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魔》乎乎

6、见面 按明夫人的

　　按明夫人的吩咐，明言被强制躺在床上休息，原因是前两天有小丫头看见瑕韵院的灯很久不落，明夫人听闻赶紧跑来问明言为何这么晚都不睡，她担心女儿梦魇，明言不好说她是在找修炼的法子，只说最近想看书。
　　明夫人觉得女儿可能想去书院想疯了，这发奋强度跟其他读书人一般，甚至开始担心后悔起来。
　　明言的精神力还很好，就是这个身体完全是凡人中体弱的身体，这种感觉无异于用惯了翱翔万里的大鹏突然变成四肢皆瘸的骡子，系统在镜子里笑得不行，这段时间它发现明言也不是第一次见面那种暴力魔仙，怂着怂着胆子也大了许多。它这段时间过的相当不错，每天有漂亮丫头擦拭镜面，名贵的香料天天换，系统估计生前也是个小菜妖，哪里见识过这些，刚来还嚷嚷着任务，后来发现皇上不急急死太监，比明言还乐不思蜀。
　　明言躺了一会受不了了，瞒着木犀打算从窗上翻出去。
　　她提着裙边，小心地蹲在窗沿上，屋里的系统小声提醒：“两个小丫头过来了。“
　　明言藏在窗棱边，那两个小丫头提着篮子没有往这边看，一言一语地聊着闲话，“听说二少爷不愿去书院，想闹到太太那，被蓝姨娘发现了，据说蓝姨娘发狠打了他一顿呢，二少爷在院子里不出来了。“
　　“去建安读书多好的事啊，二少爷为什么不情愿啊？“
　　“不知道，哎，别忘了备几个红泥火炉，尺寸都是煮药用惯了的，别到了京原耽误小姐的事。”
　　“晓得啦晓得啦。”
　　清脆的声音渐渐远去，明言从窗户上翻下来，踩过院后的花圃，绕着鹅卵石小路走，期间躲着洒扫的婆子，明言叹气，这身体就是不行，都不能悄无声息的飞。
　　她溜到院墙边，这里的墙不是很高，而且用青石垒的底，好翻的很。
　　明言灵巧地跨上院墙，就看见墙外不远处走来的主仆俩。男人一身青色常服，身形高挑，身后一个灰衣裳的小厮。
　　四目相对。
　　双双定住。
　　明言百年来第一次体会到一种窘迫，她老脸一红，她为什么不走前门！她是个主子啊！主子出门她的婢女们还能拦得住她？她以往没什么感觉，但被这人看见了她却进退两难。
　　明淮呆住了。
　　他本来看看这个曾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让他震怒，把他丢弃的妹妹如今怎么样。他刚才还在想这一世要不要留她一命，毕竟之前明淮和明言的因果，他是不想再理了。
　　他思索着，听见墙里悉悉索索的声音，他以为是只猫，下一瞬就见出现在墙上的少女，身形纤瘦，烟粉色绣花裙摆一部分落在青色墙面上，而她毫不在意，她的脸色有点苍白，但五官惊人的漂亮，像是一朵蛮横出现的令人眩晕的花。
　　他的心里突然出现一种隐秘的失而复得的开心。
　　宁松虽然是新来的，但是府上正儿八经的主子他都认得，他赶紧压下心里的惊讶，躬身行了个礼。
　　“二小姐安。“
　　明言赶快从墙上跳下来，万幸没有第三个人瞧见！
　　看着面前表情淡然的明淮，明言暗想果然如印象里一样：一个好脾气的读书人。
　　不过，长得似乎太俊俏一些。
　　她也不怎么尴尬了，也淡定行了半礼，“大哥。“
　　明淮点点头，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
　　“二妹这是去哪里？”
　　她不是明言，明淮不露声色的打量着面前的人，长睫垂下，掩住了一丝惊异。
　　“出去随意走走，大哥怎么来这？有事找我？“
　　明言看着眼前的少年，还是长身体的年纪，显得高挑清瘦，从小丧母，周身也没有自怨自艾的悲愤，反而很柔和，少年乡试考中秀才，宠辱不惊。担的上朗月清风，温润如玉。明言不由想这样一个少年，最后怎么走了邪路？
　　不过这一疑惑转瞬即逝，她曾经也是享誉清誉的仙子，不也是走上了魔道？倒也从不后悔。
　　“担心二妹身体，如今看来…好多了，不要贪玩。“明淮默默走到她身侧，挡住了一点凉风。
　　“先回院子去？过几日要去建安书院了，听闻书院入学考核十分严格，我带了一些书”，明淮拿过宁松手里的匣子，看份量还不轻，“我猜测考核的范围都在此了。”
　　明言想接过来，明淮又将匣子退了退，“你没带侍女，这个有点重，一会给你送去吧。”
　　明言觉得原身对这个大哥能发出脾气真是不可思议，她挣扎了一下，还是答应明淮回院子里，明淮一般不去她院子，这次竟然主动提了。
　　进门时明言院里的丫头都懵掉了，木犀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打翻，她一直以为姑娘在休息，什么时候出去的？木犀一身冷汗，她也顾不得行礼，赶快跑去把明言的披风拿来，给明言系带子时候声音都发颤：“姑娘这是干嘛？奴婢囚禁您了不成，怎么能自己跑出去？您晕在路边怎么办？出门也不带披风，您知道现在阴凉处有多大的风吗？”
　　明言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凡人的心软，比如面对木犀的僭越，她反而有点理亏的感觉，只能默不作声地听着。
　　明淮看着明言无辜的表情，觉得熟悉又违和，他也觉得好笑，在旁边背着手，“她刚跑出来就被我撞见了，应该无大碍，先喝点热茶吧。”
　　木犀听话的应了声，没理明言就进内屋了。
　　明言觉得他们一个个都太放肆了！她成魔后就没听过什么规矩。她还没发作，就看见她的大哥走到书案旁边，回头望她，脸上比刚见面时严肃多了，”你想出去为什么要……要那样？好玩么？不怕摔着么？”
　　明言愣住了，明淮都敢说她了，她和明淮的感情有这么好了么？
　　啊。好为人师的正经读书人啊，似乎都是这个样子。
　　“太麻烦了，我也没有事啊。就这一次我已经后悔啦。”明言无所谓地摆摆手，“哦，有一个事情要给你说。”
　　明淮看着眼前少女的脸，他不记得这一世记忆里的明言长什么样了，似乎从他一见到明言，从宁松叫出那个二小姐开始，所有的潜意思里明言都是她，连自己这一世的记忆都逐渐模糊。
　　可是明淮记得前几世的明言，她们的脸都没有变化，是另一幅美丽又刻薄的样子。
　　性格不一样，以前明言对婢女管束很严，木犀刚才算是以下犯上了，明言却并未罚她。
　　她的屋子摆设也变了，如今居然还弄了个多宝阁放书。
　　明淮暗暗心惊，他不喜欢这样的变故，尤其让他不自觉在意的变故。
　　并且从一见面，内心似乎就笃定她是个可以相信的人，明淮内心有点挣扎，要杀了么？如第二次那样，在刚见面的时候……
　　“大哥？”
　　明淮回过神，少女已经走到他身边了，他竟然分神了！
　　明言不知道这位石选之子在想什么，看起来有点懊悔的样子。
　　明言将手里的玉双手奉上。
　　“其实之前发生的事情我不是很记得了。” 不，我记得一清二楚，但那并不是我。明言心想。
　　“后来发现了这块玉，知晓了这玉是大哥的后，觉得不大好了。我从前骄横惯了，觉得随手可拿府上任何东西，但别人的就是别人的，我夺人所好是我不对，对不起啊大哥，这玉我有好好保管，今日物归原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