起毯子把叶米严严实实的罩住,只露出清亮的眼睛和线条分明的下巴。
叶米喝完手中的凉茶,咂咂嘴正不满,抬头继续瞪方研。
这么热,还给他盖毯子,是想闷死他吗?
他刚睡醒,就给他喝凉茶,茶里的碎沫都没去!
方研看着好笑,揉了揉叶米的额发,“你有些着凉,还是闷出些热汗较好,凉茶是,”方研微妙的顿了顿,“把你抱到屋里,小爷去处理些不听话的耗子了,忘了给你热茶。”
叶米闻言裹紧了毯子,低头咕哝一句,“我也没让你热……”
屋外的雨突然大了起来,夹杂着轰隆隆的雷响,方研静静凝视着叶米泛红的耳垂。
屋里一时十分寂静。
一滴细雨颤颤巍巍的飘到了叶米的面颊上,脸颊一凉,叶米愣愣的抬眼往窗外看过去。
方研走到窗边,习惯的往外看了一眼,停了一瞬,合上了窗棂。
转过身看着叶米,眉毛一挑,嘴角就溢出几分放肆的笑意,屋里燃着的蜡烛昏黄的光倒映在方研的侧脸上,叶米看过去,还有些儿潇洒的俊俏花郎的模样。
俊俏花郎没个正形的倚在窗边,笑道,“故安猜猜明日天如何?”
眉毛挑挑,叶米嗤之以鼻,啧,以为他不会测天气吗?当他西祥寺白学了这么多年么?
叶米瞥了方研一眼,阖眼掐指,几息之后睁眼,“明日阴雨覆天,清晨有雾,正午可散。”
怎样?
他厉害吧?
方研看着叶米脸上隐隐的骄傲,掩唇低笑几声,“是,故安可厉害了。”
叶米顿了顿,缩回了露出抬着的下巴,怎么搞得,搞得他好像说出来就是要求夸奖的似的。
耳边又传来一道声音,“故安果然会算命呀,小爷观了天象,才知晓明日大风氤氲呢。”
叶米:“……”
他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方研走近瞧见了叶米泛红的耳朵,在嗓子里压住了声音哼笑一声,抬眼看着叶米,笑笑,“明日阴天无雨,故安与小爷一齐去瞧瞧芄州的浮清河可好?浮清河在阴天可别有一番风味。”
叶米趁方研不注意默默摸了摸鼻尖,擦去了鼻尖沁出的一点汗珠,闻言疑问道,“浮清河?”
芄州从没听过什么浮清河,时过变迁多了条河吗?
方研换来仆从去里屋备好热水,走过来低声解释,“浮清河……故安若是知道德钦帝的话,这条德钦帝走过的河,故安也该知道的,浮清河原来有个清艳的名字,青浮湖呐,这百年来湖水渐少,官府命人挖成了长河,名儿,就改成了浮清河。”
青浮湖,他是知道的。
当年德钦带他来这儿想叫他认回那个生下他的暗卫爹,可他任性至此,只肯和德钦游湖,一直不肯穿过湖去往渝北认祖归宗。
后来……叶米揉了揉脑袋,隐约想起来一点,好像德钦是命人带回了他爹的尸骨,埋在了湖边。
青浮,轻浮。
这是德钦给他爹的评价,骂他爹不知道义,不知养育之责。
现在居然改名叫浮清河了。
意境还挺好。
“故安可以在浮清河上游船,画舫上的风景可是一绝呀。”
顿了顿,还嫌凑的不够近似的,鼻尖抵上了叶米眼下的痣,
“故安一齐去吗?”
叶米一惊,连忙往旁边移了移,拉紧毯子把自己裹成个球,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偏偏方研还不知收敛的再倾身过来,弯起嘴角,“故安一齐沐浴啊。”
叶米伸手拦住方研下倾的脸,“明日事明日谈,眼下故安还是不打扰言声了,言声自个儿先洗吧。”
方研假装叹息,“哎……可惜。”
一把掀开叶米身上的毯子,拦腰轻松抱起叶米纤瘦的腰,在叶米惊声喘息的时候,大步走向堂屋内里的浴池房。
低笑道,“故安今日发了热,还是洗浴的好。
浮清河美景鸿城,故安也该去看看的好。”
叶米在方研的手下瞪视着方研。
都决定好了,还来问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