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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偏激的家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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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凝望临夜暮光闪耀,只见层层流霞携着星河入梦;默默地,经过街边林荫小道,不见片片梧桐托着忧思坠落。
前一秒仰望和煦的耀目阳光,转身却已待暮色晚风拂面。
魏子诺归家后整理寄过来的课本,他的思绪却神游到今天中午的篮球场,汗水和男性荷尔蒙充斥着每一寸他呼吸的空气,他窒息般的迷恋和享受。
整理一半他突然蹲下身,背靠床脚,难受得抱着自己痛哭。
他甚至有阉丨割自己的奇怪想法,他不知所措。
他恨自己的个性,恨他拥抱了整个夏天的热情却留不到冬季的温情。
半夜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他也不知道自己醒着还是睡着,觉得是床上下了雨,不然枕头为什么会浸湿一块一块的……
黯然的云覆盖住整片天空,不见一丝光亮透出,忧郁的积云偶一回首,倾落滴滴泪水,雨打屋檐声声响,他才浅浅睡去。
早上醒来已是八点,家人还在熟睡,他洗漱好后,打开冰箱看看有什么食材,拿了些出来醒冰。
昨天的锅碗瓢盆还在洗水池里,他只好先洗了锅碗,再拧开煤气灶炉烧水,然后择了一把青菜叶,切四根火腿肠。等水烧开了,他再吆喝一嗓子:“起床吃饭啦!”
于是父母,姐姐起床挨个洗漱。
听见水龙头的哗啦声,这时他才开始加入两把面条,再依次青菜叶和火腿肠,顺手打了个几个荷包蛋,按照每个人的食量用四个盘子装着,然后浇上酱油醋。
“今天做的好淡啊,是不是没给盐。”
魏子诺恍然,自己的确是忘记给盐了。
“真的是这么大了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读书读了有个屁用,将来娶媳妇谁安置你吃你喝啊。”
“反正我又不结婚……”
魏子诺小声嘟囔着。父亲一筷子砸到他手背,吓得他差点把碗掀翻了。
“你不结婚你打光棍啊,你以后娶不到媳妇你这生的都白活了。”
“算是养了个白眼狼。”母亲也应声附和几句。
魏子诺犟不过,低头一言不发,姐姐瘪了瘪嘴表示同情,魏子诺也提醒魏子晗今后这些要忙活她了。
饭后他洗过碗,看看时间还早,他拿起前几天预习的理综笔记,他选文科一家人都和他置气了一个暑假,他家长本来规划好的路线被他半途截断。
那时母亲怄气地说:“早知道当初就不给你买那么多书,烧了算了。”
“你还学你姐想走画画的老路是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报了多少画画比赛,要不是你个败家子有点良心得了点钱,早就跟你爸提了!”
结果父亲晚上就把魏子诺写的所有稿子全烧了,连夜给编辑一通通打电话骚扰伺候人家,当时
魏子诺在被子里一抽一抽地哭泣。
他的自卑是骨子里的,扎根在心间,他渴望爱,但他更怕得而复失。
他虽然选了文,但是高一第一学期要必修,他又不能只攻文科。
其实他理综很好,但是他一直以来都有一种叛逆报复的心理,他对文学是真爱,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反着来。
八月透支掉了所有人的快活日子,九月开学一切又要收心。魏子诺放下心里的不愉快,他听说要周测摸底考,相比一大早进班里嘻嘻哈哈聊天谈偶像明星的人,他翻出必备古诗文开始复习。
早在初中他就开始背,一共八十首,他已经轮流几遍了,说不上倒背如流,理解性默写他倒是不会出错。
韩依言踩着点不紧不慢地进班,他手上还端着一碗混沌,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老位置”。同学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的行为,似乎学霸总该有些个性。倒是路小冉觉得自己复习的很好,胜券在握似的看着韩依言,仿佛她已经拿到第一名了。
开学典礼在200m的cao场上举行,升完旗后校长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好话,然后年级主任又说了噼里啪啦一堆违纪坏话,最后书记颁奖发中考奖学金。
韩依言上去领完较厚的一沓毛爷爷,嘴里念叨着可以买个好点的键盘。突然看见人群里蒋楠热切的目光,他绕绕头,看来只能去逛街了。
魏子诺拿到奖学金后满脸通红地跑下来,他不知道这笔钱能不能为自己所用,他问校方父母是否知道,校方说不用他们通知,学生也会告诉自己家长让他们骄傲的。
这五百块钱可以攒着以后和喜欢的人远走高飞,嘿嘿。魏子诺谢过学校,心里盘算着。
每次大型考试都会发奖金,这次韩依言得了一千,魏子诺五百,路小冉三百。
凭什么就差这么多啊,我明明和魏子诺总分就差3分,整整两百啊!路小冉心里暗暗较劲儿。
今天的学习任务很轻松,也许这一个星期都会很轻松,但是差距就是一天天拉大的,魏子和路小冉诺一点也没工夫偷闲,去认识那些新同学,上课点名和考试领成绩多了自然就熟了。他们默契的除了吃饭上洗手间,整天都呆在教室里自习。
倒是韩依言,每节课一下课,女朋友就闻声候在门边上朝他左盼右盼,恨不得搬个课桌进来陪读。其实他俩也没什么话好说的,就是配合蒋楠摆pose拍几张照片,蒋楠还时不时在网上下载最新最好看的情侣头像,和配对的网名。
魏子诺记得自己从创立QQ号开始就一直是“糯米”这个亲切的称呼。
他奇怪韩依言为什么一整天都很清闲,该玩就不会多学一秒,似乎学校是他的游乐场,家里是他的囚笼。
有时候课间过一半,韩依言陪完女朋友就晃到魏子诺附近,然后瞅瞅他的题,如果有错的,他就站在魏子诺椅背后,俯身探出脑袋,下巴搁在他刺刺的头发上,抢过魏子诺的笔,笑着给他讲题。
虽然他讲的比老师还独到,但是魏子诺就是感觉不自在,讲题的时候自己左心房都在发胀,像填满了什么东西。
终于,在下午的倒数第二个课间,他快受不了了,一把夺回自己的笔。
“谢谢你有耐心给我讲题,但是能不能站一边好好讲。”
韩依言害羞地摸摸耳朵,他就是不自觉地想“骚扰”他。他想起林绪曾跟自己说魏子诺是宝藏,他不禁想借这次考试安排座位,和他坐一块儿。
下晚自习后,魏子诺作业大致已经写完,英语要背诵一篇书面表达和朋友介绍,所实话,那书面表达还没有他自己写的好,他的朋友介绍一贯以来都是李华。
“我可爱的糯米,借我抄抄你的地理,那玩意儿是啥啊,我书上翻半天找不到。”
“不能抄,我可以教你。”
“哎哟,糯米,我又不学文,你就放一百个心,这不会威胁我考大学的……”
“那陪我回寝室给你。”
宿舍大楼黑漆漆一片,这里的声控灯白天亮晚上黑,也许电工师傅没学好物理。魏子诺害怕黑,害怕一个人睡,他一直以来都是抱着姐姐送她的大棕熊睡,在宿舍他不敢带过来,只好多带了个抱枕。
军训的时候他都是枕着衣服抱着自己的腿或者枕头睡。
他不想让别人嘲笑他,但是自己总是克服不了恐惧。怕黑的恐惧源于他小学打高年级小报告,举报厕所抽烟,三年级的他放学被关图书馆小黑屋脱掉裤子,在大腿内侧用星火烟头烫了个疤。
他谁也没告诉,他想父母不会可怜他,反而会说他没用,打不过别人。
每个宿舍有独立的卫生间,他们寝室六个人商量好顺序洗澡,魏子诺要求自己最后洗。他洗完澡后,常愿已经抄完地理塞他包里了。
魏子诺每天都是只穿一条裤衩子裸丨睡,正好最后一个洗完关灯睡觉,他光溜溜地爬到床上,钻进被子里,抱住枕头,漏出两只小腿。
床垫还算柔软,窗边的风也不算燥热,他很快熟睡了。
那天返校王晓明说是下一周摸底考,也不知是星期几,没想到开学第一周星期二下午的两节阳光课就被剥夺了。
王晓明的解释是体育老师出差研讨去了,可常愿明明看见体育老师在厕所里嘘嘘。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都明白一个道理,占课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韩依言拿着数学卷子大致看了一眼,从最后大题开始做,大题他保证全对的情况下,他才可以从前面选填题控制自己自己分数。
他估摸着魏子诺应该能拿145分,魏子诺很细心但是死脑筋,单选最后一题他觉得魏子诺应该做不出来,他自己也空着两道单选,故意考得低于魏子诺,这样他可以在魏子诺选完座位后,后手做他同座。
交完卷,韩依言从椅子上哧溜一下滑下来跑到魏子诺边上,一边问他答案一边翻他草稿纸。
“你选择题最后一题选的啥?”
“那题有点麻烦,我选的C。”
“cao”
韩依言骂出声来,魏子诺这次有实力满分啊,低估他了。
星期二的晚自习是英语李老师,她腰上带着扩音小喇叭,像窗户漏风似的气喘吁吁地抬着英语本。
“同学们的《My best friend》总体来说还写得不错,我挑了几个同学的念给大家听一下,首先是韩依言同学的。”
老师翻开作文本,清了清嗓子,念到:
“In our life we had so much friends, but one of them is important to me. The special person’s name is Zinuo Wei my best friend……”
魏子诺羞红了脸,同韩依言对视,两人互相偏过头去。
好你个韩依言,作文里面净捡些坏话贴标签。
周四的作文课上写论文,魏子诺明目张胆的列举韩依言的事例,把他如何从偏僻农村卖土鸡蛋发家致富的经历安插上去。
韩依言也编造事例盲哑人魏子诺感受人生美好支撑自己的论点。
两人在这上面的战斗就没完。
数学摸底成绩下发已是星期五数学晚自习,班主任老王特地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后进班,要求学生晚自习前清好书包。
其实考多少,七嘴八舌一对答案,大家心里都有数了。晚自习铃响后,大多数同学都耷拉着肩,低着头等着分数。
老王左手咯吱窝里夹着一摞卷子,右手端着老干部式铁茶杯,走到讲台前,瞥了一眼讲台,放下东西,扫视全班同学。
“今天谁擦黑板管讲台啊?”
常愿背后一凉,屁股从凳子上弹起来,冲上前清理讲台。
魏子诺满分!
常愿瞟到最上面魏子诺的卷子,急忙忙清完讲台就回位了。他用笔盖戳了戳魏子诺胳膊,眼神示意讲台,然后用手比了个一
“魏子诺,满分,上来拿卷子选位置。”
韩依言激动的按奈不住了,看着魏子诺和中间倒数第二排的同学沟通交换,他的目光也死死地盯着那个人同桌的位置,整个人已经从板凳上悬空了。
“路小冉,一百四十五分,琢磨一下最后一道单选。”
还有希望,她应该不会坐那的,韩依言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失误。
路小冉径直走向魏子诺旁边,交换位置,放下书包。
-真绝一女的
韩依言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会杀出来个路小冉!他咬牙切齿地瞪着路小冉背影。
“韩依言,一百四十分,两道选择题写了过程是对的怎么没填上面答题卡啊,下次注意。”
韩依言拎起包放在中间最后一排,正对魏子诺的桌面上。
“这位同学,麻烦让一让,谢谢。”
由于刚才愤怒的情绪没有平息,那同学被他严肃的语气吓到了,连忙起身让位。
魏子诺转过头,回眸一笑。
“谢谢你啊,昨天帮我讲了一道类似题型。”
“不…谢。”
魏子诺从试卷上空白处撕下一块,然后在上面写:你好,我的新同桌!我喜欢看书画画,你呢?
他把小纸条往同桌桌上滑过去。
路小冉读完后一脸惊喜地望着魏子诺,然后把纸翻过去,一笔一划认真写。
-你好,我的新同桌!我喜欢看耽美文,腐女一枚,还喜欢广播剧。
魏子诺报道那天就知道路小冉一定不会歧视他,他很放心地可以和她相处一段时间,若果性格上合得来,没准可以成为姐姐口中所说的知己。
晚自习上,韩依言拿着防水记号笔小心翼翼的在魏子诺校服的领子褶皱上写:韩依言最帅,他忍着笑癫痫了一节课。
晚上魏子诺脱衣服洗澡的时候才看见,他怎么冲都洗不掉。
他想退一步海阔天空,躺床上睡觉忍一时越想越气,他把抱枕当韩依言,拿拳头狠狠锤,然后搁边上想一晚都不碰它,让“他”冷静冷静。
总之,他早上醒来的时候,身体很诚实地搂着抱枕……
“说,你是不是半夜给我道歉跑过来的?”
魏子诺一本正经地审问着抱枕,然后用手掰弯抱枕,低沉着声音回答:“魏子诺,对不起。”
心满意足后他一个一个床位地拍醒同学,一起吃过早饭,他去商店也买了一只记号笔,虽然这支不防水。
中午午休时,魏子诺回过头狡黠一笑,然后起身翻出韩依言的领子口,上面写道:魏子诺最帅。
“wow,你在亲韩依言吗”
路小冉从胳膊肘缝里露出明亮的小眼睛,腐眼看人基。
“你在做梦!”
魏子诺朝路小冉挥了挥手上的记号笔。
“不好意思~”
从下午到放学韩依言都没有发现自己校服领口上有字,魏子诺也感觉气消了,主动告诉韩依言。
“你把校服脱下来,我在上面写了字,洗完你周一早上来取。”
“不需要。”
韩依言对他耍笑,背上书包骑上单车,手一挥就离开了。
魏子诺没搞懂韩依言的表情,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太过分了。
城市的另一边,韩依言在床上辗转着,睡不着觉。
他觉得有些事情不对劲,但是不知道是哪件事,闷在心里。他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躺回床上。
新月如钩,溪水般的银辉流过韩依言枕边,冰凉凉的,他不禁回想起军训的夜晚,他读捡到的日记。
没错,就是日记,他感觉日记本上的字很熟悉……
灵光一现,他一把抓过自己的校服,从书包里翻出那本日记,打开台灯,仔细研究。
真的是魏子诺的啊!
他又卧床翻看喜欢的那几页。
韩依言躺下身沉思,闭上眼,一个模糊的赤丨裸身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觉得一定是最近几天玩累了,需要静心修养,而且下周一是蒋楠生日,他作为男朋友要给女孩子挑一些好的,要费好些精力。
银色的月光下,时光静悄悄地溶解在每个人的梦里,碎成一块块的记忆。
月缺为诗,残缺中沉淀着破镜般的美。
也许人的一生就是为了在遗憾中找到自己的价值。
“你别不高兴啦,你不高兴我就想哭。”
魏子诺躺在自己家的小床上,抱着棕熊喃喃自语,他还在为韩依言临走时的表情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