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梦录》楚天阔圆

3、镜宛然 她微微侧首

　　晚间，待沐浴完毕，佩予洗衣吹干头发，一番操弄，总算休将下来，懒懒地斜躺在梨木床上，执起一书，慢慢的阅读起来，也许日间过于疲惫，没过多时，竟已不支，将灯调暗，合衣入睡。
　　因是独居，故晚从不灭灯，只将其调至柔和的一簇，洒进心里是淡淡的平和。佩予一向多梦，且十余年来，梦中人如过江之鲫，走走换换，却唯有一人，常常夜半三更，不请自来，扰人清梦。说起此人，佩予心内一黯，此人能如此频繁出人，或许是因为他曾是那最初的对佩予心生爱慕之人吧，可惜那时年少，谁能识得情滋味，纵是心内百转千回，面上却一度冷若冰霜，此番挣扎亦曾将佩予折磨的不知如何自处，只因，那时，佩予尚无法掌控自己之命运，旁人看来难以接近，岂知佩予心内煎熬，久而久之，那人似也渐渐淡却，换着佩予，必然也是如此，有情却无人回应，莫如善罢甘休。可是此人却偏偏从此后，拈花惹草，莺莺燕燕，一干女子与其时有暧昧之传闻，佩予听闻，面上虽无异色，心内更将其看扁，佩予自问自己不是多情之人，可是此人却独独让佩予有段时间，爱之不能，恨之不成，纵然二人从未有坦诚相见之时，亦未有吐露情意之际，可那神情，那动作，那话语，却堪堪表露了那人的心意，这样藏着掖着，两人面上都只当从未有过。
　　可怜缘深，无奈情浅。
　　中学毕业之后，佩予曾想与此人最好再不接触，奈何，老天偏偏又将他俩安排在一个班，此次，他之目标却是，佩予好友。佩予观其行为放纵，面上一幅情深似海之态，心内更加对其不齿。每每看到他们暧昧之时，佩予总觉得突兀，这样的场面与她来说，实在过于震撼，佩予常觉得，情之一字，发于心，止于礼。况此时尚是学生，此等行为，实在有碍观瞻。奈何，他人却是情陷其中，自得其乐，谁管你观瞻不观瞻，合礼不合礼。好友曾问佩予对他之看法，佩予白眼一翻道：花心。好友亦曾将此话说给他听，他面上只笑，然高中三年，他对好友却是做到坚贞不渝。
　　后来，大家各奔东西，然佩予都会从好友耳里得知他的点滴传闻，大学时期，好友与其渐行渐远，他终究没有得到好友的从一而终。听闻，他受人诱惑，半推半就之际，与一女发生了关系，从此被她缠上，不得脱身，后来就搬出学校宿舍，与她同居。好友曾玩笑中透露一桩他的秘事，那时他刚与新女友做完，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女友已然入睡，他的双手流连在她胸脯之上，却突然心血来潮，拨通了好友的电话，在电话那头，却无耻地道：我正在想象你的胸部比之如何。好友听完也是颇觉尴尬。佩予听完，面上同好友一起挖苦那人，心内更加对其人品大打折扣。悻悻然道：莫怪我当年说他花心，果然如此。
　　佩予从未将自己与他的那段旧事说与任何人所知，只当那不过是自己心底的一处暗礁，以前固然曾翻江倒海，此刻，却早已风平浪静。佩予知道，此人也不过是自己生命中见证一段岁月之人，终究是不成良缘，不成厚友。

　　墨彦公子性自良温，心内固然颇多谋略，却由于不喜用之，故常常受人愚弄而不自知。成婚三年，凌岚无所出，此等事落在小民之家尚可，然大户之家却常常为此事，招人诟病。墨彦自不在意，然凌岚在家要受一干姑婆之扰，心内早已惶惶，只是无计可得。
　　此时，乱中添乱，更有人为墨彦说起妾室来，只道，那人也是生的颇有才貌，温婉细致，风城单身男儿有半数对其心仪，若是能娶作偏房，过个一年半载准可以为严家添个一男半女。凌岚正在正厅听夫人训，听闻回道：既然如此才貌，怎可委屈此人来家做小，我若是她，也是断断不肯的。那人忙回道：少夫人有所不知，此人对严公子也是颇为心仪，故才迟迟未嫁，此番若能成事，那真是喜事一桩啊。
　　凌岚并未多言，晚间墨彦回屋，两人耳鬓厮磨之时，凌岚略略提及今日之事，墨彦正在兴致之中，听罢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夜半之时，却睡得不甚安稳，梦中只觉眼前迷雾重重，似有前尘往事踏梦而来，隐见一女坐在廊下，面目一半掩在花丛中，一半敛在衣袖中，不甚分明，似是吟诗，又似清唱，那袅袅余音徐徐传来，竟是莫名动听。墨彦站在不远之处，听闻，向其走近，待细细查看女子容貌。只见那女子似闻得脚步身，慢慢扭转纤腰，微微侧首，红唇轻吐，彦郎，到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