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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古言萧 ...

  •   “还犟?池无你还不招?!”

      “啪——”

      带刺的骨鞭狠狠抽在了绑在刑架上的囚犯身上,留下从肩腹到胯骨的一路翻出血花皮肉,血水滴下的速度还抵不上红粉的碎肉掉落。

      而刑架上的人只是冷静的在嗓子底嘶哑几声,咳咳的笑起来,眉目从杂乱的发中探出,露出带血的牙,“谷雨,得意什么,你以为,芄州馆牢不可破?我告诉你,咳咳,芄州馆咳,迟早要完!”

      一旁行刑的人闻言心惊的皱眉,转头想看看谷雨的表情,却看见旁边的谷雨正冷冷的盯着他,忙又聚起力气换个方向狠狠地抽向池无。

      牢房里并不昏暗潮湿,相反还很炙热干燥,源头正是刑架旁熊熊燃烧的炉火,侍者正操着骨鞭歇一息抽一鞭的抽打着,池无嘴角干裂,也因为这,身上的伤口密布,皲裂而不会长时间流血。

      刑架上的池无双手被绑在一左一右的木架上绞紧,双脚悬空,膝盖绑紧,行刑的人自有一套法子,先是由软鞭坏掉囚犯的筋脉,晾两天等囚犯知晓了自己的身体状态,再威逼利诱,不为所动就进行下一段,骨鞭断骨撕肉,这段耗骨耗力,对侍者挥鞭的力度,方法都有讲究。

      骨鞭从双臂往上到胸腹再到□□,根根大骨敲裂,小骨硌碎,然后再撕血带肉的鞭打。

      大概到这一阶段,囚犯大多都会招了。

      但总有人例外。

      设计这套刑罚的谷雨也没想到,身为芄州馆内账房记账先生的池无,居然能撑到骨鞭敲骨裂肉,现在透露的消息让安叔也不满意。

      足以说明池无隐藏了多久。

      芄州馆做的事情极其隐秘,日防夜防,还防不住个账房先生,现如今被抓到了,还不能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那他谷雨刑房掌事的名声岂不让人笑话!

      谷雨看着池无狼狈昏迷的状态,双目微眯,平日里呆憨玩笑的神情敛的一点不漏。

      “停。”谷雨沉着嗓音,等到侍者收好骨鞭,浇水让池无哆嗦着醒了过来。

      谷雨从炉火中夹起一块泛红炙烫的烙铁,虽然泛着红却依然能看出是个“李”字。

      “该叫你嘴硬呢?还是叫你愚忠。”

      看到池无诧异的瞪大双眸,颤抖的攥拳,谷雨满意的笑,“李字认得吗?这可是当今丞相李宏川大人的姓啊。”

      “谷雨!”池无胸膛骤然起伏,呼吸急促的挣起绳索来,声音尖利,“你要做什么?!”

      谷雨随手翻来覆去的端详着架上的烙铁,笑道,“要不是大少爷提醒,我们还以为你只是心存芥蒂想毁了芄州馆呢,没想到你居然是李丞相的人呢。”

      池无“咚”一声弹回了架子上,浑身像失去了脊梁柱一般,心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嘴里神经兮兮的喃喃,“李……李大人说……他会……会来救我的!他会来……”

      突然盯着谷雨疯狂的大叫,“他回来救我的!!”

      双目赤红,神情狰狞,不像是个常人,到像是着了魔了。

      谷雨心里一惊,再抬头望去,池无耸拉着脑袋已经晕了。

      “……”

      谷雨沉默一瞬,转头看向正攥着鞭子傻愣愣站在一旁的侍者,“我说了什么吗?他怎么晕的?”

      “……”我也不知道。

      侍者偏头疑惑的睁大眼睛,张口正欲说些什么,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阿李,你把池无抽晕了?”

      方研推开牢门走进来,一进来就瞧见了晕过去的池无。

      阿李拿着的鞭子啪的掉在地上,“?老大你说什么?”

      方研闻言看了他一眼,“不是你把人抽晕的?把人浇醒。”

      “不……不是”阿李话还说完,谷雨就示意他去端水浇水。

      阿李憋屈的看了谷雨一眼,屈辱的瘪瘪嘴角端水去了。

      谷雨看向方研,清清嗓子准备喊一声老大。

      就看见方研回过头用同情的目光看向他,谷雨默了默,试探着开口,“老大,怎么了?”

      方研还是略带怜悯的眼光看着他。

      谷雨突然后颈发凉。

      身后就传来一阵温柔的嗓音,“小谷雨~”

      “!”

      谷雨的脖颈顿时就生了锈,咔咔的硌着他也不想转头。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前十几年他跟这声音的主人日夜相伴,不可能听不出。

      古词伸手搭上谷雨的肩,感受着掌心下的身躯僵硬着,他默默叹息一声。

      走到谷雨面前,弯起嘴角笑的温柔,“怎么见着哥哥不开心么?”

      谷雨抽抽嘴角,从嗓子眼儿里哼出一声,讽刺道,“芄州路途遥远,东覃族的少族长怎么有空今日过来?可真稀奇。”

      古词叹口气,表情委屈,“小谷雨你听哥哥说……”

      “够了!这里是刑房。”

      谷雨皱眉故意忽视了古词,看向方研,沉着脸色道,“老大,我先走了。”

      说完就气冲冲的走了。

      方研正在一旁正经的看戏,闻言挑高了眉,看了眼古词无措的脸,拦住了古词想追上去的脚,伸手指了指刑架上昏迷的池无。

      “待会儿再去追,现在用你的法子看看,他背后是什么人?”

      古词留恋的看了眼谷雨快步离去的背影。

      回头看着方研线条分明的下巴,悠悠的叹口气,“真是好狠心的王母娘娘,恶毒的拆散了我和我的牛郎……”

      方研浑身抖了一下,沉默的扭头凝视着古词,冷笑了一声。

      古词不情不愿的走到池无面前,表情悲痛欲绝的看着方研,装模作样的捻袖擦泪水,“牛郎,是王母要逼我改嫁,不是我要背叛你啊……”

      “……”

      方研眉梢一挑,玩味儿的勾唇,“再演,明个儿小爷给你搭个台子,你就在芄州把这出戏唱够了再走。”

      “……言声好狠的心”,古词迅速改了口,举起了手上的箫管,在池无的头上轻轻的敲击一下,抬手之间吹了首诡异的曲调。

      阿李刚从外面接了桶热水,准备进门就被老大拦在了外面,老大也站在门外。

      “别进去,在外面等着。”

      “是,老大。”

      阿李乖乖的放下水,紧张的站在一旁。

      起初还不觉有什么,但这音乐声音渐低,阿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转头看了看方研,方研正淡然自若的靠在门边,而他居然想把自己心里话说给老大听。

      并且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阿李眯着眼睛哼唧几声力气渐失,坠入黑暗当中。

      阿李浑然不觉自己的模样,双目泛出血丝,表情扭曲,他走到方研旁边,诡异的张口,“老大……”

      方研闻声转头,看见了阿李中邪的模样,皱起了眉,迅速的出手敲击了两下阿李的太阳穴。

      “!”阿李呆呆的晃晃脑袋,眼里血丝褪去,只觉得太阳穴头痛欲裂,茫然抬头看向方研,“老大,你干嘛打我?”

      方研抿了抿唇,“你先回去。”

      “哦……”

      阿李摸摸自己的脑袋,满腹疑问的走了。

      方研蹙眉抱拳等了一会儿,萧音渐终。

      “好了?”

      方研回头,入眼就是苍白的脸,古词悠悠笑笑,挺直腰杆笑道,“没事,池无说……”

      神情逐渐凝重,“他不是李丞相的人,是朝堂上刘尚书的人。”

      “……”

      方研讶异的挑高了眉。

      这算什么?双面间谍?

      表面上是李丞相的人?实际上是刘尚书的人?

      “你们这军方和朝堂上的肮脏交易,可别扯上我。”古词擦掉额上的汗珠,手上有搭没搭的敲击着掌心,神色揶揄。

      “东覃族人最厌恶朝廷江湖纷争,这次帮你就是为了我的小牛郎,是破例哦,”说完古词就背着手向门外走去,“记得为我寻一处好住处。”

      方研笑道,“谢了。”

      古词头也不回的摆手。

      方研看了看刑房里神智混乱不住的喃喃自语的池无,对门外的侍卫吩咐,“看紧了。”

      “是!”

      方研穿过刑房顺着小道转入了武堂。

      武堂此时正是冷清的时候,许多人都出去忙着接任务赚银子。

      “乙葵!”

      方研拍拍手,一袭黑衣就从屋梁上窜到了方研面前,通体昏黑,身板笔直,“老大!”

      “去查查刘尚书与李丞相之间的关系。”

      “是!”

      眼见着乙葵就要动身远去,方研迟疑着开口,“等等,再去查查……西姝大师,西祥寺的事,越详细越好。”

      “是,老大。”

      眼看着黑影窜的无影无踪。

      方研笑着踱步准备回房看看叶米,叶米还昏睡着,只是从堂屋桌案上睡到了他的房间。

      想到叶米,方研就微微翘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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