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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四年前,我 ...

  •   四年前,我在江边碰见三十一岁的辜炜。同是落难人,他给我三分信任,接了我的桃李面包。

      我当时不晓得他的身世,以为也是个穷小子,逐梦赤子的落败就仿似豪门破产的天塌地陷之祸,他问我,“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看着他,黑色棒球帽隐了大半张脸,胡茬浅青,手背创可贴,眼底是暗涌后的古井无波,像沙漏归置完毕沉底。“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三分信任就足够搭建利用关系。辜炜开口时我尚不相信,豪门世家,家道中落,他竟然是学音乐的,做出了对于整个专业都十分没底线的事,卖曲子。但他缺钱是真的,落魄到在江边吹风,碰见了我。

      我专业学的编导,我用一个学年争取来做自制文艺片总导演的机会她人勾勾手指就来,并且把我安排在导演助理的位置,我怀怒未发,也没有传说中的勇气与魄力,我跑出剧组,并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拍片子。

      辜炜冷笑一声说我太幼稚,我眼泪都快掉尽了,嘴上仍不饶人,辜炜,真的怪不得你会这样。

      我无意伤害他,无意伤害我未来的丈夫。我再见辜炜时过去两年,他是知名经纪人,那个时候我知道了他所有的事,在娱乐杂志的狗血报道里。

      我知道以他的性格不会把这些事情摆到台面上,但也不会放下架子,不会承认自己拯救了他的艺人,拯救了初恋的纯粹,不会承认直立的自己已经破碎。

      我一个人在家对着那期周刊哭过不止一次,比我失去做电影总导演机会哭得还要惨烈,但那个时候的辜炜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只是眼眶微红,淡定自若地骗过了二十一岁的,毛毛躁躁的我。

      ——

      我和辜炜就像有时差,但我们还会在同一时刻吃一顿饭,同一个深夜一起睡,什么都不会发生。

      辜炜躺在我身侧,我鼓起勇气,佯装熟睡不知分寸,手臂搭在他侧躺的腰际。

      他转回来面对我,呼吸过度,我面前的气体稀薄,带着甜腻水汽。反应过来时,我已经躺在一个怀里。

      我睁眼,发觉辜炜也在盯着我。

      “炜哥,我算是你的家人吗?”

      他精瘦的手不松劲,我和他之间没有缝隙。

      辜炜问我有没有过初恋。我说:“有啊,未成年的爱太缥缈根本无法立足,像我也抓不住你一样,未婚夫。”

      他突然同我接吻,恶狠狠的,像涸泽而渔,几乎要吻碎满床破碎星亮月光。

      ——

      他的初恋是一位叫作余昭的全能艺人,是我在那本地摊上五块钱一本的娱乐杂志上看到的。

      他们是高中同学又考到统一所音乐学院,他们相识七年,相恋五年。

      作为一名圈内人,余昭我是有所耳闻的。她家境优越,性格温柔,有天赋还努力型选手,近几年在往一线奋斗。

      说实话,我觉得我没有哪一方面可以胜过余昭的。

      要是硬说,那只能是我年轻。

      可他真的为了权力和利益才找到我吗?我从来都不是他的最好选择。

      ——

      我看的出,他很爱余昭。

      绝不是娱乐杂志里三言两语可以解释清楚的,我没有告诉他我看过那本杂志。在他问我有没有过初恋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输了。

      我是什么,合约型女友。

      那晚由于我生理期的到来,没有后戏。

      ——

      或许你们会说我爱的卑微,但我绝不是那种赖着别人不走的人。合约到期,辜炜不想挽留的话,我是头也不回的就会走掉的那种人。

      我爱他,但我更爱我的事业。

      业内人士无数次谈论辜炜的丰功伟绩,笑面虎,精致利己主义教学范本,谈判能力超强,让你以为遇见知己,不自觉就开始推心置腹。这大概就是让我如此新任他的原因,这是我在四年前就感受到的。

      “从前有个人,他算有点音乐天赋,又是家里的老小,所以他可以安心地学音乐。但是就在某个晚上,嗖。”肩头不宽,堪堪搭住灰色大衣,叠成纸飞机纤长漂亮,辜炜手背掌骨凸起,悄用力,像是承载伤感的象牙舟轻飘飘落地,听不见纸制引擎的轰鸣。

      “他的梦破灭了,只剩下数不清的外债和没完没了的复仇。”

      我很想听到后续,“之后呢?他怎么样了?”

      “只是个故事,这么认真?”

      后来我才知道当年他口中的音乐系男生就是他自己。

      我心疼这个以坚强,不甘,来示众的男人。

      ——

      说起来,我一直都欠他一个人情。

      18年那部警匪卧底剧,是我的处女作。当年此剧的主演一炮而红,而红的也不止演员,还有编剧。

      那时候,我和我的同学只是编剧组之一的小成员,没有话语权,别人说什么,我们写什么。

      是辜炜,通了人情,也就是被人唾骂的走后门。

      我摇身一变,成了总编剧。

      我问辜炜,“你是真的看中了我的能力吗?”

      “别急着否定自己,你只是缺少一个机会。”这句话似乎有魔力一般,我信他。

      我作为总编剧也没有闲着,也会常去剧组呆着,遇到剧本问题的时候我也可以跟着改改。辜炜有时会去看看他带的艺人罗梓洲,顺便也会和我聊上几句。

      当我看到剧上线后编剧栏里面写着“宁也”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哭的一塌糊涂。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联系我,想聘请我做他们的编剧。

      我有时候也会想,辜炜为什么那么傻,要找我这个给他带不了什么权益的人。他做了我的起跳板,我也确实跳的更高。而我,带给他的能有什么,挡去各种各样的美女还是给余昭做人肉挡板?

      综上,只有一个结论,他不爱我。

      ——

      “最近几乎没有事干,这次接的两部剧没一个火的,都没有我和你出入同一个酒店爆点高,标题我都想好了。新晋编剧宁也同天弈金牌经纪人辜炜先后进入酒店究竟为哪般,是王不见王还是织女牛郎?”

      他笑得很无可奈何,一阵柔和风就能吹走他嘴角易碎的漂亮明朗,扎进风里。

      辜炜抬手把我盖不住脖颈的围巾往上提拉拽,我没听过辜炜大声说话,但在我躲开他的动作跑远时,好像听到一声重重的“阿也慢点跑。”

      阿也,阿也,好亲昵。

      我转过头,看到辜炜融在摩肩接踵时日里人们渴求的平静世界,零落的人车仿似泼洒墨点,灰色大衣搭在臂弯,望我的眸光好整以暇,我存心作弄,倚在江边的扶手,企图无边无际的江水吞没我的声音。

      我喊辜炜是不是喜欢我?我没看到他神色一丝错乱,还是平整冷静一个人,完好一颗心。我有点失望,但思及只是朝陵江胡喊一气的恶作剧,悄平衡了些。

      辜炜长着一张除了生意场上得失什么都不足以致使他烦恼的脸,好可惜,我真的爱这张脸。

      ——

      近期杀青新剧组导演请大家去KTV唱歌,我同导演组和编剧组坐在一起。

      架不住导演的频频举杯,感到不舒服,我去上了卫生间。

      明明红酒一滴未沾,只喝了白酒,怎会有此异常?

      洗手时,不曾想到由于今天的妆容太过红艳,竟引来导演暗示,我把深色口红擦掉换上浅色口红,准备向他们道别后回家。忽然,有一阵眩晕袭来。

      我趔趄一下,手里的口红差点摔落。我迅速抓住纸巾筒,慌乱中,左手食指不慎被金属边缘划伤。

      眼前天旋地转,镜子扭曲起来。

      心中警铃大作。

      趁着还没彻底失去意识,我握起手机,颤抖地查找辜炜的号码。

      点来点去都点不到拼音的“G”,只能胡乱地往下翻。通讯录一页页哗哗地闪过,视线变得模糊。

      使劲地眨眼之后,我终于见到了辜炜的名字。

      第一下,按歪了,进去的是短信界面,赶紧退了回来。

      试了几次终于拨通电话,急喘着,舌头都打结。“轰没轨……三楼……为升剑……救唔……”(注释:红玫瑰,三楼卫生间,救我。)

      原本声音一向平静的辜炜突然着急,“宁也?!”

      我听见了他的声音,但是站不稳了。身子倒下去时,手肘重重磕到墙棱,手机掉进了洗手台底下。

      完了,也不知辜炜听没听清我的话。

      我咬紧牙,用左手食指抠着地板,用刚才划伤的伤口,画出一道道血痕。

      我硬撑着爬到隔间,费了好大劲关上门。

      全世界只剩下喘气声和心跳声,回荡在耳边。

      这是要完了吗?

      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卫生间的亚光地砖,落下几道红色印记。一截断裂的口红,其余的则是血痕。

      这次的导演总是色眯眯的眼神,一直给她递酒,要不是她下次还想上他的电影早就破口大骂了,严思琪想想就反感。

      因此,她索性尿遁了。

      严思琪走进卫生间。

      见到地上的散乱,她立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尖叫出声。初始的惊慌过去之后,她退出去走廊,左右张望。

      一个服务员正好走进电梯下楼。

      她觉得除了熟人,谁都信不过,所以她不向服务员求救,又回到卫生间。

      她避开血痕,慢慢走向隔间。

      贴着门板听了几秒,里面没有声响。她跪下,伏趴在地,透过门下空口看到一个女人歪歪斜斜地坐着。看不见人脸,但是她认得她的穿着,是刚刚也被灌酒的编剧。

      严思琪轻声问:“喂,你还好吗?”

      得不到回应。

      严思琪想到自家公司老总也在这里应酬,她赶紧用手机通知路非明。她不敢离开这里。她听朋友说,有人专门猥亵娱乐场所不省人事的女性,这叫“捡尸”。

      无论里面的女人有没有被捡过,都不能再让她置身于危险之中。

      过了一会儿,严思琪听到门前有轻轻的脚步声。

      她不确定是不是路非明,只好故意拔高音量,状似无理取闹的小女生,“路总,你再不来,我就不理你了。哼!”嘴上装腔作势,心里怕得很。

      路非明戏谑的声音响起,“你要怎么不理我?”

      严思琪终于松了一口气,立刻上前,“路总,路总,我没有这个意思。”

      路非明正要安抚几句,辜炜的电话来了。

      辜炜破解完的那句话,开门见山,“路总,我女朋友在红玫瑰三楼卫生间有危险,可否帮我保住她,我现在过去。”

      说起辜炜女朋友,路非明有些印象,在天弈的年会有过一面之缘。

      地上的痕迹血量不多,伤口应该不深。路非明回道:“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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