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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师兄 ...

  •   “师兄。”苏故卿走上前作揖道。
      男人横着一双长眉,面无表情的从苏故卿面前走过。
      苏故卿低着头不再言语。
      男人气色红润的走到苏故卿身后的石桌旁,一只纤白细长的手悠然的翻看着厚厚的书籍。
      “坐。”男人沉稳的坐在石凳上冷淡的说道。
      苏故卿走过去,晨露沾湿了衣摆,苏故卿也丝毫不在意的坐到男人身边。
      “你准备如何惩罚岚石?”男人纤白的长指轻点茶盖儿,而后又将茶盖儿拿起放下,如此重复几次后,苏故卿拨开男人的手将茶壶拿到自己面前,笑道:“岚石天性如此。”
      “你到现在还在为他说话。”男人冷着脸说道。
      “岚石尚且年幼,难免会一心贪玩。等再过几年,他定会收了心,至此便会半步不离的跟着师兄。”
      “好一个半步不离。”此话一出,两人都纷纷往后看去。
      “据我所知,岚石此次下山并未获得我爹的允许。更何况,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苏师兄,若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任岚石不管不顾,岚石哪还会走上正途,怕是一不留神就入了魔!”说话的女子眼眸清亮,粉嫩的鹅蛋脸儿略施一层清薄的胭粉,看见苏故卿诧异的神情,女子心上一悦,堪堪走过去,咬唇笑道:“苏师兄,亓儿说的可对?”
      苏烟亓身着一袭绒黄色纹纱裙,裙摆之处绣着银灰色的曲水纹,纹丝精良,皆为上乘。
      “亓儿,岚石心性善良,只是偶尔顽劣而已,怎会误入歧途?”苏故卿起身面色不改地说道。
      苏烟亓提起裙子,急急走近苏故卿身边,解释道:“苏师兄,你想想栀儿。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岚石走栀儿的路吗?”
      苏故卿脸色一青,眉间有些松动。
      栀儿原是山下人家的孩子,当时洛城出现了一种有史以来唯一一次无药可医的疾病。
      那次疾情所波及到的范围甚至突破洛城,直往东边的汴安城蔓延。
      洛城上下,人心惶惶。
      苏故卿亲眼看着无数个身患重疾的病人被家人抬出门外,最后病死在街头。就连平日里躲在暗处的黑色大老鼠也都相继地从大门后,灶炉台,窗台上纷纷往外逃蹿。
      苏故卿那年正值舞勺,他一人骑着一匹白马从京水堂赶至汴安。
      堂上之人问他所为何事。苏故卿呼吸一窒,落泪道:“疫,民皆疾也。”
      那人大手一挥,当今右相躬身回首,派无数名医前至洛城,后来时隔半年才将疫情完全控制住。洛城那时重疾者已亡千人,轻疾者更是数以万计。
      京水堂施展粥铺,为深受这突如其来的疾苦的寻常百姓尽些绵薄之力。
      栀儿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
      顾栀那年时龄十三,住在洛城杏林世家别院的方府中。顾栀自幼小而好学,饱读群书。奈何其父早逝,其母深受打击,在正堂前泣了整整三日后到后房取了一根纤绳自缢身亡,留下九岁的顾栀。顾栀五岁作诗,七岁即赋,所作皆为世间大喜大悲。方大夫见他天赋过人,便领他至方府潜心苦读,势要将其成为大才。方府小公子方年借着家世仗势欺人,长年累月跟着市井亡赖沾染了不少恶习俗气。方大夫日日繁忙,无暇顾及方年,就请顾栀偶尔带着方年多学学书本上的墨客待人之道。顾栀皮肤白皙,脸上一红,算是答应了。
      方年听说府中来了一位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好奇心大起,回回经过顾栀房前,便要停留一会儿大声喊道:“听陆公子说,醉花阁新来了一位绝世美人。腰肢纤软,体态丰满,仅一夜,便是要了人魂,让人只肯为她而生为她而死。此人间尤物,顾小弟儿难道就不想去看看吗?”
      顾栀听到屋外清脆的声音,心中暗道:像以往一样不应不答便好,不应不答……
      “哦,我知道了,顾小弟儿定是害羞,不敢去。既然如此,那我就把她领回家来,这样一来,顾小弟儿就不用有所顾忌了。”
      话中本是调笑,无奈顾栀不谙世事,不知其话是假,猛的从凳子上跳下来,梗着脖颈将门打开。
      方年看见开门的是一个九岁男孩,便朝着屋内笑道:“顾小弟儿是要请我进去吗?”
      “少公子,你方才扰到我了。”
      方年这才皱着眉打量起顾栀,唇红齿白的相貌虽是他心中所喜爱的,可看见那双锐利的桃花眼,方年心中一惊,顿时心虚起来。
      顾栀不再多说,关了门就要重新拿起笔在宣纸上写字。
      方年却是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去了,进了屋大摇大摆的往床榻上一坐,摇着二郎腿儿仔细地盯着顾栀的后背瞧。
      顾栀如坐针毡,偏偏当初他也应了方大夫的话,方年是方大夫唯一的单脉,他再不喜欢也得硬着头皮随着方年的喜好来。
      时间一久,方年便觉无聊,脱了白靴就要往床上躺。
      顾栀回头一看,方年已经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睡着了。直到午时,方年才被丫鬟叫醒。
      “顾小弟儿呢?”方年慵懒的打着哈欠,衣衫不整的问道。
      丫鬟羞红着脸,颤巍巍地应道:“已经去前堂了。”
      “你怕我?”方年仰着头,抬起丫鬟的下巴,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慌乱的看着他。
      方年一愣,命令道:“把门关上。”
      丫鬟瞬间面如死灰的落下泪来。
      方年一时心烦意乱,自己赤着脚把门关严实了。丫鬟只一个劲儿地坐在床边哭,方年不由分说的直接将她压倒在床上。
      顾栀回来,一开门便看见二人在床上颠鸾倒凤的模样。
      顾栀退了出去,门响声惊了方年。方年回头一看,门安安静静的关着, 似乎是没有人来过。
      顾栀一个下午是在后院的花斋屋里度过的,刚刚眼前的冲击过于强烈,他不得不寻一个僻静地方静下心来。
      他知道方年最喜云雨之事,只是未曾想到竟然已经到此程度。
      顾栀撇着眉:不知要不要告知方大夫。
      方年行完事后,让丫鬟去财房取了十两银子。丫鬟心惊,拉着方年的脚哭道:“颐儿只求以后能安安稳稳的照顾好少公子,少公子不要赶颐儿离开。”
      颐儿哭的梨花带雨,方年心中一软,抚着颐儿娇嫩的脸说道:“那你就留下来吧,只不过钱还是要拿的。”
      颐儿红着眼摇了摇头,“少公子,颐儿不要钱财。”
      “那你要什么?”方年心中烦躁,自然知道眼前这名女子要的只是一个名分。
      “颐儿什么都不求,颐儿只想待在少公子身边。”颐儿脸红心跳的依靠在方年裸露的胸膛上。
      方年没说话,替颐儿穿好衣服后,让她先行离去。颐儿依依不舍的望着方年,看到方年的目光没在她身上时,颐儿咬咬牙,她不是外面那些路柳墙花的女子任人践踏 ,想到此处,颐儿眼神一暗,对方年笑道:“少公子,颐儿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方年抬头一看,颐儿正倚着门框恋恋不舍的看着他。颐儿笑靥如花,神情款款的望进方年片刻慌乱的眼睛里。
      颐儿走后,方年看着床上的一抹鲜红发呆。他虽从未近过处子之身的女子,但他知晓这对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顾栀未告诉方大夫方年与张颐儿一事,心中一直怀有愧疚。 只是,三天之后,整个方府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顾栀问了仆人才明白过来,少公子是要娶妻了。
      顾栀心中的内疚感逐渐被喜悦替代。
      方大夫也没想到,方年会在少年时期提出娶妻。方府祖上不知为何一直都是单脉相传,到方年这一代亦是如此。方大夫原本还在担忧,而在听到方年想娶妻的念头后,只是淡淡的问了句是哪家姑娘。
      “张颐儿。”方年面无表情的说道。
      方大夫皱眉道:“你要娶一个丫鬟?”
      方年神情自若的说道:“是。”
      方大夫让方年离开后,对着下人说道:“张颐儿乃是我一故友的遗子,从今日起张颐儿便是我方家的少夫人。”
      此话一出,瞬间就惊动了整个洛城。一时间流言蜚语四起,有人说,张颐儿只是一个丫鬟,使了点手段就摇身一变成为了方家少夫人。也有人说,张颐儿的爹和方大夫为至亲好友,早先就已经有意让女儿与方少爷结亲,方大夫是为了好友的遗愿才同意张颐儿进方家大门的。
      最后,方年十四岁那年娶了十七岁的张颐儿一事成了洛城的一段佳话。
      顾栀依旧是在花斋里整日读书写字,方年偶尔会来赏花,赏完花后总是会采下最美的一支回去。
      事无间断,年年如此。
      直到四年后,张颐儿诞下方家后脉,方年再也没有来过。
      又过了两个月,洛城突发怪病,方大夫道,此为瘟疾横行,嘱咐方府下人在此期间任何人都不得出行。
      张颐儿自从诞下方家后脉,气血亏损,一直久卧床榻,在瘟疾出现的半个月前悄悄离世。
      方大夫每日早出晚归,最后在一个昏暗无光的夜晚逝世。
      一时之间,洛城大乱。
      若不是山上京水堂及时派人前往汴安,洛城估计早已死尸满地,不见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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