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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我在一间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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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间房间醒来,转了转眼珠,安心下来。
我抬抬手指,动动腿,已经活动自如了。
再摸摸自己的左胸,一切正常,昏迷前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已经平复下来了。
我咳了一声,掀开被子坐起来。
接着,房门被辜炜拉开,“醒了?”
“……”我嗓子干哑,想应答却无声。
我又咳两下,沉沉开口,“我会有后遗症吗?”
辜炜拿起病例看了看,解释道:“不会,刚刚请医生来过了,你中的是麻醉药,药效过了就没事。”
“谢谢。”从前觉得死亡是一种解脱,但是现在,我期待和辜炜的以后。
“家里空调坏了,我一会打电话让人修一下。”辜炜手伸过去,把被子盖回她身上,“以后那种场合要谨慎一些,下次我陪你。”
有一瞬我以为眼前是假象,他的温柔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我点头,用被子包住自己。“是剧组的人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
“还不能确定,这件事情我会查的。”
——
我罕见地看到辜炜亲自拎东西填满冰箱,给餐桌上活在水里的花换了崭新澄澈的生长环境,我下楼的时候,甚至见到早餐。“辜炜,你……”
“有忌口吗?”
“啊,应该没什么,就是不太能吃辣。”他从来没问过我,我也不知道辜炜会做饭。
看他的身影在厨房里有条不紊,有些不真实,他任何时候都冷静,对我不会扬起虚伪笑面,经常是冰冻住的眉眼。
可我还是感到一种稳稳的幸福。
我觉得辜炜某天失业的话可以试试米其林三星主厨。我们吃一顿再平常不过的晚餐,却显得无比珍贵。我起了一瓶奥比康,浪漫诗意的酒。
辜炜醉得很厉害,倒在我肩上,我陷进沙发里抱着他。我想,我接下来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的余温。
“你是我的家人,永远是,永远都是。”
加缪说过,爱里头的疯狂成分,会让人渴望等待的日子赶快一去不回,就这样我们开始渴望着更接近末日。就这样,凭着这一点,爱和死亡有了重叠。
我边掉眼泪边埋怨,辜炜,你总是有这样的能力,让我彻底对你通感。像锁住了我周身你的气味,流干了眼泪以后,我会疯狂想念这个味道。
我想听的不止这句。
——
他18年找到我的,我们共患难两年。
可能未来我们还会在一起很多年,也许不会。
我选择用文字记录下我们的故事,一字一句用贫瘠的语言勾勒我们的点点滴滴。
我不知道我们这样一如既往的日子会持续多久。
打乱生活的戏剧化事件只是刚刚开始。
——
“所以你觉得,如果你要谈恋爱,是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她抬头,看见主持人笑靥如花地望着她,也露出和善的笑容。
“应该是一个,愿意偏爱我的人吧。 ”
“余昭,你永远不会遇到那个人的他会被我毁掉。”
......
她倏忽睁开眼,从睡梦中惊醒来,即刻酒精的刺鼻气味钻进她的鼻腔,刺激着她的嗅觉。
她又梦到了那一天,采访的画面伴着那张熟悉无比却让人毛骨悚然的脸。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冷汗胳膊上仍然冒着寒意。她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歪着嘴角的坏笑又开始在她脑海中回荡,她花了十年忘记他,可现在却如洪水一般牵连着过往统统涌进她的脑海。
余昭拿起手机,点进了微博,搜了她的名字,她的黑料成了爆款热搜,在热搜榜上占了三天,好不容易退下去。如今已经过了半个月了,热搜虽没了,可对她的骂声仍旧不止。
公司安图压热搜,可被一个权利更大的人掌控着,压不下来。
[人气小花余昭被知情人士爆出初二与地痞流氓早恋,屡屡欺压同学,是学校里的大姐大,并因为逃课抽烟被学校多次处分,于初□□学。]
配图一张是她和那个如噩梦一般的男人一起在抽烟,一张是她的处分记录,还有一张是微信截图,被马赛克掉的人自称是她的同学爆料她初中时期横行霸道欺负自己。
余昭冷斥了一声,嘲笑地望着评论区里言论一致的话,眼睛越来越红。
早恋她承认,抽烟逃课她承认,但她什么时候有过欺压同学,做大姐大
真是墙倒众人推。
余昭已经被公司冷藏半个月了,发了道歉声明便渺无音讯了,她不能发律师函,也不能不承认,因为这就是事实,证据确凿的事实。
娱乐圈改朝换代不过是眨眼间的事,从顶级流量退到无人问津不过几个月就可以了。这黑料洗不清,不仅影响观众缘,还和电视台正在推崇的价值观有冲突,她要被拎出来,也只能被当作反面教材拎出来了。
她要凉了。好不容易要出人头地,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可现在的所有,都要灰飞烟灭了。
这半个月,她就一直躲在这所租的公寓里,没有出过门。从开始的日日酗酒,到现在终于敢清醒了。她现在浑身上下只剩四十万,这十年的积蓄几乎全部交了各种违约金,犹如从天堂掉落了地狱。公寓还剩三个月到期,如果再没有解决办法的话,这四十万并不能支撑她在寸土寸金的上海过多久,到时候她只能卷铺盖走人。
公司的解约电话打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在利益与那个人的威胁下,他们放弃了她。
跟了余昭十年的经纪人被调走,她给余昭打电话告别的时候,余昭也不敢出声挽留。她没有资格去挽留她,因为她已经没有足够的资本。
“小昭,我们认识十年,我知道你是一个怎样的人,如果你放弃了你自己,我也同样会放弃你。我得到消息说伏城从美国回来了,如果你能被他签了,那么一切还没结束。”
她一番话语重心长,不跟别人一样说那些肉麻无比的话,字字珠玑,倒是她的风格。
余昭只注意到了她最后一句话。
伏城。
再差的垃圾都能被他打造成金子什么苟延残喘的过气明星都能涅樂重生。
他是她最后的孤注一掷。
——
傍晚,我洗完碗筷后同辜炜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我靠在辜炜的臂弯里,百无聊赖地切换频道,辜炜这几天收心肯在家陪我看电视已经是很奢侈了。
我们没有多少交流,只是安静地看电视,对于我们,已经是足够了。
电视切过广告,综艺,新闻,电视剧,本来已经切过了,但我又切回去。
[金牌经纪人伏城回国签约黑料小花余昭,有危机公关出身的伏城可否带余昭洗白翻红,力压辜炜?请关注下期节目,我们同一时间再见。]
伏城,伏城。
在初三时,全年级打乱位置模考,近视还不爱戴眼镜的我摸错了考场,在座位表上搜寻半天没有找到自己名字,手指却停留在一个男生的姓名上。
姓罕见,名却说不出多特别,但是莫名好听,一下就击中了我,感觉这就是少女情怀小说里的男主该有的名字。
我停留片刻,马上发现自己跑错了考场,回过神来扫视了一下全考场,模模糊糊的视野里可以确定的是一没有我喜欢的那一款。
“可能这个‘伏城’也是个顶着油腻腻的头,黑发中夹杂着几缕升学压力催生的白发,眼镜片厚厚的小胖墩。”我暗自遗憾。
在那之后很久的一天,依稀记得是临近中考的一个可以清校回家的周末,我在那样平淡无奇的一天里,拉着行李箱在出校门那一刻,突然听见耳畔有男生高喊一声:“伏城!”
我几乎条件反射一般马上回头,眯起眼睛聚看回应那人。
原来伏城是他。
一个瘦瘦高高,戴着金属框眼镜,校服内穿着黑T恤的男孩子。
我忍住不要笑起来,这可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过还好,算是没辜负这个名字。我收回目光,与闺密哼着歌与少年们在校门口背对而行。
一样灰暗无光的一天,却因为这小小惊喜有了一抹亮色。
我成绩一般般,考上的高中也一般般,因为一直很喜欢写作,又因为成绩在一本线上下晃荡不定,在高一下班学期时,我选择了去参加艺术培训机构编导的集训。
不曾料到在编导的隔壁班——公共关系学,再次遇见伏城。
那时他已不再戴眼镜,应该是做了手术。没想之后我俩竟看对了眼,在一起两年多。
而现在,我和辜炜都沉默了。
我顺势想去喝水,辜炜却拉住我的手。
“阿也,对不起。”他喉头哽咽,声音沙哑,“我不想瞒你,余小姐是我的初恋。”
我心疼他这个样子。
拨开他的手,去端起鸭嘴玻璃杯倒了两杯水,“我知道。”
我递给他其中一杯,“也很抱歉的事,我的初恋是伏先生。”
我不清楚我们对彼此而言,算不算是失去了亲密的人而成为的某个人的替代品。我们双方的感情,像别人一样忽远忽近,但新鲜感总会失去。
他抬起头与我对视,无言以对。
到头来,我终究成了城墙下的那群人,看着别人的爱情,咀嚼自己的青春。
我一直都希望我是一个可以让你心动的人,而不是权衡取舍分析利弊后,觉得不错的人。
这世界是如此喧哗,让沉默的人显得有点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