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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明菲 春雨绵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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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绵绵,明言开始卧病养伤,她的伤其实不是很严重,关键是这具身体需要好好养着,明夫人生原主时九死一生,早产的小明言被断言活不过五岁,还是明家四处求医问药生生将小明言养大。
其余人的小伤,放在明言这里就是严阵以待的大灾。
明言躺在床上,脑子里都是系统絮叨。
“宿主,明夫人给明淮配了个新的小厮,这个更老实木讷了!嘴还笨!”
“嗯”
“宿主,明夫人天天立规矩,婉姨娘侍候了好几天,病了也没敢告假。”
“…嗯”
“对了宿主!明淮今年会有大病!你还没好全,可怎么让他避开啊”
“你好吵啊”
明言翻身,深刻怀疑重生石是给明淮找了个妈。
让明言帮他躲过这个劫那个灾啦,还要让他成为明朗正直的人。
明言自己就不是正直的人,被她关注的人受到的都是她的恶念。
但何为善?何又为恶?明言嗤之以鼻。
系统也发愁,它觉得这个宿主根本没有求生欲,它也奈何不了她。
木犀端着药进来,看见明言半阖着眼,在床上懒洋洋的样子。
自从姑娘醒了,性情倒是变了很多。
木犀心下想着,又轻声请明言喝药,她以前并不是很得明言的欢心,只是在院内管着几个小丫头,现在被提成了一等丫头。但明言脾气一直不好,又生着病,她知道常年病弱的人心思总会有点莫测,比往常更小心翼翼地服侍着。
木犀扶着明言坐起来,有丫头进来把安神香换了,婆子小心的把门口的帘子放下。
“姑娘,大小姐今儿又来了。奴婢按您说的没让人进来,现在还在门口等着呢。”
明言看了看窗外,烟雨朦胧,虽然不冷但潮气很重,“她今天这么闲?”
屋子里的丫头婆子笑得心照不宣。
她慢慢喝着药,末了拈了颗蜜枣。
又靠在榻上休息了一会,让丫头穿衣梳头。
一套套下来花了半个多时辰。
……
明菲站在院外的门廊下,身后的丫头撑着伞,这伞根本遮不住又细又飘的雨,她的披风已经湿了,里面的杭绸沾了水冷腻腻的,门檐上的水滴啪啦啪啦的滴在鞋边,明菲有些僵硬地换着脚。
她今日非得见到明言不可!
明菲吹过风的脸色有些冷白,漂亮的眼睛幽深地盯着绣鞋上的米粒大南海珠。无视院里婆子扫过来的眼光。
…这几日的折辱,姨娘受的,她受的,她可不会忘记,明菲袖子里的手紧紧抓着帕子。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眼生的丫头撑着伞慢慢走过来,行了个礼。
……
明菲进屋时被屋内铺面的暖气起了个颤,里间有淡淡的药香。她倒是换了口味,明菲心下琢磨。以往明言喜爱熏重重的甜香,将房里的药味遮得严严的。
她取下披风,看见明言坐在榻上,半数的手指用叶子缠着,未包的指甲露出漂亮的水红色,一旁放着乘着凤仙花汁的瓶子还未收起来。
“妹妹这颜色选的好”
明菲言笑晏晏,似乎真的是平时姐妹情深的样子。
明言望着她,“天不好,长姐过来干什么?”
她的眸子没了以往的骄纵或得意,显得冷冷清清的,配着她白皙的脸,漂亮的让人心颤。
明菲晃了晃神,明家的孩子长得都好看,单看脸明言当得上绝世美人,但她性情乖张,受名声所累,所以自己才能显得可亲可贵。
现在倒真的像仙娥一样了。
明菲脸上不显,只屈膝行了礼,“前几日和妹妹发生不快,是我的不是,这几日总是寝食难安的,今日就想来看望妹妹。”
“妹妹可否原谅姐姐?”
明言由着丫头把手指包好。
“长姐,芷兰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她是怎么死的,长姐知道么?”
明菲低头不语,明言看着窗外屋檐下煎汤药的小丫头,这是明夫人新派过来的,可到底不是芷兰。
“说来可怜,听姨娘说是畏罪自尽,她被姨娘关在柴院,手脚都被绑着,嘴里塞着东西,只能用身体撞门” ,明言看着明菲苍白的脸,冷声:“她一天没吃饭,力气根本不够,她撞了十次!可丫头婆子没一个发现…哦,也可能知道,本来就是想让她去死的!”
明菲也被吓到了,她只知道那个丫头死了,根本不知道这些细节。
姨娘这几日天天到夫人那立规矩,明夫人刻薄,连吃饭都要在一旁侍候着,回房的时候腿都快打不了弯,很快就病了,可还是要忍着。
“言妹妹,这件事…是姨娘对不住你,可姨娘也是无心的,姨娘怎么会让她死呢,姨娘不会找不痛快的…”
明言看着明菲惊惶的眼睛,“内院的孙妈妈的孙子发病,本来请假回去快要准备丧事了,结果求来了神医,病突然好了…这病,是姨娘给看的吧,哼,姨娘可真是宅心仁厚。”
明菲有些不解,觉得哪里不对,但没敢搭话。
“芷兰死的那一夜,是孙妈妈和魏家媳妇当值,魏家媳妇腹痛,孙妈妈早早让她回房休息了,让门房里一个小丫头来替她。”
“后夜,芷兰死了,孙妈妈报信后拿着姨娘的牌子去请仵作,清早的消息就是芷兰畏罪了。那个姓孙的仵作说芷兰是自己撞死的。哦,他是孙妈妈娘家的侄儿。我的人找到他时他在花街寻欢作乐,一夜光喝花酒就散银百两。“
明菲表情都快绷不住,她止不住的发抖,她从没有接触过这种伤人的阴私。
“姨娘怕什么,祖母和我娘还没到家,就让人草草把芷兰埋了。“
明菲有些站不住,她身后的小丫头发抖着扶着她,明菲觉得自己嗓子堵得很,“…姨娘,姨娘处置是有些草率,但都是按着规矩来的…旁的事,姨娘管不着的。“
“我可信不过这心善的姨娘,芷兰无父母兄弟,她就可欺么?我托我娘从庆国公府寻来了两个仵作,都是大律有名的高手。我起了芷兰的骨骸… “
“你!“明菲血色尽失。
明言啜了口茶,“芷兰是被打死的,人证物证具在,姨娘买通孙妈妈和孙仵作…你说她为何要草草处置了芷兰呢?“明言冷冷的直视着明菲:”她是帮谁遮掩呢?那个人伤了我,芷兰可是看见了,姨娘这些年韬光养晦,能逼她出手,是为了谁?“
“你胡说!不是我!!“明菲血色尽失,她浑身都在颤,惶恐又不可置信。
明言眸子里神色变换,“我已经修书给父亲,这件事,姨娘说的不算,你我说的也不算,在父亲没回信之前,劳烦姨娘了。再说,这些时日,可能是姨娘能出房门的最后日子了,人没带去府衙,已经是恩赐了。“
明菲崩溃的脸色收敛,不复平时的笑盈盈,变得有些冷漠,“当日,我和你的确吵了一架,但是我不会糊涂的去推你。之中定有差错误会。“
明言什么德性,她是讨厌明言却犯不着推她,她很珍惜羽毛的,但她没想到姨娘竟做了什么手脚。明菲想起那日她和明言吵完,气冲冲地跑去姨娘那,跟姨娘诉苦,姨娘温柔安抚她的样子。姨娘不相信她吗?她不是她的女儿吗?姨娘怎么能这么对她!
明菲匆匆告别,急冲冲拐向婉姨娘住处,在房中等到落锁才等到疲惫的婉姨娘,娘俩屏退奴仆秉烛夜谈,深夜,明菲回别院,大病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