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世》Your&Chance

5、第四章 山雨欲来

　　风迟日媚烟光好，绿树依依芳意早。
　　明昼瑾一行人已然上路。对于靳国突袭之事十分震怒的明昼瑾此次执意要御驾亲征，并决定从茫崖山直接前往两兵对峙的雍城。
　　另一方面，作为晨妃娘娘回朝的瑶则由几名随从护送回明昼帝国。对于这次行动，明昼瑾甚至下了圣旨：违旨者，斩！
　　于是，两班人马分道而行。

　　是夜，月光溶溶，残存一丝雨意。
　　雍城的守卫此刻是焦头烂额。靳国的军队已在城外驻守了一天一夜，一丝动静也无，不知道在等待些什么。
　　已经派了几拨人马向洛城送信，却毫无回音，也不知是不是被靳国给拦下了。雍城虽然只是个小城，但却算得上明昼的门户之一，一旦被攻下，后果不堪设想。现如今沦落到内无臂助、外无强援的地步，该如何是好？
　　靳国，真是打了明昼一个措手不及。
　　城守在屋内来来回回地踱着步，思忖着双方兵力的差距。靳国此回突袭，兵力有五万左右，加上援军，人数已占优势，况且靳国突袭是霍然发出的，想必他们已准备好万全之策了吧…
　　正冥思苦想间，一个人影悄然欺近他身后。待他反应过来时，一条纯白的丝绫已经缠上了他的脖子，一股清甜的花香飘进他的鼻腔。
　　瑶手上微微施力，“天凉凉滴露成霜。”
　　城守吁出一口气，援兵可算是到了！
　　“水泠泠落花为冢。”
　　“现在情况如何了？”瑶撤下丝绫。
　　城守回过头，看到一张被薄纱遮住半张脸的女子，皮肤光滑若脂玉，双眸清洌若秋水，直看得他心头一跳，“你是…处邪的人吗？”
　　刚刚对的两句话是明昼瑾手下名为“处邪”的暗部组织的接头暗号。
　　瑶从腰间拿出明昼瑾临行前交给她的玉佩，上面刻着隶书的“处邪”二字，“你说呢？”
　　“谢天谢地，皇上终于派援兵来了。可是…”那城守犹豫了下，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不会…就你一个吧？”
　　“剩下的不日将至。现下雍城守军多少？”
　　城守略微估算了一下，“不到三万。”
　　瑶皱了皱眉头，“援军大约会在两日后到，在此之前万一开战了，我们是无论如何也要一拖再拖，等待援军的到来。”
　　城守连连点头，“这正是我所想的。”
　　“坐，”瑶拉开一张凳子，对城守说，“我们先来分析一下目前的形势。”
　　话音未落，一只小虫扑闪扑闪飞到了瑶的手臂上。瑶全身一震，凝神读了一会儿，眼中露出希冀的光芒。
　　城守顺着她的目光好奇地看向小虫。
　　这是一只萤火虫，但一看就知不是一般的萤火虫。它透体晶亮，由赤、橙、黄、绿、蓝、靛、紫七色光芒组成，体型也比一般的萤火虫大了一倍有余。此刻它正不规则地闪动着七种不同的色彩，在暗夜中发出无与伦比的璀璨光芒。
　　城守看呆了，“这…这是…”
　　“七彩琉萤。”瑶解释道，“是我门中通信联络的手段。它刚刚告诉我，皇上已经平安抵达洛城。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先来分析形势吧，时间有些紧迫。”
　　城守目瞪口呆地瞪着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帮助你们的人。”瑶淡淡一笑，“话说回来，若不是偶然抓到刺客，皇上连靳国突袭洛城的事都不知道。你这个城守是怎么做的？你不曾送信么？还是…”
　　城守的眼神黯淡下来，“送了。只是没想到…他们果然失败了…”
　　“靳国突袭明昼，实力的差距是有目共睹的，”瑶一句话拉回了城守的思绪，“明昼太强大。所以，他们只可智取，不能强攻。现在驻扎在城外，等的怕是刺杀成功的好消息，皇上一薨，我们自然不战而降。但是，他们漏算了魅泣党的援助会这样快。我假扮了皇上，放出假消息说要御驾亲征，我师妹又假扮了我回洛城。现在，我安全到达这里，皇上也安全回朝，靳国的计划失败，一定会立刻攻打洛城。但是，”瑶的神色骤然冷凝，“明昼帝国也会一举反攻。所以，问题的关键就是如何在援军到来之前守住洛城！”
　　城守看着瑶，一脸的钦佩，“姑娘有何妙招？”
　　“妙招谈不上，只是正常的推理罢了。靳国山高水远地来攻打明昼，先不论这件事本身的不合理性，就财力物力来说，它的补给是不会充沛的。战争是大事，而靳国却是小国。战车、战马、兵器、粮草，哪一样不用大量经费？更不说维修军需，治疗伤员这些事了。这样大规模的作战方式，只能速胜，时间一长，士兵就会疲惫，士气就会下降，战斗力不济。那么，我们就胜了。”
　　“姑娘的意思是，打持久战？”
　　瑶点点头。
　　“如果有国家是靳国的后援呢？”城守说出心中的担忧。
　　“为今之计，也只能赌一把了。”瑶咬了咬唇，“赌大国不会相助。我猜测，靳国这样的小国居然突袭明昼，动机不会单纯，很有可能有大国的助力。但相助不意味着送死，他们也该明白，靳国就算拿下雍城也不可能打败明昼，他们凭借的不过是皇上外出，国事耽搁的空隙罢了。可是，区区一个雍城又有什么用呢？那么，靳国就很可能是被用来探测明昼实力的棋子，攻下明昼的门户，一切都好说了。”
　　“先锋？”城守大惊。
　　“差不多。赢了不仅可以推算明昼的军力，对明昼的士气、面子都有伤害；输了，也不过是一颗弃子，他们可以再袭。反正只要有钱，这样的傀儡国家多得是。”
　　“这样看，就只有麒国会这样做了…”城守喃喃道。
　　“没有证据，不要胡乱推测。”瑶的语气有些冷。
　　城守怔怔的看了她一眼。
　　“我不会让靳国成功，更不会让它身后的大国成功。”瑶略缓了口气，“我们还是先想一想拖延他们的方法吧。”
　　烛泪滴到桌上，映出一片凝固的惨白。
　　“怎么做？”城守问道，声音有丝丝颤抖。
　　瑶的神色微微有些动容，“必须要有人做诱饵，他们会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城守闭了闭眼，想到已经牺牲的兄弟，脸上是绝望的哀痛。
　　“皇上既已把这件事全权交给我，请听我的命令。我要知道，现在城中粮草、淡水情况如何？”瑶硬下心肠问道。从这一刻起，她已不再是即将册封的新娘娘，而是一个为了目标不断向上的人，现在的她，需要这场胜利。
　　“啊…您不必担心这个，这是绝对充足的。”
　　“我估计靳军明早就会发动总进攻，能不能顶得住是问题的关键。我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你把这个计划通知下去吧。等你回来，我们再商量对策。”
　　“知道了。”城守迅速向楼下走去。
　　会是麒国吗？会是灵轩哥哥吗？瑶有些不知所措地想。还有那个名叫轩魂的人。不知为什么，一提到这个名字，一种不安的情绪就会蔓延开来。
　　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瑶转向窗外，将视线一片空茫的夜色中。
　　那里，月色独好，星光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