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魔》乎乎

5、变化 明菲的病缠

　　明菲的病缠缠绵绵，明言好的差不多时，明菲还卧在床上休养，她求见了一次明言。
　　光彩动人的明家大小姐，如今瘦了很多，她躺在床上，感觉就一小团，明言进屋就看见她睁着眼睛望着床帏，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明言不在乎她在想什么，她打破了沉默，“长姐想说什么？“
　　“…姨娘禁足了。“明菲脑袋昏沉，说话还有些费力，”她…”
　　“姨娘只是禁足三个月而已，父亲的命令。”明言截断明菲的话，她也不满明父的回复，明父有些太心软了。
　　明菲也知道这已是好的结果了。她被禁足半年，姨娘被禁足三个月，这个事，真的怪到她和姨娘头上了。
　　“言妹妹。当日发生的事情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明言老神在在，明菲话里的真假原身可能在乎，但她说实话并不在乎，不是明菲的话，只要那个人还露头，她就能抓到。
　　“那一日，我跟你吵架，一是发现那日明淮的玉竟然在你手里…婉姨娘给那个玉打了新的络子，我不会认错。”
　　“我觉得你欺人太甚，咳咳…”明菲看着床前毫无悔意的明言，是了，她睚眦必报，还不讲道理。别人不可以欺负她，她却能尽情欺负别人。
　　“我知道，你想要二弟的小厮…”，明言想起那个病死的小厮，那个少年马球打的很好，原身见了有些意动，曾公开向明淮讨要，闺阁小姐哪有带小厮的，这事就被明夫人给否了，原身也就没当回事。
　　但那小厮似乎有了心思，觉得得罪了明言，明淮的处境会更加艰难，他当然想寻个高枝。
　　在另一场宴会结束时，小厮私下跑到原身面前，表明能暗地为原身办事，原身那时打不了马球，她身体不好，喜欢的也只是他人球场上的恣意罢了，后来她看了几场其他府上的马球赛，过了眼瘾心思就淡了很多。她看着面前的少年，那日场上的轻快飞扬已经消失不见，只有面目可憎的谄媚奉承。
　　原身不是什么好人，但最恨背主的东西，她拿起丫头手中投壶用的玩意，直接砸在了小厮身上。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那小厮，后来就听说那小厮干活时不小心掉到池子里，捞上来就得了风寒，很快就死了。
　　“但后来那个小厮没有跟你…治哥说，他看见你私下打那个小厮，我听后觉得你在欺负他不愿跟你…”
　　治哥是明府上的二少爷明治，是另一个姨娘所处，是明父最小的孩子。
　　“…是我的不是，我凭只字片语，说你打死了那个小厮，这是我的不对，你能原谅我最好，不原谅我也受着…”
　　明言淡淡笑了一下:”你冤枉我，我当然不会原谅你。”
　　“我当日只是觉得你欺人，想让你收敛点，但我们不欢而散，我就去找了姨娘，后来姨娘听闻那玉被你拿去了，便和我一道回去找你…”
　　“但是我们到的时候，就看见你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芷兰应该是去喊人了…”
　　“我没想到，芷兰回来看见我，竟张口就说是我推的…你自己怎么摔的，如何能怨我？”
　　明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芷兰也不知道是谁？”
　　明菲笃定：“要么她不知道，是她的猜测，否则，她一定在撒谎。”
　　… …
　　太阳已经西下，把半边的云染成橙红色。
　　“姑娘”，木犀看着姑娘霞光下的剪影，觉得陌生又迷茫，“大小姐说的是真的么？”
　　明言回头，看着小姑娘幼鹿似地眸子，“别人怎么说芷兰，你觉得呢？”
　　“奴婢…奴婢不知道，但芷兰不会有害姑娘的心的。”
　　明言微微一笑，别人不知道，但婉姨娘一定知道的吧，她把女儿推出来，但又破绽百出，到底是为什么呢？
　　… …
　　明言回屋的时候，明夫人已经在等她了。似乎怕女儿委屈，她带了一堆绫罗绸缎、钗环首饰，明言觉得一进屋眼睛都有点疼。
　　她上次觉得刺眼，还是几百年前遇到的一条巨龙，那龙竟有魔族的血脉，并没有被龙血压制，很快成了一条魔龙，明言记得她去那条龙的老巢时，洞内明晃晃的珠宝金银，还有那条龙入魔后血红色又亮晶晶的眼睛。
　　她那时刚下山历练，根基不稳，觉得魔族可恨极了，第一次面对异族，拿剑的手都在发抖。
　　明夫人对丈夫的回信也很不满，随后过来想拿些好看的物件哄女儿开心。明言微笑地看着明夫人，她自己对珠宝服饰没什么兴趣，不过以她几百岁的眼界，这些东西虽是凡物，但用料极好，是难的的宝物了。原身一定会很喜欢吧。明言乖乖的过去让明夫人比划首饰。
　　“言言，前些天问了庄家的族学有消息了，你外祖父同意你们去建安书院了。等你身体再养养，让你舅舅来接你们。”
　　如今大律的书院对女子也开设，不同于往朝，琴棋书画这类课程也改为大堂授课，男女学子可一起学习。
　　庄家的族学很有名气，明言的外祖庆国公就是在族学的书院里读书，现在官拜一品，今上亲封公爵。原身很早就想去这大名鼎鼎的建安书院，之前明夫人还担心她的身体，后来一想自家的族学，总有明言她外组和舅舅看着，可不比其他书院好上许多？
　　倒是明父一直不赞同，认为请府内的教书先生教就可以了，明母本身还有点犹豫，后来花园的事让她气性上来，直接向庆国公那边拍板定下了。
　　再说，这对明家的孩子是有利的！
　　明父不知道是因为武将的心粗还是心里对文臣的偏见，如今府中大公子已经十五，还和明菲明言明治他们听府内先生的课。明淮在读书上很有天赋，十岁秋闱考取了大律的秀才，也曾轰动一时，就在准备下一场时明父给否了，后来明淮生了好几场病，学子间的宴会就没去成，一来二去，明淮渐渐淡出。明父似乎不想让明淮入仕。时间久了，如此猜测的人越来越多，就连府内下人也认为这位可怜的明大公子无缘官场了。
　　明言乖顺的让明夫人换上一支镶嵌鸽子蛋大小宝石的簪子。有点沉，还可以接受，明言心底想着。明夫人看自己家闺女脸上露出的一丝“姑且就它吧”的骄纵表情，觉得真是可爱极了。
　　明言不懂明夫人为何眼里一直亮晶晶的，让她对明夫人说话都下意识地柔下声来：“娘，这都快一个月了，我觉得我早好了，找个时间让大哥和四弟陪我去吧，明菲就算了，我可不会等她。”
　　“你呀，好了伤疤忘了疼，你舅舅来接你不得四五天？先安心等着吧，小没良心，你这一去可不如家里，书院每五日休息一天，吃不消就回来！别贪玩！”
　　明言满足了，她来到郸都没一年，已经很想回京原了。
　　她还特地算了算，京原的灵气更省，对她本身的体质改善有那么一点益处。
　　而且在这个郸都，明淮绝对会在府内蹉跎好几年，明言记得重生石里说过，明淮一直在府内读书，后来他帮两江总督破案，才脱离了明父，去了国子监，后来参加秋闱，名动大律。
　　明言打算先一步，让他去庄家学习，日后庄家也算他的提点之人，明淮就不可能在明言面前高一头，总之，光明正大的欺负人最开心了。
　　明言也对庄家请的老师很有信心，教授世间正道正是这些夫子一生所追求擅长的，明言很自知，她可管不了明淮。
　　明家的少爷小姐要去建安书院读书了，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出去，已经是郸都的贵族圈的谈资，每个夫人都羡慕的紧，郸都里最好的书院也赶不上京原啊。
　　如水的帖子进了明府，小部分打到了明淮那里。
　　毕竟是个明府长子啊，会不会带个伴读呢？
　　……
　　天气完全转暖，明淮临窗写字，笔锋间透着浓浓煞气，终究和醒前不一样。
　　明淮收笔，如果是之前的小厮，就会发现少爷的字迹已经完全变了，但是明夫人新配的小厮一无所知，他倒是觉得少爷下笔顿挫，很有气势。
　　“大少爷，月末薛家大公子打算办诗宴，帖子送过来了，请了咱府上的您和言小姐。”小厮宁松拿着帕子给明淮净手，从怀里掏出靛青色的请帖，“夫人刚刚送来的，夫人意思您马上去淮安了，近期可以赴宴，但不能耽误启程。”
　　明淮拿过帖子，这是近日收到的第四份请帖，模模糊糊想着发帖的薛敏的样子，桌子上还有一些所谓好友的贺帖，他只觉得无聊。
　　这是他第四次醒来，在度过漫长一生后，他又回到少年时。
　　明淮，准确讲是淮泗，上一世明淮死前经历天劫，是体内的泗珑帮他挨过去。这次醒来后，灵魂似乎还有被撕裂有融合的炙热感，但这次他和泗珑彻底融合在了一起了，他是魔魂泗珑，也是人族的明淮。
　　他打量着收拾案桌的宁松，这个场景熟悉又陌生，他记得第一世的时候他杀死了那个背主的小厮，很快明夫人给他就派了宁松，第二世宁松来的时候，明言已经被杀死了，他带来的是明夫人疯了的消息。第三世他并未见到宁松。
　　淮泗将帖子随意扔到案上。
　　这一世宁松来了，不过明言竟然要去建安书院。这一世和前几次都不一样。
　　明淮提示宁松，“更衣，去瑕韵院，快一个月了，我去看看言妹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