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是何年》叶榆

5、无处不在 荒腔走板地

　　无处不在

　　北方的秋天来的很早，十月底，白杨树、槐树的叶子已经干枯、卷皱，颜色也由褐黄渐渐转成枯黄。这样秋高气爽的天气，运动起来自是十分的惬意。
　　田径队每天十圈的体能训练是雷打不动。只是即使天天锻炼到了最后的两三圈，也极容易泄气。这也是齐星的极点，每次跑到还剩两三圈时，呼吸频率就渐渐的乱了，只觉的耳膜鼓鼓的发涨，胸腔沉闷，肺里火烧火燎的。
　　足球场上，赵齐会在休息时要么靠在球门后面正对着操场边，要么就站在跑道边，看到齐星的队友张彬，经常会和他开开玩笑，或是举起拳头捶捶他的肩膀。张彬是他小学同学，以前经常玩在一起。他个子不高，人也瘦，但是耐力很好，擅长长跑，是学校男子3000m的纪录的保持者。
　　赵齐看见齐星跑过来时，也会挥舞着拳头为她鼓劲，还故意憋着嗓子，阴阳怪气的喊着“加油。”然后周围就传来阵阵的哄笑声，可他像是没有听到，毫不在乎。
　　这天，跑了七八圈了，教练又站在跑道边喊道：“快跑快跑，再快点！”
　　“跑起来，跑起来！”
　　“注意步伐，调整呼吸，呼吸……”
　　“后面的男生，不要偷懒！张彬，说你呢，跑起来，跑起来！女生都比你跑的快。”听在嗡嗡的耳朵里又严肃又啰嗦。
　　“那个男生，哪个班的？不要影响训练！”原来张彬放慢速度，赵齐跟着互相推搡打闹着。
　　跑完下来，后面就有人喊“齐星，你们班那男生太搞笑了。”一个高年级女生气还没喘匀，就跟她八卦“怎么天天都跟着啊？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啊？”
　　齐星心里慨叹这师姐想象力太丰富了，但只是咧咧嘴道：“什么啊，不是我们班的，是我好朋友她们班的。他天天踢球，在操场上碰到了打个招呼呗。再说了，你没看见他跟的是张彬吗。而且他人就这样，有个词对他简直是量身定做——人来疯。”
　　话一出口，惹来队友一阵哄笑。

　　确实，这段时间，齐星每天下午跑步时，都能遇到赵齐。问起他来，他还有些不耐烦，只说是年级之间足球联赛，即使没有比赛，他也天天的在球场上练习。
　　训练完了，大家走到操场边，边擦汗边收拾背包，赵齐跟了过来。
　　“赵齐，你小子下次跑步你给我消失，故意逗我，今天又挨教练的批了。为了弥补我的精神损失，今天你请客。”
　　“请客没问题，但是今天有事，改天吧。”
　　“什么事啊？是不是想赖啊？”张彬边套着长裤，边问道。
　　“我什么时候赖过你啊？就明天”他眼睛不时瞄向女队员那边。
　　“那好，明天我找你。”张彬顺着齐天的视线看了看，一脸了然，“你小子……”拍了拍齐天的肩头背着包走了。

　　齐星收拾好背包，休息了一会儿准备走人。潘婷婷三、五、七有家教补习英语，今天早早就回家了。因为家里有钱，潘婷婷一上高中开始，就和大部分同学的目标不一样——出国深造。国家都选好了，加拿大多伦多，她有一个表叔在那里定居了，有担保也有人照顾。所以现在潘婷婷的主要学习任务就是英语，其它课程她的要求不高，只要会考能通过能拿到毕业证就行。
　　这时赵齐走了过来，他头发的末梢因为汗湿而粘成一绺一绺的，抬手背在脑门上抹了一把汗，然后又甩甩手，才笑嘻嘻地说：“喂，今天忘带钱包了。”
　　“什么？”齐星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看着他用手臂擦汗，递给他一张面巾纸。
　　“刚踢完球，口渴的要死。”赵齐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棱角鲜明，在末梢微微上扬。很自然地接过面巾纸，也没道谢。
　　“什么意思？”
　　“请我喝点东西吧！”
　　“为什么？”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都请你喝了好几次了，你不该请请我吗？”他说得不像当真，但是眼神很认真。
　　“是你非要请我的好不好。”还有要求别人请客的。
　　“那就算是礼尚往来吧。”说得可怜巴巴又理直气壮的。
　　“你不是跟张彬说有事吗？”
　　“没啥事，就是没带钱包，。”

　　也是，这段时间训练完，两人总能在校门口遇上，赵齐就非要请齐星喝点什么，要么是玻璃瓶的橙汁要么是白瓷瓶的酸奶，反正都是开了口的，不喝都不行。喝完就推着车跟齐星走三站路，才自己骑车回家。

　　没办法，吃人嘴短。齐星在校门口等赵齐推车出来，两人一起去了学校旁的商店。
　　“你想喝什么？”齐星低头在书包里翻找钱包，边找边问。
　　耳边听得有人冲他打招呼，“赵齐，还不走？”原来是巴图。
　　“巴图，你喝什么？今天我请客！”齐星冲他点点头，和他们一起吃过几次冰淇淋，也算熟悉了。
　　“你不是今天有事吗，怎么还没走？”巴图还没吭声，赵齐连忙插嘴道，“他今天没空！”然后他又转头对齐星说道。
　　巴图愣了愣，没来得及张嘴，就让赵齐推出了商店。
　　“喂，你挑好了没有？”齐星举得他有点莫名其妙，瞪着他生气地问道。
　　“可乐、酸奶、矿泉水……嗯，还有……”他还在挑着。
　　“这么多，小心撑死你？”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请客嘛，索性就大方一点呗！”赵齐眉毛舒展着，无赖的笑着说道。
　　“你知道是我请客啊？那还这么啰嗦！脸皮还这么厚，你故意的吧？”齐星恶狠狠的说道。
　　赵齐也没有气恼，反而嘿嘿的笑了起来，拍了拍齐星的肩膀：“好好好，你说了算，那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行了吧？”
　　齐星想因为是自己请客，得满足他的要求，结果还是按照赵齐之前选的买了。
　　走出商店，齐星把袋子塞给他“让你一次喝个够，小心涨死你啊！”
　　赵齐一愣，又笑了，接过袋子后似乎很满意，然后荒腔走板地大声唱到：“让我一次喝个够，给你我所有。让我一次喝个够，现在和以后……”
　　“神经病！”齐星给予了简单明了的评价。

　　第二天早晨上学，齐星和齐天一起出门。太阳刚冒了个头，马路上都是背着大书包形色匆匆的学生，还有穿着橘色马甲辛勤工作的清洁工。
　　虽然高三了，但是齐天早晨仍旧坚持天天锻炼，打算考N大的体育学院。根据以往高校录取的分数线，齐天虽然文化课马马虎虎，但他说根据模拟考试的成绩来看，考三百□□不成问题，专业课考试比较严苛。因为是提前招生，明年4月份，就要参加体育类专业招生考试，还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他说要天天训练，一直保持这种良好的运动状态。每次说到这里，他总是眉飞色舞非常兴奋，似乎一只脚已经迈进了N大。
　　离学校还有两站路时，在一个十字路口碰到了林一鹤。这附近是N大家属区，他父亲在N大任教，家也在这儿。
　　太阳正在缓缓升起，柔和的金光照在人身上像是镶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儿。林一鹤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白色的球鞋，一副干干净净神清气爽的模样。
　　齐星每次看到这样的林一鹤，脑子里就会浮现出紫龙的形象，干净、飘逸。修炼出山后，他乌发披背、清俊、英武、卓然不群。也许潘婷婷没有说错。

　　她跟在齐天旁边，听他们谈论这周的模拟考试，下周的模拟考试，下下周的模拟考试，讨论XXX同学打算报考XX学校……还有大半年的时间，但是高考就是在题海中起起伏伏，除非到7月9日结束，否则没人能逃离这苦海。

　　走进教学楼，齐星上到二层转弯处，停了下来。楼梯上人不至于多到接踵摩肩的程度，但是就有人时不时踢到她脚后跟。回头一看，赵齐在后面，书包打在肩头，嘻嘻一笑，似乎是在说你终于发现我啦？
　　这人真是无处不在。
　　“早！”声音很大，引得周围同学纷纷聚焦在此。
　　“早！你早饭吃的啥？”齐星疑惑他一大清早，就能精力充沛。
　　他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问候突然跳跃到了早饭。
　　“起晚了，我还没吃。怎么，打算请我吃？”
　　“不好意思，我在家吃过了。改天吧。”
　　“那你还问我？莫名奇妙！”
　　“没有，我就是想知道你早晨是不是吃了牛肉了，一大清早，就这么精力充沛。”
　　知道是在逗他，赵齐一本正经地说：“你不知道？咱是热血青年，身强体壮，从小喝龙牡壮骨冲剂长大的。”
　　“久仰久仰！”齐星故意露出崇拜的眼神。
　　两人又胡言乱语了几句，已经走到教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