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破月来》准线

29、云破月来 兄弟，你真

　　用赵彤的话说，孟小西和张杨谈恋爱，就是看了一出沉浸式话剧。
　　起初孟小西不懂。
　　后来的一天，孟小西下班打车去了赵彤的教室，请教这句话的含义。“这么和你说吧，”赵彤向专门等她下课的孟小西解释，“你和张杨，就好像沉浸式话剧里的演员和观众。”赵彤一只手虚放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指着空空荡荡的表演教室中心，“你觉得你离他很近，近到你伸手就可以摸到他，可以直接与他对话。”赵彤拉着孟小西走到教室中央，孟小西看着四面环绕的镜子，里面映出了无数个自己，“但演员心中始终是有剧本的，你们表面离得再近，立场与视角始终都不一样。”
　　现在孟小西有点懂了。张杨以为她想要看现世安稳，于是演了一出岁月静好的戏，而孟小西想要面对现实，她不介意赛博朋克与暴力美学。
　　她与张杨分分合合两次了，每次都是以张杨去美国收场。她翻看张杨发给她的告别微信，怎么看都像一个演员鞠躬谢幕的说辞。
　　孟小西到了楼下摸了摸口袋，才发现今天出门忘记了带钥匙。她给赵彤发了微信，好在赵彤还有两站地铁就到家了，让孟小西在楼底下等她一会儿。孟小西在楼下站着，顺带吹吹风，思考一下为什么自打赵彤住进来她就越发的丢三落四以及再这样下去会不会生活不能自理。
　　“喂，老大，是我，Nancy，”地铁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孟小西趁此空给Phil打了一个电话。
　　“这么忙？”刚刚挂了电话，赵彤就拎着菜回来了，“我路上去买了些菜。”
　　“你那个表演班，还招学生吗？”孟小西问。
　　“招，你弟弟想走艺考当演员？”赵彤想了想，孟家大概只有孟小北需要艺考了，“他不是还没上初中吗？”
　　“不，是我，”孟小西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你说的对，张杨是演员，我是观众。那么我也想站在舞台上，看看你们这些演员都在想什么。”
　　“那你报什么班，”赵彤两手都提着东西，用下巴示意孟小西从她的包里拿钥匙，“明天下午你去找我，等我下了课带你玩个剧本。”
　　“明天可能不行，我要回滨城。”孟小西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上次的case没做完，和老大申请了继续回去做。”
　　“还是和Phil？”
　　“说到这事儿我就来气，这个项目，本来不关Phil的事。他硬要我证明我和张杨没什么关系，才特意把我骗去滨城的。这次我得和另一个组去。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这个项目也不复杂，几天就能搞定。”
　　本来项目是不复杂的，但偏偏这次的项目经理沃尔夫把它给搞复杂了。孟小西在飞机上看到涉及四家母公司和□□家子公司的并购案时，头就已经大了。
　　“那个，沃尔夫，我前几天和Phil调查了这个案子，不用这么麻烦。”沃尔夫一上飞机就安排组员看资料，孟小西硬着头皮对他说。
　　“Nancy，是你要来我们组的，那么就不要对我们的工作方式提出疑议。你也看到了，我的人都是男生。你一个女人，如果想要轻松的case的话，不如回家生孩子？”沃尔夫正了正领带，继续翻手里的资料。孟小西只好又缩回自己的座位里继续工作。
　　沃尔夫的秘书把晚宴安排在了下飞机以后的两个小时，差不多只够他们去酒店放行李的时间。孟小西其实不太明白这么近的距离还要坐飞机的理由，而且沃尔夫坚持今晚上要见两家公司，时间更显得仓促。
　　第一顿晚餐见的是一家地产公司的副总，孟小西看来，一切都没有超过沃尔夫的掌握。由于接下来还要见第二个客户，这顿饭早早就结束了。令孟小西没有想到的是，第二个公司，竟然是刘子毅的刘氏餐饮。而沃尔夫给她的资料上，明明没有它。
　　“老刘，怎么回事儿？”趁刘子毅上厕所，孟小西也找了一个借口溜了出来，在厕所门口堵刘子毅。
　　“那个沃尔夫是我玩越野的时候认识的朋友，他说他想收购我们公司的凉茶品牌，我还在观望呢。”
　　孟小西心里疑惑，但又不好多说什么，随后和刘子毅前后脚回了包间。

　　一晚上应付两个饭局还是令孟小西极度疲惫的。刘子毅安排车把他们送回了酒店，孟小西就准备洗澡睡觉。孟小西刚刚披上浴袍，房间的门铃就响了。她以为是自己要的吹风机送来了，想也没想就打开了门。
　　“Nancy！”满身酒气的沃尔夫一把抱住了她，“老天你身上真香！”沃尔夫趁势进屋关上了房门，在孟小西的身上胡乱地摸。
　　孟小西已经被吓得忘记了动作，只能双手紧紧地在身侧握拳，挥不出去也叫不出来，她向被人点了穴一般忍受着沃尔夫的借酒装疯。
　　“你真听话，怪不得姓张的那小子愿意搞你。”沃尔夫轻浮地抬起孟小西的下巴。当看到沃尔夫似醉非醉的眼睛时，孟小西突然回魂，她想起了赵彤的话，一脚踹向沃尔夫。沃尔夫以为孟小西就是个逆来顺受的，没想到她会突然反击，没防备脱了力，孟小西趁此机会打开窗向外大声求救。
　　千幸万幸，刘子毅在酒店门口碰到了生意场上的伙伴，两人聊了几句耽搁了时间，他还没来得及离开。此刻听到孟小西求救的声音，飞速地跑上楼去。
　　当刘子毅和酒店工作人员赶到孟小西的房间时，孟小西的浴袍带子已经被扯开了。沃尔夫正试图把孟小西往床上拉。刘子毅一个健步上去从后面扳倒了沃尔夫。沃尔夫迷茫地看着闯进来的刘子毅。
　　“哥们儿不厚道啊！”刘子毅拍拍沃尔夫的脸。
　　沃尔夫愣了几秒，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立即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原来是刘老板的人啊，失敬失敬！今儿个我喝多了，先行告退，二位慢慢玩儿啊，慢慢玩儿。”
　　刘子毅看了看躲在角落里默默穿好衣服的孟小西，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出了门，刘子毅拨通了电话：“兄弟，你真不回来看看？”

　　沃尔夫第二天绝口不提当晚发生的事儿，连脸上的伤都借口是自己摔的。孟小西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哪知第二天刘子毅就给她打了电话。
　　“孟哥，我这样问你是不太好，但你能不能给哥们儿透点风，你们那边打算怎么着啊？”
　　孟小西一头雾水：“老刘，说实话，你们公司的东西都是沃尔夫和他秘书在做，我们一点点都接触不到，除了那天一起吃了个饭，他就再也没提起你们公司。”
　　“孟哥，我手底下的人说，我们公司有可能被恶意收购，但现在还没有大规模行动，我们也不太确定。”
　　“我明白了，我去探探沃尔夫口风，有消息就告诉你。”
　　“孟哥你注意安全！”刘子毅在那边急急道，“出了事儿我没法向老张交代。”
　　孟小西去套沃尔夫的话，道行还是浅了点，没什么有用的信息，还被白白吃了豆腐。
　　“真是红颜祸水，也难怪有人为了你工作都不要了。”临走之前，沃尔夫转着孟小西的腕表，玩味地说。
　　孟小西嗅到了一丝丝山雨欲来的气息，她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了。
　　果不其然，过了两天，刘子毅的电话打进来了：“孟哥，我这边顶不住了，今晚我约了沃尔夫吃饭，谈一下收购的事情。”
　　孟小西感到诧异：“老刘你可想好了，出售你们的凉茶品牌，对刘氏可是百害而无一利。”
　　“我又何尝不知道，但沃尔夫出价到每股十四块三毛二，小股东坐不住了。你们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老实说，老刘，我们连今天晚上的饭局都不知道，这个沃尔夫肯定要做些什么。你先稳两天，我这边找人查一下。”
　　“你千万千万注意安全！”
　　孟小西立刻拨通了Phil的电话。
　　“Nancy，我有数，你在那边先把人都稳住，别出乱子。”Phil听完了孟小西的推测，结合自己这些天听到的风言风语，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Phil比想象的还要快，似乎是早就准备好了。在沃尔夫对刘子毅不断施压步步紧逼之时，他适时地带着孟小西出现，传达总部指示，让沃尔夫回公司配合调查。
　　“他怎么了？”刘子毅看着几个人带着沃尔夫离开饭局，转而问Phil和孟小西。
　　“现在还不好说，但可能涉嫌经济犯罪。”公司调查结果还未出来，Phil不好多透露，但孟小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这个沃尔夫在你们越野的时候知道你是做餐饮的，就盯上你了。公司查到他前一段时间借用公司的账户大量做空你们公司的股票，现在提出收购凉茶，就是想要趁机降低公司的市值，好从中赚一笔。”孟小西解释。
　　“可我们公司收盘一般都在七块多，他哪里来的钱把价格喊到十四块多？”刘子毅还是疑惑。
　　“他贷的款，”孟小西说，“等他赚了钱，再把贷款换上就行了，剩下的钱都是他白赚的。”
　　“那如果我不答应他的收购呢？”
　　“他以公司名义做空的，如果亏了，损失算公司的。”孟小西说。

　　“这次的事我已经上报给总部了，公司决定，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调你去成都做西南地区副总。”回北京的路上，Phil再次谈到这个话题，相比于上次的保守态度，这次Phil对于西南地区的情况乐观了很多，“Nancy，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西南地区已经有同事在那里做了半年，尽管成绩还未显出优越，但发展潜力很大。你现在在公司印印文件，这真的不是我当初培养你的初衷，也浪费你的才华。”
　　“我会考虑的。谢谢你，老大。”孟小西也不是上次那个孟小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