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是何年》叶榆

6、原来如此 原来什么事

　　这天午休时，齐星和潘婷婷两人照旧坐在操场西边的树荫下聊天。这里有个小花园，种着一些刺玫、月季。因为季节原因，月季花已经渐渐开败了，只剩下泛着褐色的叶片在花枝上随风摇摆。秋天因落叶而让人有落寞之感。

　　“给你看看！”潘婷婷声音愉悦地说。
　　齐星看到一白色信封，四边都是红蓝色条相间，是航空信件。
　　“李默怎么样？学习能跟上吗？”
　　“你看嘛！”潘婷婷献宝一样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展开，递给了齐星。
　　“给你的，怎么老让我看！”从上初中开始，齐星不知看了多少男生写给潘婷婷的信。可是李默不一样。
　　“咱俩怕什么？我又不介意。再说了，你又不是没看过。”
　　“有没有什么儿童不宜的内容啊？”其实她也不是第一次看李默写给潘婷婷的信，说不上有什么文采，基本上都是流水账。
　　信纸是淡淡的黄色，右下角有两片交叠在一起的红色枫叶，还有一行小小的英文“just for you”。
　　“嗯，他对你是绝对的言听计从。孺子可教也！”
　　李默上次来信后，潘婷婷回信给他，抱怨他用的白色稿纸写信太朴素太没创意也太不浪漫了。这次就换了一个这么温馨的信纸。

　　李默和她们都是初中同班同学，而且李默的父母和潘婷婷父亲都在这里一家大型国有轴承厂工作。从幼儿园开始，他们就在一起。潘婷婷说从小他们吃喝拉撒睡都在一起，小学又在一个学校，两家家长都让李默多多照顾潘婷婷。
　　潘婷婷虽然时时自命为淑女，但是作为小学生具备的嬉笑打闹顽劣的性子，她一样也不少。李默却比潘婷婷稳重、老实很多，上初中后成绩突出，相貌出众（按照潘婷婷美女的眼光，她说那一届的男生整体水平不高，所以李默是“矬子里拔大个儿”，也算出众了）最重要的是待人彬彬有礼，不刻意讨好女生。不像很多男生要么以欺负女生为乐，要么对女生不屑一顾。
　　一直到初三毕业，李默要去加拿大留学，他才向潘婷婷表白，说他一直坚定地认为，他们这样的青梅竹马，之间的默契根本不需言明。只是潘婷婷一直没有意识到，觉得这是特别的友谊。临别时，他们除了允诺互相写信联系之外，什么也没有承诺过。十五、六岁的年龄谈爱还为时过早。

　　“他说下个月要期末考试，怕没时间写信。他们一般在12月中期末考试，他目标是前五。考完后就算放假了，过完元旦后，没几天就开学了。虽然寒假比咱们短，但是到2月底还有春假的。”她把李默信里的内容背的分毫不差。
　　“哦，聪明的人到哪儿都聪明。”刚去时不适应，李默的入学成绩让他特别受挫，好在他勤奋努力，到期中时已经进步了很多。
　　“那当然，只是可惜咱们少了一个免费的辅导老师。”说话时眉眼间有些小小的得意。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噢，对了，要买圣诞卡了吧？”
　　“大姐，现在期中还没过，再说了这么早哪有卖的。”
　　“他说一般贺卡附带的信封，基本上都不能用。如果你是在邮局买的纪念封，上面带有邮资的，也可能过不去信件检查的机器的。要到邮局买个专用信封的。”
　　“那到期末再说吧！”

　　转眼就到期末了，天气也越来越冷。不管平时爱不爱学习，这时人人都忙着划重点，复印笔记，复习背书。大家都劲头十足地进入了黎明前的黑暗备战状态。
　　这天两节课后的大课间，做完课间操，人群黑压压的一片向着各个方向涌动，像是搬家的蚂蚁。潘婷婷照例在乒乓球案子边等齐星。两人在操场上边走边聊，互相交换了一些八卦。即便是黎明前的黑暗，也遮挡不住女生的热情和好奇心。

　　“嗨！”赵齐冲着她俩打了声招呼，跑向教学楼。
　　“你跟他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就打声招呼，哪有很熟，不就是你们班同学吗？”
　　然后两人也慢慢走向教学楼。刚走到二楼拐角处，一个声音从男卫生间传出来，顿时两人的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
　　“赵齐，你不说我可替你说了。”男生甲叫嚣着。
　　“说屁啊！”很熟悉的男声，语气有点得意又有点犹豫。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生乙怂恿着。
　　“就是，你这怂人，又不是第一次……”男生丙揶揄着。
　　之后，一阵哄笑。原来男生的好奇心绝对不次于女生。
　　“滚蛋！哼，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伴着《小龙人》的主题曲，他赖赖地唱道。
　　“切，你不说让巴图说。巴图和他关系最好了，肯定知道。巴图，你说！”
　　巴图没有吭声。
　　就是他们班的呗，特有名——是国际名牌！放学经常一起回家。她要是我们班的还能轮到你？”男生甲语带羡慕酸酸的说。
　　“哦……”众人恍然。

　　一阵上课铃声尖锐刺耳的在耳边响起，两人才从惊呆中恢复。齐星怕男生出来看到，急忙拉着潘婷婷往教室冲。
　　走到5班门口，两人气喘吁吁。
　　“你们……真的？”齐星双手拄着膝盖，弯着腰，疑惑地看着潘婷婷。
　　“我……我……什么真的？我不知道啊！”潘婷婷胸口微微起伏，也是一脸疑惑。
　　已经上课了，也没有时间详细说，两人各自回了教室。齐星刚走到班级门口，余光瞄到瘦高的身影，扭头想证实一下，正好男生抬头，漆黑的眸中有丝不自然，像是正在做坏事的时候，突然被抓了正着儿。两人点点头，齐星匆匆闪身进了教室。

　　“大气运动的根本原因是地面冷热不均……水平气压梯度力是形成风的直接原因。”
　　“下面大家把地图册翻到xx页，看一下海平面的等压线和风向图，……找一下原因”地理老师滔滔不绝连连比划着。
　　齐星耳中时断时续，只听到了“根本原因、直接原因、原因……”原来什么事都是有因有果的，看似没有原因的事情，只是因为结果还没出现。

　　放学后，齐星刚走出教学楼就碰到了赵齐。
　　“咦？连体人现在怎么成了一个人？”他大大咧咧的问道。
　　“谁跟谁是连体人了？”平时见他都是满头大汗，难得见他这样清清爽爽的。浅色的校服，干净的额头，挺直的鼻翼，双眸明亮有神。左手拉着书包斜搭在肩头，右手推着自行车。
　　“你的好姐妹啊，连上厕所都要一起的。”他在问潘婷婷。
　　“多管闲事！你年纪轻轻，怎么跟居委会老大妈似的。”
　　“走啦，赵齐！”巴图远远招手叫他。
　　“今天有事，先走啦！”挥挥手，朝巴图走去。

　　“齐星，一起走啊！”同班的一女生和她同路，但很少相邀一起回家。而且今天还跟着几个同班女生，但是家并不在一个方向。
　　“齐星，你和赵齐很熟吧？”这个女生眼睛盯着离去的赵齐的背影，问道。
　　“还行吧，和潘婷婷一个班，找她总能碰到。”她没有意识到女生问她的意图。
　　“齐星，潘婷婷和赵齐真的……嗯？”
　　“肯定的啊！今天我听XX男生说的啊。”
　　“看着就很搭的。”
　　另外几个个女生一问一答的，断断续续的说到。
　　“没错，因为和潘婷婷好，所以跟齐星也很熟啦！”同路的女生说。
　　最后一句，让齐星愣住了。
　　隐隐约约的结果好像呼之欲出，这就是所谓的因果关系吗。原来如此。请她喝饮料，跑步给她加油都是因为潘婷婷。
　　这个结果让齐星有点泄气，但是这感觉很怪异。潘婷婷的确漂亮出众，早在初中时就吸引了N多男生对她钟情不已。但是潘婷婷从没有对哪个男生表现出好感，除了和李默有特别的友谊。
　　有些明白了，又有些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