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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桃夭 ...

  •   昨日地府下了好大一场雨,黄泉的倒影甚至变成了姑娘们的脂粉色,还有等在黄泉乡的书生向孟婆的婢女们要了一种酒,名为千日忧,坐在各自的小房间内,打开落地的竹门,看着这场雨饮酒,都绝口不提自己生前种种。因了这场雨,奈何桥的业务暂停了半日,每人发了把写有编号的伞,各自四处闲逛去了,孟婆汤的铺子早早收了摊,今日倒是不用采彼岸花做汤,所以此时的陶夭正乐得清闲,躺在后院的竹躺椅上,坐在檐下,一手垫在脑后,一手从旁边的温酒器中取出白玉的酒壶,美其名曰,听雨,赏彼岸花。幺哥边将上一位客留下的杂物记录在册,边打趣陶夭说“老板,若是此时,美酒美景配佳人,再来一手上好的评弹,是不是更惬意”
      陶夭放下酒壶,拿起那青白玉额扇骨,抬眼瞪他,“多嘴”,就又闭上眼小憩,平时没有雨水时陶夭就要用店里存下的黄泉水,为孟婆打理花田,然后再交给专门侍弄花的婢女,然后幺哥做好午膳再去黄泉边找摆渡人取,定时定量。昨日这场雨下得安静却又漫长,陶夭想起,管理档案的沈大人曾说过,只有当一个载满思念的灵魂走过了奈何桥,才会有这种现象,所以这又是哪一段因缘有了果,陶夭很好奇。
      陶夭第三次唤幺哥为他取毯子的时候,奈何小店来了位不速之客—孟婆。
      幺哥在前台劈里啪啦打着算盘,盘算着这个月小店的业绩,完成KPI,再交完老板的酒钱还留的下多少。一道清丽的声音混着算珠碰撞的声音响了起来
      “幺哥,你家老板可在”幺哥抬头,见是一袭牡丹旗袍的孟婆,想来今日是心情不错。幺哥一直觉得孟婆为人时,一定是个美女,倾国倾城那种,因为现在的孟婆,即便是不施粉黛,只拿一个翠玉簪子挽住头发,手里拿着个白玉的烟杆,就胜过地府来往的许多人了,更何况配上那种缓慢的,江南一带美人才有的调子。
      幺哥愣了好一会,回了句“在,在后院,今日无事正歇着呢,您稍等,我去请。”这时的幺哥才注意到,跟着孟婆一起来的,还有个中年男人,五十余岁的样子,一身轻便的装束,头发梳得很干练,笔直的站着,一直带着温和的微笑,像是来参加谁家宴席的客人,孟婆对他说“等等,陶儿来了就好”,男人回孟婆“无妨,有事相求,等一等也好”。
      幺哥一路小跑到后院,轻唤了句“老板”,没人应,幺哥默念了句得罪了,一把拿下了陶夭盖着的话本,许是刚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陶夭嘟囔了一句,翻身却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幺哥轻轻的又说了句“老板,孟婆来访,还有客来”
      陶夭瞬时浑身睡意褪尽,盘腿坐了起来,水墨样的长袍压得皱皱巴巴,揉了揉自己乱蓬蓬的头发,然后伸手去拿青白扇骨,带着刚醒的气息问“她怎么来了?”
      “许是有客,听客说,有事求您”幺哥将扇骨递给陶夭。
      陶夭将扇骨展了又拢,想了半天,啪的一合,声音清脆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吓了幺哥一跳,“走,去看看,给我换件装束”

      幺哥在收拾后院时,陶夭已经换回了那套20世纪初年公子的装扮,一把扇骨拿在手里,挑开帘子走了出来,向孟婆和来人问好。
      孟婆说,“刚寻得幺哥去喊你,幺哥说你今日休息,怎么,我的彼岸花不够你劳累?”
      陶夭手一拱,少年公子的笑,像满树梨花,答道“没,只是今日这景色甚好,一时忘形了。孟婆平时不来我这小店,今日带人来有何要事”
      孟婆把烟杆转了一圈,刚要开口,后面站着的那位中年人出了声
      “还是我亲自说与先生吧”

      陶夭让幺哥沏了茶水,四个人围坐在一层的木头桌子旁,听那中年人缓缓开了口。
      “我叫罗阳,罗织的罗,骄阳的阳。我曾是万阳地产的董事,有一独子,名为罗瀚,是我和第一位妻子的孩子,后来亡妻因病去世,才由娶了现在的妻子,她叫尤敏。”
      罗阳停顿了一下,孟婆吸着水烟垂眼,看起来应是听过很多遍这个故事了,幺哥帮罗阳换了一杯茶,然后看着自家老板,陶夭一手撑着头,另一手的手指按着茶杯转圈,温吞的等着罗阳自己往下说。
      罗阳把茶杯用双手握在手里,虽然现在的他已经感受不到什么温度了,但好像这个动作能支撑着他把剩下的请求说完。
      罗阳说“陶先生,孟婆和我说,你这里可以用今世的物件完成遗愿,我有个遗愿,不知您可否为我完成,若是可以,我现在的一切,您自行选取”,罗阳双手将茶杯握的更紧了,身体微微前倾,显得很是急切。
      陶夭终于放下了那个转的许久的茶杯,左手撑着右手手肘,右手还是撑着那张不含一丝瑕疵的脸,眼里有了丝丝不满,笑着说出口“罗先生,您今日和孟婆来见我,定是要事,您说,陶某看孟婆面子,能帮则帮。”
      罗阳像是瞬间松了一口气,望向孟婆一眼,轻悠悠的说出口“陶先生可愿去现世,为犬子谋一门好姻缘,他与我一故人之女青梅竹马,我希望他未来有个知己的人在身边照料。”罗阳的眉软了下来,是恳求的样子。
      陶夭把杯子又转回手里,沉默了好久,抬眸回了句好,就让幺哥送二人离去了,叮嘱罗阳在黄泉乡等消息,罗阳道过谢,留下一枚金制的怀表便离开了,而孟婆也揣着自己的水烟回了黄泉乡。
      幺哥关门回来,看着自家老板还在盯着那个茶杯把玩,急得不行,脱口而出“老板,我觉得这事…”
      “有问题”陶夭抢了幺哥的话答道。
      “那您还应下了,孟婆平日都不来,而且这点事,黄泉乡的业务完全足够,为何还要让您去,明显是那罗阳话中有鬼”
      “哼~”陶夭看着幺哥的样子笑出了声,将杯子放下,把怀表拿起,摩挲着看了好一阵,沉思许久开口“罗阳话没说完,怕是有什么说不出口,孟婆应该是知道了,却不能上现世去,所以来找咱们了”
      “那怎得做?!”
      陶夭把怀表甩了几圈猛地收入手里,放进一侧的口袋,翘起一个有些邪魅的笑容,“看来我们还是得去拜访沈大人了,走,收拾行李,这次可能要出去住几日,记得带好物品,然后关店,见过沈大人,咱们就去现世的宅子小住几日”

      秦灼打完球回到公寓,是下午两点四十分。刚拿起水喝了一口,家用管家就响了起来,显示有人到访,秦灼看了监控,发现是蒋陆尧,就直接开了门让人上来了。
      秦灼还没见到蒋陆尧的人,就听到一声雄厚的狮子吼“秦灼你个二货!!!!活腻歪了吧,好好的讲座你不去,非得去和麻子他们打什么球,你们家老爷子找不到你,逮住我就问个不停!!!你是轻轻松松明天看太阳了,我呢!我就问你我呢!!好不容易秦叔叔来咱们学校做一回经验分享讲座,辅导员点个名你人还没了,球比兄弟香呗!!!!!叛徒,你就是叛徒!!!!”
      秦灼喝了口水,看着又摔沙发枕又踢柜子的蒋陆尧,就笑了出来,被蒋陆尧瞪了一眼,好不容易和水一起咽了下去。又给蒋陆尧倒了一杯水,递到坐在沙发上气哄哄的蒋少爷面前,调笑着说了句“大少爷别气了,喝喝水,降降火”
      “能不气么!要是我爹拉着你问了一个多点的‘蒋陆尧最近怎么样啊’,你不会想卸了我?”
      “好啦兄弟,你也知道我和我们老爷子不能见面,要不就算是讲座也得掐,掐的死死的,水火不容那种”
      “作业两周,外加早餐”
      “兄弟……哈哈哈哈,兄弟……”
      “那我问你个正事儿,下午的课,你照常来吧?”
      “那是必须啊”
      “听说下午新来了一位教授助理,名字还挺好听,姓陶,新老师,你再迟到我就把球充气了塞你嘴里”
      蒋陆尧又威胁了一通之后,就回到了学校。他家和秦家是世交,蒋家做杂志报刊,秦家做新闻传媒,也算是相辅相成有得说道。但偏偏到他们这一代,秦家有了个秦灼,最近不知怎么了,和自家老爹天天对着干。说来也巧,他和秦灼自小玩到大,连大学都考上了一个,蒋陆尧从小就乖,但是按秦灼的话说,‘你的叛逆在骨子里,爷看得到’,然后就是蒋少爷一个充满鄙视的白眼,和蒋陆尧不同的是,秦灼人如其名,灼灼骄阳,有一个做传媒做的风生水起的老爸,一张将肆意和邪气演绎的淋漓尽致的脸,喜欢各种运动,却选了和蒋陆尧一样的新闻系,美其名曰,罩着他,虽然蒋陆尧不想承认,但是秦灼在每件事上的天赋就是极好的,包括气死他自家老爹和给自己找麻烦这两件事上,下午本来秦灼的父亲秦渊华在他们学校有一个关于新闻人的创作态度和前景的讲座,他可好,讲态度的讲座上直接被抓了个现行,气的辅导员直接找到蒋陆尧这个讲座负责人问话,蒋陆尧一顿道歉后,又被秦父逮住谈心,蒋陆尧当时看着自己面前的冰咖啡,只想把秦灼这个贱人溺死在里面,好不容易出了咖啡厅,问了一圈人才知道了秦灼打完球回了自家公寓,一路打车前去抓人,若是下午新教授助理的课他再缺席,秦叔叔问起,蒋陆尧怕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当场跟他来一场春秋五霸与战国七雄的战争。

      下午三点半,蒋陆尧坐在教室第三排的座位上左等右等,满头大汗,甚至逼得蒋少爷望着手机开始扣自己的小手手,终于等到了洗了个澡,还换了件大红色外套的秦灼,一进来就和第一排的一个女孩子有说有笑,然后他看到了蒋陆尧,挥挥手,大跨步走了过来,把包往桌子上一扔,优哉游哉的坐下了,这一刻,蒋少爷有一种,脏器归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
      “你和那个女孩子认识?”蒋陆尧低头一边翻着笔记,一边问秦灼。
      “没有啊,就是觉得她的香水味道我很喜欢”秦灼打开游戏,忽略了蒋陆尧一脸震惊的目光,“今天的文学导读,是那个老爷爷的新助理讲?上一个助理无聊死了,哪有人会听”秦灼愣了一下,抬头对蒋陆尧笑了一下“哦,对,还有你,哈哈哈哈哈哈”
      在蒋少爷今天不知是第几次差点掰断笔杆,默默念‘文字工作者何必和笔过不去’的时候,上课铃打响了。一个穿着灰色西装,带着银框眼镜的青年男人走了进来,教室里一声哇哦瞬间蔓延开来,就算是蒋陆尧这种在自家杂志上见过许多种美的人,也不得不感叹一句,新老师,简直是,太太太太太好看了,就像是一树梨花被风吹入了教室。
      秦灼还戴着耳机在打游戏,好不容易一局结束摘了耳机,就看到旁边的蒋陆尧正襟危坐的望着前方,秦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一眼,差点误了秦灼的整个世界。

      陶夭结束了一节课之后,便往门口走,边给幺哥发消息,说是今日的课也没见到罗阳的儿子罗瀚,还需再等几日。那天陶夭与幺哥去沈大人处查好了罗家的档案,便整理好来了现世,现代的地府管理体系和现世一样,自然也是要与时俱进,学会现代的生活手段,虽然语言习惯难改,但是生活总不至于漏出破绽。他们住进了在现世执行任务用的房子,是和地府一直合作人间事物一个家族名下的房产,只要将任务明细交由地府的执政司,执政司再审理通过,便会联系这个家族安排好一切生活所需,然后拿着通行文书去执行任务就可以了。陶夭和幺哥先是在沈大人那里打听到,罗阳所述与地府档案记录无二,发妻因病亡故,二人有一子,复又娶了一尤姓女子,也确实有一故人之女,名为慕之织,二人均在林华大学读新闻系。
      陶夭一边打字,一边想起了当日在地府档案铺子的情况。幺哥看完了一卷档案,一边为陶夭整理备份,一边说“那这么看起来,这罗阳生前遗愿确实只是罗瀚和慕之织的姻缘喽?”
      沈昱沈大人正飘在半空中,整理一排破旧的已经卷了边的卷宗,上面还贴满了各个年代文字的标签,甲骨文,金文,小篆等等等等,可见是经历了多少代更替,当然也因此掌管档案的沈昱才会被这天宫地府上下尊称一声博学的沈大人。沈昱听了幺哥的话,点头轻笑,把手中的一卷写着《景泰三年》的卷宗又放了回去,抬手理了理青色的长袍,似是明朝时代的公子装束,配以翠色的发簪和玉佩,颇有迷倒万千姿色的模样。然后轻轻一点,白靴点地,落了下来,又开始拢他那颇为繁复的袍子。陶夭还在看卷宗,幺哥等不到回复,又开口问询“还是说,这里有什么隐情,是我们不便勘察的?”陶夭依旧没回,沈昱终于理好自己的长袍,走到幺哥的桌子旁,抬手斟了三杯茶,热气腾腾的裹着果子香飘了出来,给幺哥和陶夭各递了一杯,才终于笑着开了口“幺哥啊幺哥,我想你家大人心里此时已有数了”。沈昱饮了一口果茶,觉得下次可以尝试控制一下火候,陶夭合上卷宗,扔给沈昱,皱着眉问沈昱“罗阳和尤敏何时相识,如何相识,可有记载?”沈昱瞧着书架,又把卷宗放了回去,幺哥已整理好了备份,回他“自然是没有的,这种只在众人口中流传之事,不归我们管辖”。陶夭起身道了句多谢,就拉着还在馋沈大人点心的幺哥走了,沈大人边整理桌子和档案,边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二位大人慢走”。

      说回到现在,陶夭出了教室门,看四下无人,一边顺着楼梯往下走,一边和幺哥通话。
      陶夭揉了揉有些疲累的眉心问幺哥“你那边如何了”
      此时身在人间档案馆的幺哥对着自己面前一堆成山的卷宗,先是感慨了沈大人多敬业无私,然后趴在桌子上,闷闷的回了一句“老板啊,就为了他二人相遇的一个时间,你就让我和那个大家族派来的管家来这里查档案,万一啊,我是说万一,万一没有联系呢”
      陶夭听着,幺哥再说下去,就要小孩子脾性撒泼打滚一条龙,赶紧转换了话题“你和管家好好看,晚上去吃凌云阁的醋鱼,可好”
      “好!!!好好好,那那那那老板结束我给你消息,你可早点来接我”
      “呵~行~好”
      “那老板,你那边行事如何了?可有接触到罗瀚?”
      “尚未,今日刚第三日,日后且在看看”
      陶夭走着走着,在校门口的转角处,遇到了一个穿着大红色外套,背着白色斜挎包,斜靠在墙上,带着一脸狂狷笑容的人,陶夭记得,是刚才班上的学生,只因这红色太过显眼,像极了雨后的彼岸花,陶夭想了一下,此人应是叫,秦灼。
      陶夭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迈开长腿,向管家派来接他的车,走过去,突然就被这抹大红色的身影挡住了,陶夭心想,又不是个姑娘,如此惹人烦作甚,叹了一口气,换上一个营业的标准微笑,刚要开口,就听到秦灼双手插兜,笑得极为张扬,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说“佳人可愿与在下共赴良宵?”
      得,好嘞,我们温文尔雅的陶大人,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你的修养’。然后秦灼就看着陶夭面上表情崩坏掉,冲着他说了一句,与陶夭气质极不相符的话“你给我滚”,然后陶夭就推开秦灼走了出去。秦灼还是保持一个姿势愣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转身朝正在上车的陶夭喊“陶老师!陶夭!!!我叫秦灼!!!秦灼!!!!!陶老师记得啊!!陶夭你记得啊!!!!”然后风风火火的去取车走了。
      陶夭坐在车后座,带上银框眼镜,翻开幺哥最近整理出来的新档案看了起来。司机看着后视镜,恭敬的问了一句“陶大人,咱们去何处”
      陶夭没有抬头,也没有表情,显然是刚刚被气的不轻,回了句“档案馆,告诉幺哥我们来接他,然后去凌云阁,让管家定一下位置和菜单,订两桌,你和管家也去,我和幺哥单独吃,吃完送我们回宅邸。”
      司机回了句好的,又望了望这位俊美的陶大人,对刚刚的一幕不敢多问,便专心开车,开车前还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把这个一直待人温和的陶大人逼成这样。
      到了档案馆,幺哥和管家已经在等了,管家是个五十余岁的中年男人,道了句“见过陶大人”,就和幺哥一起上了车。不得不说,管家的办事风格真的是深得陶大人的喜爱,话少,有礼节,做事妥帖,知晓陶夭和幺哥有事要谈,特意定了一个靠里朝窗的雅间,风景好,而且是半开放式的,来往行人也能观察得到,而管家和司机就坐在距他们一桌半远的位置上等着,点的菜也是颇具特色,跟今日学校门口遇到的某个糟心的人简直是天差地别。
      陶夭这么想着,那边幺哥已经拿起了筷子,边吃着醋鱼边头也不抬地说,“老板,你可是不知道啊,这一日的工作量,我总算是懂了沈大人的辛苦”
      陶夭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觉得这里的茶稍苦了些,皱了皱眉,又放下,放在手里玩了起来“哦?那可有查到什么?”
      幺哥一边啃着鸡翅,一边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上面印着《罗瀚》二字,递给了陶夭。
      陶夭接过来,疑惑的翻了翻,正要开口问幺哥,又被幺哥抢了话
      “老板,我知晓你要问什么,本来是要查尤敏的,但是尤敏我还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但是罗瀚,倒是有一个有趣的消息。”
      陶夭翻了翻,对着一堆生人的记录不胜其烦“说重点”
      “重点就是,罗瀚的确有个世伯家的青梅竹马,只不过,她是个养女”
      陶夭笑了一下,来了兴趣“养女?可是罗阳的档案里记录,世交慕家之女,慕之织”
      幺哥啃完一块鸡翅,擦了擦手,继续说着“这就是我查到的第一个问题,本来为了查尤敏,我们只准备了罗阳和他前妻的档案,还有尤敏和罗瀚的,但是管家说,若是要查罗家,不如把有牵扯的慕家一起查了。这一查可不得了啊,慕家夫妇当年成亲三年后,慕家主母一直没有身孕,又不知听谁说,收养一个孩子,可以送子,于是便收养了当时年仅二岁的慕容,此后的第二年,慕夫人诞下了现在的慕家小姐,慕之织。”
      陶夭顺着杯子又饮了一口,“也就是说,罗阳当时只说了,想让罗瀚与故人之女成婚,却没说这青梅竹马到底是谁,是想偷梁换柱,让罗瀚娶了真正的慕家小姐,那这罗瀚又是怎么个情况,而且咱们查档案时为何没查到?”

      幺哥咽了一口油豆腐,“有趣就有趣在此处,慕家夫妇有了慕之织之后,便对外称,慕容是家族外族之女,还将慕容的名字改在了慕父一兄长的名下,而咱们在沈大人处查的是罗阳的世交之女,自然查不到慕容身上。”
      陶夭眼神一暗,挂起一抹调笑,凭空抽出自己那把青白的扇骨,拢拢开合,说了句“有趣,那这罗瀚的态度就值得探查一番了,还有,找到罗瀚后,我们回趟地府,会会这位,罗先生”
      幺哥含糊不清的刚答了句好,就听到由远及近的飘来一声“陶夭!”,然后一抹大红色的身影就坐在了自己老板的旁边,一手搭在自家老板的椅背上,一手放在桌上,对着陶夭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了句“好久不见”
      然后幺哥就看到自家老板那本来有些看热闹邪气的笑容瞬间崩塌,握紧扇骨,然后喊了一句“给我滚”

      幺哥记起 ,大约在八十余年前,曾有个算命瞎子的亡魂来到奈何小店,拿出自己用了许久的龟壳铜钱,换自己女儿的嫁妆,陶夭应了,装作被瞎子女儿帮助的老人,给了她一笔钱财。算命的瞎子连连道谢,说上桥前必要为陶夭算他此生最后一卦。幺哥还记得,陶夭当时推手笑了笑,说“先生可算凡人运输,在下的先生如何推算,何况于先生下一世气运有损”,那算命的瞎子还是给陶夭算了,只说无妨,龟壳落地,铜钱撒落,掐指捻算好一阵,悠悠然开口,对正在把玩扇骨的陶夭说“陶大人前生遇人不淑,但此后,陶大人会遇一人,心想事成”,那瞎子没说陶夭以前的事,也没说陶夭今后会遇何人,何处何景何身份,人鬼妖还是神,但幺哥记得,陶夭送完瞎子回来,就一直望着彼岸花海,喝了好几天的桃花醉,而最后一天,彼岸花海也下起了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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