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贪恋 他有些贪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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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涵被闵严揽在怀里，头靠在他的锁骨处，柔软的浴巾包裹着他，他觉得身体有些热，耳朵像被捂在一个暖手宝里，滚烫的、陌生的感觉让他心惊。
在他的印象中，只拥有过两个人的怀抱——外婆的，和姐姐的。今天，闵严成为了十几年来的第三个人。他下意识地有些贪恋这样的温度与触感，闭上双眼的时候，他能听见错位的心跳声，闵严的，他自己的。一丝淡淡的木质香萦绕鼻尖，带着快速的心跳。此刻，他就是一只闯进了森林中的鹿，直觉告诉他，前方有着不可知的种种，他有些慌乱，又有些期待。
闵严松开他，他听见他很轻很轻地说：“对不起。”
邬涵顶着那条宽大的浴巾，突然消失的温度让他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的人，磕磕巴巴地组织语言：“没……没事。”想了想，有些担心地问：“那你找回灵感了吗？”
他知道闵严在做服装设计方面的事情，对于这些艺术性质的工作来说，灵感无疑是很重要的。如果找不回来，那……那要再抱抱吗？说实话，他不抗拒，却有点别扭。
“找回来了。”闵严看着他的眼睛，“都回来了。”
看着闵严狭长漂亮的丹凤眼，邬涵能感受到目光中真挚的喜欢，他是真的喜欢自己这个朋友的。邬涵心里终于松了口气，正想用浴巾擦一擦被雨水打湿了的头发，闵严突然伸出双手按住了那条浴巾，“我帮你吧。我比你高，擦起来比较方便。”
“啊……哦……我……谢谢。”他小小声地说。
细长灵活的手指按住浴巾，擦拭着湿润的头发，即使隔着浴巾的厚度，邬涵也没办法忽视闵严在帮自己擦头发这个事实，刚刚平稳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加快，一种异样的感觉在悄悄地滋长，它隐匿在心底深处，邬涵看不真切，却能感受得到它的存在。
“好了。”闵严拿起浴巾的一角，帮他揩去了手臂上的小水珠，邬涵就像一个被定了型的木头人，他觉得自己那么局促的反应真的是太丢人了，闵严那么坦然，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又在别扭什么呢，不就是擦个头发吗？
闵严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指弹了弹他的额头。
“啊！”邬涵摸了摸被弹过的地方，“有点疼。”他抗议地看了闵严一眼。闵严第一次被他瞪，感觉心里有个地方被重重地捏了一把，看着那块发红的地方，可耻地觉得喉咙有些干燥，他咽了口口水，很想凑上去帮他吹一吹，但他知道自己今天做得有些过了，不能把人吓到，所以只是露出了一个不知悔改的坏笑。
邬涵看着闵严带着些痞气的笑容，心里也没生气，反而觉得，他其实就应该是这样的——张扬的，恣意的，而不是用表面的冷漠坚硬藏住内心的温暖柔软。
两人之间似乎有些什么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们曾经是客气的，称得上朋友，却总隔着一块看不见的幕布——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却摸不到对方的情绪，更不能分享情绪，怀着几分疏离，试探着伸出手。而当下，那块幕布好像被撤掉了，他们似乎能开玩笑，能彼此做不痛不痒的控诉，能对对方露出无拘的笑。
雨渐渐小了下来，邬涵在草稿纸上算着一道物理计算题，笔尖飞快地滑过光滑的纸面，上面写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夹杂着几道公式。适宜的温度与光线，让他舒适得几乎失去了对环境的感知力。
闵严下午是没什么事情做的，他从傍晚开始画稿，一直到凌晨，然后睡到几近中午的点起床，所以他现在就躺在客厅的那张两人座小沙发上，一双长腿无处安放，耷拉在沙发外面，手中的手机屏幕即将暗下来，他视若无睹。
他的余光一直在瞄着邬涵。
男孩低下头的时候，能看到他背部突出的肩胛骨，有着漂亮的弧度，闵严下意识地伸出右手的食指，沿着那个弧度，轻轻地描摹，这种似有若无的距离感令他觉得自己似乎在下一刻就会陷入迷乱。他放下手指，深呼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着如大地般沉稳的木质香，是他最喜欢的香水后调。
男孩手中的水笔像永远不会停下一般，从这一张纸移到另一张。那种被他遗忘实际上却一直陪伴在他身侧的感觉令他心里有种酸软的感觉。空调的扇叶在摆动的时候，能听见一丝轻微的声响，期间偶尔夹着几声纸页翻动的声音，清脆而清晰，闵严慢慢地闭上双眼，他好久好久没有这种安稳的满足感了。
分针在悄悄地移动，天色越来越亮。邬涵做完一套物理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等他放松下全身的细胞，抬起双手挺直了背伸完一个懒腰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在闵严家里。他转过头的时候，就看到了在沙发上睡着了的闵严。
邬涵疲惫地侧着脑袋枕在自己的小臂上，看着他。男生仰躺着，胸膛微微起伏，长腿挂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就是个不舒服的姿势，但他的眉头是舒展的，柔和的光线从没完全拉上的窗帘处溜进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平和，邬涵却想到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暴躁的神色和紧皱的眉头。
下午四点半。
他要回去做饭了，家里没什么菜，不好意思邀请闵严过去，但他其实挺想和闵严一起吃饭的。一个人吃饭太无聊了，即使多一个食不言的人，滋味也是不一样的，他有些贪恋，白嫩的米饭从电饭锅里舀进另一个碗里的感觉。
棉质的家居拖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他慢慢地靠近沙发上睡着的男生，蹲在他的身侧，犹豫了几番，还是叫醒了他。
“闵严……”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似乎让虚无的梦境有了实质，他回到了那个傍晚，转过头就看到一个白皙清瘦的男孩，笑着站在他的对面，手里提着新鲜的蔬菜，他很想跟他回去吃饭，但突然想起并不认识对方，他有些急了，在难耐的失语中睁开眼的时候，他看到了邬涵弯弯的眉眼。
你有的时候会从梦中醒来，可有的时候，你会醒在梦中，发现世上的一切才是真的做梦。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贪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