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是何年》叶榆

7、回家真好 回家的感觉

　　第七章回家真好

　　期中考试前，一片忙乱。背诵古文、英语单词，因为不停课，还要天天学新的内容，记新的笔记，写各科作业，放学后还要正常参加田径队的训练。而齐星最期盼的是考完试回家，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回家了。
　　所以她心里隐隐约约的一些疑问，就混杂在这些事之间，渐渐埋了下去。就像是炮竹，在还没有引燃时，仍是安静的。
　　齐星借赵齐的物理笔记用了三天，还给他时，毫无意外的他又让她请客。齐星想了想，说考完试后叫上潘婷婷一起。他很高兴的答应了。

　　考试前的复习，总觉得时间很短暂。真到了考试那几天时，又觉得时间像是凝滞了一般过的很慢，两天半的时间，考了五门课。脑子里装的东西一股脑搬到了卷子上，忽然轻松了很多。什么也没想，赶紧收拾东西要回家了！

　　齐星上初中时就不再和父母住在一起。
　　父母在园林场工作，家在这个城市东南边，几乎已经出了市区。
　　由于N省地处西北的黄土高原，有连绵起伏的山地，有千沟万壑的黄土高原，更有浩瀚无际的沙漠。五十年代中期，国家在N省的几个市县建立了沙化防治实验示范基地，开展荒漠化防治的科学研究工作。到了六十年代，在沙化地区建立了一批国有林场，开展封育保护、植树造林。在荒漠化和沙化地区形成了星罗棋布的绿色斑点，初步形成了防风固沙防护林带。改革开放后，园林场重新整改合并，园林场的实验基地、苗圃都需要大量土地，因此政府划拨了这个城市东南边大片荒地。总部以及大部分的家属搬迁到了这个城乡结合处。
　　这里地处城市边缘，地理位置偏僻，离得最近的一所学校是一个县级中学。为了受到更好的教育，享受到更先进的教育资源，园林场找到教育局，希望教育局能出面与学校商议，作为特殊贡献者，他们的子女大部分都升入了省重点中学N大附中初中部。
　　父母不放心齐星小小年纪就住校，而且学校离大伯家很近，大伯知道后也不让她住校。大伯一直对齐星的爸爸怀有愧疚之情，因为当年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后，可以顶替父母工作，然后返城。大伯比齐星的爸爸年长三岁，下乡时间长，所以就先顶替了他父亲的工作进了工厂，齐星的爸爸仍然留在乡下。
　　后来因为下乡时就在园林场工作表现突出，被送去上了大学学了林学专业。在学校里，他认识了同系的一个同乡，而且两人下乡的地方只有一山之隔，后来渐渐产生了感情，成为了男女朋友。因为对林场有很深的感情，也为了学以致用，齐星的爸爸学成后带着女友一起又回到了林场，最后在这里成家立业，要将毕生献给这里的漫漫黄沙。
　　现在升为工程师，也不用经常出野外工作。随着总部的搬迁，他们才回到了城里。齐星要在这里上学，大伯说无论如何，都要住在家里，又说齐天也在附中读书，可以互相作伴。就这样齐星从初一起，就住进了大伯家里。
　　齐天从小就调皮捣蛋，对这个新来的妹妹有特别的关照。就是爱欺负她，但也仅限于自己。要是别人欺负了齐星，齐天二话没有，就去暴打肇事者。
　　后来年龄稍大一些，齐天总是为此辩解“你是我妹妹，当然只有我能欺负你。我欺负你是怕你想家，分散一下你的注意力。”齐星被他的所谓高尚的情操搞的是哭笑不得，好在住在大伯家的日子里有了齐天的耍宝，缓解了她的思家的情绪。

　　园林场的家属区很大，庭院设计简单大方，最大的特点就是树多，这里有各式各样的树：笔直挺拔的白杨，终年郁郁葱葱的云杉、桧柏球，一开花就清香馥郁的洋槐，姿态婀娜的垂柳和龙爪槐、报春的连翘，还有各种果树……
　　一说到此，齐星的爸爸就滔滔不绝：沙枣、榆树、垂柳常用于造林，梨树、枣树等常用于经济造林……现在在极度缺水的南部山区，实行山、水、田、林、路小流域综合治理，控制水土流失；在中部沙区，开展沙漠化综合治理，营造沙漠绿洲，锁住风沙，截住沙尘暴的源头，可以更好的改善我们城市的居住环境。

　　“好了好了，别唠叨啦！孩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你能不能不要念你的植树经了。正经的不说……”厨房里妈妈不耐的声音传来，“齐星，摆碗筷，准备吃饭了。”
　　“这是国家大事，怎么不正经了？”爸爸马上反驳。
　　“也不问问学习情况，期中考试怎么样。就你操心大事，我们都是小市民，只关心眼前关心自己。”伴着哄哄的抽油烟机声音，齐妈的声音不甚清晰的从厨房传来。
　　爸爸很无奈，无声的说了三个字“更年期”。
　　“妈，我来帮帮你！”齐星冲爸爸挤挤眼睛，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便应声去了厨房。

　　“爸，我妈说跟她树打了大半辈子交道，早都烦透了，你怎么还这么兴致勃勃的啊？”他们都是林学专业，妈妈很早就从一线下来转到了行政，而爸爸一直还在搞着育种的研究。在齐星一边摆着碗筷一边不解的问。
　　“很久之前咱们这里曾经是森林茂密、草原肥美的富庶之地，由于种种人为和自然力的作用，使这里的植被遭到破坏，土地沙漠化、水土流失十分严重。以至于成了现在的大片荒漠。这些你学过地理也知道。我只是希望有生之年，尽我所能多种树，种好树，让这片贫瘠的土地能满目绿意，不再荒凉苍茫。”齐爸看着她认真的说道，语气诚恳，目光专注。
　　“怪不得在郊县民房的墙上，最流行的标语是‘少生孩子多种树’。”齐星不禁想到回家的车行驶到城乡结合带时，在车上看到路边的墙上喷写的大幅标语。

　　待饭菜摆上桌，看着满桌可口的饭菜，看着父母温柔慈爱的目光，齐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叹道“回家的感觉真好，全身的细胞都忘了烦恼，回家才知道，自己真的很重要。还是家里好啊！”
　　饭桌上，齐妈不住的问齐星的学习情况，期中考试怎么样。
　　“吃饭就不要说这么严肃的问题了，吃完再说嘛。”齐爸急忙打断齐妈的追问“齐星，这个炸酱面的酱是汪叔叔从四川老家带来的，面也是你妈妈特意手擀的，味道很好，多吃点啊。”
　　“嗯，怪不得这么香，我要好好跟我妈学学这做炸酱面的秘方。”齐星很配合爸爸，充分肯定妈妈手艺。
　　显然，齐妈很受用，得意洋洋的说：“这有什么，熟能生巧嘛，经常做手艺当然好了。”
　　齐爸齐妈都是地道的西北人，喜欢面食，做的花样也很多，擀面、拉条儿、揪面、搓面……齐妈做的面食在单位里都是出了名的好吃。
　　饭后，父母口径一致，都是齐星的学习，叮嘱她好好学习，注意安全，放学按时回家，不一而足，似乎她还是小学生。为了父母安心，齐星仍然乖乖的坐在沙发上，聆听教诲。

　　“叮铃铃叮铃铃” 齐星急忙去接电话，还庆幸这电话来的太及时了。
　　“喂，你太过分啦，考完就走，招呼都不打。”潘婷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齐星拿着话筒，稍稍离开耳朵一些。
　　“嘿嘿，回家心切嘛，再说我早就跟你说啦啊！”齐星解释道。
　　“可是我听某人抱怨你说要请客的，怎么一考完人就没影了。”
　　“怎么借了赵齐一次笔记，被他讹上了？我就是客气一下，他还当真了。”齐星这才想起来，又问道“那最后你们没去？”
　　“当然没有了。我们一致同意等你回来请客，而且不能随随便便，得吃大餐。”潘婷婷有些幸灾乐祸。
　　齐星想着自己的钱包就有些心疼。
　　“回去我要好好挤一挤你的脸！”这是她们之间最常见的表示亲热的举动。齐星想能经常把一个美丽的女孩挤成猪嘴，顿时觉得心里好受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