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渔歌》东方晨星

9、石柱子和他的家人们

　　石柱子，原名石景瑞，石家的长子长孙，因当时农村生活条件艰苦，从小就瘦弱多病，后来爷爷为了让他像石柱子一样坚硬结实，就给他重新改名石柱子，他们一家本不是当地人，是县革委会押送来白马湾劳动改造的。
　　其父石楣阳，本来就体弱多病，加上起早贪黑开山劈石运石头筑石坝，最终积劳成疾患肺痨无钱救治而死。不久石柱子刚成年的两个弟弟因患血吸虫大肚子病相继死亡。
　　其母石王氏，因石柱子唱情歌和爷爷被批斗离家出走后，一病不起，后瘫痪在床，由于长期身边无人照料，左邻右舍也都在外忙于生产，硬生生病死家中。待邻居发现时，也不知石柱娘什么时候死的，村人往外抬时，发现石柱娘嘴唇满是干涸的血迹，右手没有了大拇指，末根裸露着白骨。人们猜测一定是石柱娘饿疯了，啃食自己的手指。
　　二老爷石耀文，解放前原伪政府军一级飞行员，能写会画。但他常在河边和臭得熏人的污水沟里，打捞上来死狗烂猫当街剥皮。他扒下皮毛，去除内脏，洗吧洗吧拿回家就煮了吃。全村人都说他臭疯子，叫他石疯子、石傻子。刘连和村里的孩子们都觉得好奇，经常追着石疯子围住一圈捂着鼻子看热闹。
　　石疯子养了一对喜鹊，喜鹊不怕人，他到哪里喜鹊就飞到哪里，只要看到一对喜鹊飞过来，大姑娘小媳妇赶忙跑的远远的，就知道臭疯子、石傻子来了。
　　他也有不疯的时候，安静下来他就关在屋里画画、写毛笔字，满墙糊的旧报纸上都是虎啊马啊的。刘连的毛笔字就是跟他学的，虽说刘连年龄小，毛笔字也没学精，逢年过节左邻右舍都是找刘连帮忙写门对。
　　由于石耀文又疯又傻，自押送来，生产队从不让他出工打石坝，全村每年忆苦思甜批斗大会也不再批斗他，村里人都躲着他，认为他是个疯傻又脏臭的废人。
　　三老爷石耀武，解放前原普江市伪警察局局长。
　　其妻，解放前普江市医院护士长。
　　自押送来，每天出工风吹日晒高强度劳动加上没完没了的批斗，心情抑郁，投河自尽。石耀武自杀后，妻子受刺激犯了花痴病，没少被村里的光棍汉骚扰欺负。
　　石柱子离家不久，返回白马县城，蜗住在他爷爷以前粮仓旁的小破屋里，靠在县城电影院门口卖瓜子、香烟度日。
　　1979年1月，中央作出《关于地主、富农分子摘帽问题和地富子女成分问题的决定》。石耀文看到报纸上刊出这好消息喜极而泣。他拿条毛巾和“大运河”肥皂，跑到河边洗了个干干净净的澡，回家从箱底拿出一身数年没有穿了的中山装换上。到村里转了一圈，在代销店买了一挂鞭炮，挂在自家门口燃放。这时村里人才发现多年的臭疯子、石傻子，原来既不疯也不傻，还风度翩翩。
　　没多久石耀文画展，书法展在宁安市文联主导下，在市工人文化宫成功展出。不久市里来车把石耀文接走，安排市文联工作，后在市文联任职。
　　石柱子在二爷爷石耀文的资助下，在县城开了一家商店，有了县城户口还娶了媳妇，虽然媳妇带过来一个几岁的娃，总算有个安稳的家，从此石柱子迎来了春天，开始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