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破月来》准线

28、云破月来

　　第二天中午，孟小西是被渴醒的。宿醉过后的口干让她迷迷糊糊爬下床去找水喝。
　　“那个，小西。”是赵彤的声音。
　　“咋了？”孟小西睁着一只眼勉强看路，另一只眼仍在补觉中。但当她扭头看向赵彤的时候，却一下子被吓醒了——张倩赫然坐在赵彤对面。
　　“那个，阿姨，小西醒了，你们聊，我下午还有课，就不陪你们了。”赵彤仓促地掏出口红，在嘴上抹了抹，逃似的拿着包走出了家门。
　　“阿姨，喝茶。”孟小西躲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又端了茶杯给张倩。
　　张倩用大拇指和食指捏起茶杯打量了一番，问：“这杯子谁的？”
　　“赵彤买来备用的，阿姨放心，绝对是新的。”孟小西一时没明白张倩话里的含义，只好如实回答。
　　“赵彤？就是当年刘子毅的那个小女朋友？小西，不是我说你，阿姨和你爸妈怎么着也算是多年的好朋友，我待你也像亲女儿一般，你怎么能和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勾搭在一起？”
　　“阿姨，赵彤不是这样的人。当年的事儿只是一个误会，是我和刘子毅做错了。”孟小西暗叫不好，看样子张倩早在她醒来之前就不知道对赵彤讲了什么。
　　“误会？我看你是被她同化了吧！要不然你那些狐媚子的伎俩是哪里学来的？孟小西，阿姨真是白疼你了。从小你读书的时候，咱两家做邻居，你爸妈有点什么事儿阿姨都帮着照顾你，到现在你长大了，学会反咬阿姨一口了是吧？”张倩说的激愤但孟小西却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张倩看到孟小西一副状况外的样子，走到门口拿过孟小西放在鞋柜上的爱马仕包：“这个是杨杨送给你的吧？”
　　孟小西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是怎么传你俩的关系的？他们是怎么说杨杨的？”张倩把包往孟小西怀里摔过去。
　　孟小西下意识地抱住包包：“阿姨，发生什么事情了？”老天证明，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你自己去问！”张倩气结，丢下一句话，自行打开门走了。
　　自己问可以问谁呢？孟小西翻着通讯录，直接去问张杨？这必然是不行的。他躲了自己一个多月，现在问他肯定不会说实话。那问郭沛昀？人家是老总，问他自己和张杨那点子事儿，搞得人家好像很八卦的样子，尽管他是张杨的继父。思来想去，孟小西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人选。

　　当孟小西第二次和顾静面对面坐在咖啡厅里的时候，顾静不像上一次那样妆容精致咄咄逼人，而是满脸的疲惫。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来，一副随时要战斗的样子。
　　“顾姐，你别误会。我和张杨已经分手了。我找你来就是问一下张杨，哦不，智创最近有什么问题吗？”
　　顾静防备地抬头看了孟小西一眼。孟小西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解释：“去年智创的IPO是我带人做的，后续的融资，如果不出意外，我们可能还会合作。所以，我提前来找你了解了解情况。”
　　“当然有问题，”顾静双手抱在胸前，“我们核心成员，技术总监，辞职了。”
　　“什么？张杨辞职了？为什么？现在他去了哪里？”
　　“个人作风问题，”顾静摊开两手，耸了耸肩，“他自己主动承认的，引咎辞职，对外宣称是张总监去美国深造。其他的，我不便多说，你想知道什么就自己去问他呗。”
　　孟小西一时不知作何反应，说张杨生活作风出了问题，打死她都不相信的。
　　“我们公司最近出了这么大的人事变动，我回去加班了，单已经买过了，孟小姐自便。”说完，顾静便拎着包走出了咖啡厅。
　　孟小西觉得她有必要去拜访郭沛昀了。
　　当晚，她买了个果篮敲开了张倩和郭沛昀的家门。张倩开的门，一看是孟小西，脸立刻就垮了下来，作势便要关门。孟小西眼疾手快，一把撑住了门：“阿姨，那个，郭叔叔在家吗？”
　　“谁啊？”郭沛昀听到声音从里屋走出来，“小西啊，快进来！”
　　张倩只好侧了侧身让孟小西进门。孟小西把果篮放到茶几上，“郭叔叔，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您，张杨他，怎么会突然辞职？”
　　郭沛昀听到这个问题，表情明显僵了一下，“你说杨杨啊，他出国学习去了，年轻人嘛，总要多长长见识才好。”
　　“狗屁的长见识！”张倩闻言破口大骂，这还是孟小西第一次见这位时时优雅的大音乐家如此失态。“姓郭的我告诉你，张杨是我儿子，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他根本就不是那种寻花问柳的人。你要是敢动他，我现在就和你离婚！”
　　“叔叔，到底发生了什么？”孟小西越听这话越不对劲。
　　“小西，你先回去好好上班，杨杨的项目在美国，他去帮一下他那个同学，这也是我们回国之处我就答应了他的。”郭沛昀拦着张倩，对孟小西说。孟小西看得明明白白，这不是事实，但是郭沛昀选择隐瞒，她没有丝毫办法。
　　孟小西把这一天不同角度的人描摹出的不同的张杨联系在一起，似是有些明朗但却又似雾里看花。孟小西需要一个能帮她分析的人。左思右想，除了赵彤，好像也没有别人了。
　　“老张他，他不会是和女客户，那个了吧？”赵彤听完，小心翼翼地问，一边讲一边观察着孟小西的表情。
　　“不可能！”尽管孟小西也有过这个念头，但她第一时间否定了，“张杨什么样子的人，怎么会干这种事！”
　　“小西，他大小也是个领导，有饭局会喝酒，保不齐？”
　　孟小西渐渐还原出了这个故事，张杨在酒桌上喝多了，不知道和谁有了不正当关系，而对方很有可能有权有势，后来东窗事发，张杨被迫辞职。至于张倩，大概是认为那个女人是自己，张杨是为了保住自己才离职的。
　　说实话，虽然孟小西和赵彤都想到了这个走向，但孟小西私心里并不愿承认。她想，或许只有张杨可以给出她答案。哪怕是骗她，她也愿意接受张杨的说法。思及此，孟小西当即决定去张杨家问个明白。
　　她站在张杨家门口，按了好久的门铃，门才被从里面缓缓打开。开门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
　　“Wow！Lovely girl！”男人一开门就朝孟小西赞叹。
　　“呃，than，thank you，”孟小西毫无防备，英语也被丢到太平洋里去了，“Where is Zhang Yang？”
　　“He doesn’t come back，”男人摇摇头，“I’m Josef. May I take a massage”
　　“No, no, thank you.”
　　待孟小西离开了，张杨才从卧室出来，深深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Come on！Yang. ”Josef看不得张杨这幅样子，拍了拍他的肩，“What a bright lady!”

　　之后没几天，孟小西就收到了张杨的微信，他和Josef去了美国，连她提出见面吃个饭都被他拒绝了。孟小西得知此事，倒也没太大情绪起伏，这很符合张杨的行事风格。孟小西甚至觉得，她的生活，好像也不是没了张杨就过不下去了。从前为了张杨整日郁郁，现在看来，仿佛是一场梦，是无意义的海市蜃楼。
　　“Nancy，这份资料单面影印六份，待会儿开会要用。Nancy？”直到有人喊她，孟小西才回神。要她影印资料的是Phil组里的实习生，上次和他们一起去滨城出差。
　　“抱歉抱歉，马上。”孟小西站起来接过文件。等等！孟小西突然想到了什么，“Phil现在在办公室吗？”
　　“老大现在还在，但马上就要开会了，Nancy姐如果有事的话最好快些去。”
　　孟小西赶忙把影印文件的工作拜托给身边的同事，急匆匆向Phil办公室走去。
　　“Phil！”门没有关，孟小西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Nancy，”Phil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我马上要开会了，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我就一句话，Phil，你为什么要带我去滨城？”
　　“当然是为了帮你摆脱色魔客户的咸猪手咯！”Phil像是早有准备一样回答孟小西。
　　“可你明明知道我和张杨的关系不是那样！”孟小西有些着急了。
　　“Nancy，我当初愿意带你的原因，就是你不像别的女生那样容易感情用事，现在看来……”Phil耸了耸肩，“你知道的，我在这家公司工作了十一年，有9%的股份，我不能眼看着公司因为一个出现丑闻的技术总监而导致资产缩水。”
　　“但是这对我来说不公平！”
　　“我知道，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一定在猜，我是不是和谁达成了什么协议，故意把你带出北京，给外人造成一种你在躲着张总监的假象。”Phil看这谈话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索性坐下来与孟小西说个明白。“而我要告诉你的是，早在得知你与张总监的关系时，我就留了这条退路，你们的关系很危险，而你怕是都忘记了你和张总监身后那些觊觎的眼睛。”
　　“最后说一句，Nancy，虽然你的工作能力很强，但你的位置不是不可替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