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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东覃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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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该用膳了。”
安叔示意下人将饭菜摆上桌案,回身低声说。
眼睛往方研的左手边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的叶米。
方研正琢磨着怎么不动声色的摸摸叶米的红痣,就被这句话唤醒了神智一般,回过神来抿了抿唇,“先放着,待会儿再用。”
安叔不解的皱了皱眉头,还是没说什么。
方研皱眉看着一旁的信纸,纸上的内容他早已知晓了,但是……他看了看堂外近乎昏暗的天,还有正组织者下人提火挨个去点灯的安叔,院子里悄声私语,方研却更加担心。
他原以为叶米只是犯困爱睡一些,只是这时再一看,到令他十分担心。
他原先和安叔正商谈着事情,叶米就在安静的吃着栗子,时不时分神发呆一会儿,突然就趴到了桌案上,脸色还一瞬变得特别差。
安叔和他都被吓了一跳,方研就立即准备让谷雨拿药过来。
谁知道叶米还硬撑着对他说了一句没事,别找大夫。
说是睡过去了,倒像是在昏迷着,所幸方研探了探他的脉搏,只虚弱了点,没什么大事。
就昏睡到了现在。
方研捻了捻叶米散落一肩发丝,擦去了他鬓边的细小的汗珠。
像是做噩梦了。
方研抚平叶米蹙着的眉心,叹口气心想。
屋外开始滴滴答答的下起小雨,巨大的树木铺盖成云,挡住了不少雨滴。
地上还是淅淅沥沥落了一片。
安叔撑伞进了堂屋,看了眼仍旧昏睡的叶公子和脸上不掩担心神色的方小爷,低声道,
“少爷,饭菜都凉了,老奴去热热。”
方研皱着眉心听着滴答的雨声,随意答到,“嗯,去吧。”
转头愣了一瞬,“谷雨呢?”
安叔轻轻放下碗筷,脸上皱纹不减,粗黑的眉头放松下来,周身环着一股慈祥温和的气息。
“少爷忘了?谷雨是被少爷派去牢房里,探探能不能套出什么新的东西来。”
几个下人端着凉透的饭菜跟着安叔去了后院儿。
“……”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方研终于如愿的动手戳了戳叶米眉心的红痣。
叶米也不知是不是在睡梦中感受到了这放在他眉心的温度,嘴角轻轻的勾了勾,呼吸放缓了许多。
四周一静,屋外滴落在屋檐上的雨声就显得格外明显。
方研听这雨声听的心烦,他一贯不怎么喜欢下雨天。
静静地茶凉了一壶,屋外就传来了一阵漫长和缓的萧音。
萧音悠扬缓慢,一孔音拖的极长。
低音回转,寂寥清凉。
缓缓的,由远及近。
有位公子吹着萧音正于雨中漫步而来。
方研也没问怎么严防森严的芄州馆怎么进了这么个人,还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堂屋。
只是动作缓慢的收回手指,看向屋外咧开嘴角露出个笑来。
公子踏上门槛,衣衫被雨幕打成了朦胧的烟气,他放下唇边的萧,温润尔雅。
“言声,近来可好?”
方研懒懒的靠着椅背,闻言不可置否的一笑,“古词,你的族人没绑着你了?”
名唤古词的公子自来熟的找了一个椅子瘫了上去,像没了骨头似的。
举起手拿着翠绿的箫管潇洒的转了几圈,鹅黄的流苏坠着珠玉发出叮咛几声。
嘴角上扬,声音轻飘飘的,“溜出来的,月余再回去。”
话音一转,眼睛落到了叶米身上,装模作样的感叹一声,眼睛就笑吟吟的挂在了方研身上。
“这是哪位呀?”
方研用手指指节漫不经心的敲敲杯沿,示意古词安静一些。
眼睛含着笑在叶米身上转一圈,低下嗓音:“叶米。”
古词将箫管挂在腰间,站起来走到方研身前拿起茶壶到了一杯茶水,弯腰仔细瞧了瞧叶米眉间的红痣,被方研抵住了。
嘴角轻微的勾了勾,走回去再对面坐下来之后,遥遥举起茶杯装模作样的敬了方研一杯,一口饮尽。
末了砸吧嘴品了几下,静了半饷,张口感叹,
“啊,这茶真是,透心凉。”
“……”
谁让你喝的那么快。
还像敬酒一样。
方研嘴角抽了抽,淹着嘴角笑起来。
果然这位老友还是一如既往的……棒槌。
“这位叶公子,是未剃度的出家人吧。”古词懒叽叽的瘫在了椅子上,指尖无聊的在半空划拉几下,低声道,“这是佛家的朱砂啊。”
啧啧几声,感兴趣的挑高了眉,“言声,你怎么和出家人扯上了关系?”
方研饮了口凉茶,避开这个问句,眼睛看了眼屋外连绵不断的雨,指尖指了指古词腰间的箫管。
“来一曲吧,雨声太大了。”
古词笑了,“行,此番一行还要靠着言声助我一力,予我一处安乐之所。”
指尖搭上了箫管的音孔,“今日便不要金银送你一曲。”
音落举起箫管吹了起来,先断断续续的低音跳出几个音,缓和的音乐迎风而上,织出细绵的纱网覆盖住稀碎的雨声。
“……”叶米在这箫声中突然动了动,梦呓了一句什么,方研侧耳听了听,没听清。
方研倾耳听着这清越的音,起身煮了壶茶。
故安醒来……是先吃糕点呢?还是先吃晚膳?
用茶壶接了一壶靡靡萧音,放在炉上煨热,方研想着就含笑弯了双眸。
——
方府。
“二少爷到了芄州了?”
“是,大少爷。”
“那几个护卫也到了?”
“……是。”
“那……”方府繁华的后院儿里,方泉转过身,“怎么是你回来送消息?”
身后单膝跪地的人一拱手,声音沉稳有力,“二少爷把我们赶去马厩了,属下是趁黑摸出来的,其他的兄弟白日里太累,现在已经睡下了。”
“……方研还防着你们?”
方泉眯眼着扶住晶片,语气凉凉。
“属下不知。”
“打听出芄州馆发生什么事了?”
“属下不知。”
“那位叶公子也进了芄州馆?”
“……属下不知。”
“你们得来了什么消息?”
“属下不……东覃族的少主古词来了。”
“……不是不知么?”方泉笑了一声,随即眯眼深思着什么。
“古词……”方泉想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摆摆手,“不用管他,芄州馆这一批军药送去了?”
“属下得来的消息就是,芄州馆里出了叛徒,这批军药险些被毁,所幸安叔有所防备,损失不大,军药已补了货填上。”
方泉蹙起了眉,“补得谁的货?”
“属下听说,是二少爷自掏了腰包,拿的是芄州馆的存货。”
方泉皱眉,败家玩意儿!馆里的货也敢补过去,存货可是上百年的老药物了,价值不说连城,供给穷人一辈子生活无忧基本没问题。
这么想着,语气就沉了下来,“叛徒是谁?”
“属下不知其人何种地位,只探出个名字,池无。”
方泉冷冷的勾唇,正准备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别动池无。”
方泉无奈的捏捏鼻梁,转身,“老爹,怎么了?”
方霸装模作样的从亭子里踱步出来,显然是偷听多时。
迎着方泉嫌弃的目光伸手摸了摸短小的胡子,笑眯眯道:“池无是李丞相的人。”
方泉蹙眉,“李丞相的人?”嘴角冷笑一声,“果然无耻。”
方霸转身走远,只留下句话,“儿啊,还是多想想,小言怎么办吧。”
方泉眯眼,想了一会儿嘴角弯弯的翘起来,“去告诉二少爷,池无是李丞相的人,让他小心行事,别丢了方府的脸面。”
“是,属下领命。”
等黑衣人转身疾驰而去,方霸也不知去了哪儿了无影踪。
方泉含笑望向一丛灌木林里的一摆白色衣角。
“出来吧。”
衣摆没动。
“还不出来?”
衣摆颤抖两下,窸窸窣窣的站了起来。
露出了一张尴尬的红了颊的脸。
陈如风尴尬的挠挠头,语气停滞,“我……在这儿……看见了一丛菜地。”
方泉含笑的嘴角一滞,“什么菜地?”
陈如风立即弯腰从地上拽了团绿油油的物什出来,像是迫不及待的证明自己似的,“这……这个!”
手上的绿叶颤颤巍巍,嫩绿的叶上还滴下几滴翠绿的汁水来,半开的乳白花苞开了一瓣,散发出舒缓的清香。
方泉的表情逐渐裂开,“你说……这是什么菜?”
“啊?这是……”陈如风仔细端详手上的绿色植物,迟疑道,“听丫鬟说,这好像是……荠菜吧?”
“……”
方泉怒极反笑,“陈公子见过的荠菜长这样?”
陈如风尴尬的“啊”了一声,“那是什么?”
“陈公子去问问丫鬟吧,好好瞧瞧这荠菜到底长什么样,”看着陈如风手上的植物,嗤笑一声,“可别再来祸害方某的药材园地了。”
说完就敛袖走了,留下陈如风独自风中凌乱。
“……”
陈如风慌乱的蹲下来,扒开土想将植物插进土里。
“糟糕,完了完了,这居然是药材哎呀,方大少爷,完了,这药材会不会很贵重,我赔不起的呃。”
他是不是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