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尔妾亦然》冰雪卿然

5、尹公子 女儿身被识

　　本准备乘着月黑风高回到晚曈那儿，结果发现这缀月楼晚上是灯红酒绿、歌舞升平，也对，她们不都是晚上才开门做生意吗。反正她们也都不认识我，我就大大方方地进去。
　　“爷，瞧您眼生，是第一次来吧？”张妈妈亲自迎了上来。
　　我点点头，说：“听说你们者的花魁晚曈是个能歌善赋的才女,本公子是来找她的。”
　　“这……”张妈妈面露难色，“公子有所不知，这晚曈三个月前就被人包下了，不接其他客的。”
　　“现在本公子说要见。”我拿出一锭银子，张妈妈先是两眼放光，又咽了口口水，说：“我们缀月楼有缀月楼的规矩，我让其他姑娘来陪公子，芊红，萝绿，快来陪陪公子。”
　　“张妈妈，”卷帘跑了过来，“我家姑娘要见见这位公子。”
　　“这……万一尹公子来了不好交代啊。”张妈妈一脸为难。
　　“张妈妈，”身后传来晚曈的声音，我回头，看见晚曈站在楼上，楼下的那些客人也都不吃不喝了，只仰头望着晚曈，一脸目瞪口呆。晚曈目不斜视，朝这边说：“让卷帘把那位公子带上来。”
　　还是晚曈的面子大，张妈妈终于肯放我上去了，进了晚曈房间，我把银子全都倒在桌上。
　　晚曈疑惑地望着我，问：“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银子的？”
　　“赢来的，先别说这些了，卷帘给你换过药了吧，让我看看伤口怎么样了。”我解下纱布检查了一下，又给它包好。
　　“吃过了吗？”晚曈笑着问了一句。
　　“中午吃过了，”我摸摸肚子，“晚上还没呢。”
　　卷帘赶紧说：“我去厨房拿些饭菜来。”
　　我冲卷帘笑了笑：“谢谢你，卷帘。”
　　卷帘走了，晚曈一直盯着我看，我说：“你干嘛那样盯着我看，看得我怪不自在的。”
　　“梦寒，你真的很奇怪，你究竟是什么人？从哪儿来的？”
　　“我有什么奇怪的？你觉得我是坏人吗？”
　　“不，你是好人，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是好人。为了救人半夜三更来到这种地方，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所谓君子尚且做不到，更何况你一个弱女子。你说起你的身世的时候，我就有与你结拜的念头了，我们都是孤独的孩子，只能依靠彼此取暖了，但碍于我的身份，我说不出口，幸而后来你提出来了。早晨你起来第一句就问卷帘我有没有换过药，今晚回来也是这样，我明白，你是真心对我好的。”
　　我笑着握住她的手，说：“真心才能换取真心，你不怕得罪尹公子也要收留我，我知道，你也是真心对我好的。”我抬起脚，看看鞋子，说；“还有卷帘，她也是真心对我好的。”
　　“卷帘这丫头从小就跟着我，以前在家从没让她受过罪，本来我家产被夺走以后她可以留在那里的，可她说什么也要跟着我，后来真受了不少苦。”晚曈又滴下泪来。
　　“哇，好感动，让我们姐妹抱头痛哭一场吧！”
　　晚曈倒破涕为笑了，说：“就你嘴贫！”
　　我笑道：“会笑就行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卷帘声音响起：“尹公子，您不能进去，姑娘已经睡下了。”
　　“睡下了？”一个年轻的男声响了起来， “卷帘，你说实话，是不是晚曈是不是出事了，我进来时所有人脸色都十分奇怪。”
　　我不由得握紧了晚曈的手：“要不要我躲一下。”
　　“不用了，该来的总会来的。”晚曈向门外叫道：“卷帘，饭菜都端了吧，让尹公子进来。”
　　门开了，我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尹公子，也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出我是女儿身了——世上真有男子长的是这么一张精致或者说妩媚的脸。我见过很多长得帅的，包括我那结拜大哥石山就很帅，但从没有见过长的这么美的。
　　尹公子看见我，脸色微变，晚曈只招呼我吃饭，我低下头只顾吃饭，什么话都不说，但明显感到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看，还是一双很妩媚的眼睛。
　　“这是我老家来的弟弟。”
　　“哦？你还有弟弟。”
　　“你是希望我家的人都死绝了吗？”
　　“晚曈，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也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我手伤了，不能弹琴，你回去吧。”
　　“我就是来看看你，她们带你看大夫了吗？”
　　“我弟弟就是大夫。”
　　“对，我是大夫。”我抬起头笑笑，“家姐的手没什么大碍了。”说完，又赶紧低下头吃饭。
　　沉默……
　　沉默……
　　沉默……
　　我就不该吃这么快，吃完了，必须抬起头面对了。
　　还是由我来打破寂静吧。我清清嗓子，说：“尹公子，多谢你多日来对家姐的照顾，现在小宝已经长大了…..”
　　“小宝？”晚曈望了我一眼。
　　“姐姐，你听我说完。”我继续说，“尹公子，现在小宝已经长大了，能挣钱了，我想多挣一点钱就为家姐赎身。”
　　“你几岁了？”尹公子微笑着望着我。
　　“十五虚岁，实岁是十四。”
　　“晚曈，你真有一个好‘弟弟’。”“弟弟”两个字他有意说得很重，不是不相信我的身份吧。
　　“好了，晚曈，既然你没事我就走了。”尹公子站了起来，“‘弟弟’，你送送我吧。”
　　晚曈忙说：“卷帘你送送尹公子，小宝还有事。”
　　“没事，我送吧。”我可不想晚曈为了我再得罪尹公子一次。
　　张妈妈看见我和尹公子一起下来，先是一脸惊讶，又赶紧上来赔罪，尹公子没理她，径直往外走了。我没办法，只得跟在后面。
　　“每次来都是这样，我又何苦自己找脸色看。”尹公子的声音显得很气急败坏。
　　“爷，这就出来了？”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迎了上来。
　　尹公子挥挥手，道：“别说了，回府。”
　　我赶紧说：“尹公子，小宝就给您送到这儿了。”
　　“等等，”尹公子拦住了准备逃走的我，“你说你要为你姐姐赎身？”
　　我点点头。
　　“你有钱吗？”
　　我摇摇头，又说：“我可以挣钱啊。”
　　尹公子笑了：“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去哪儿挣钱？把你自己卖了再赎你姐姐？”
　　我瞪大眼睛望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谁说我是女孩？”
　　尹公子道：“爷我生平阅女无数，是美女我一眼就看得出来，”说着用手勾起我的下巴，“尤其是这么难得的美女。”
　　我虽是来自21世纪的新新人类，可也受不了这么轻佻的动作啊。于是我狠狠地踩了他一脚：“下流！”说完就转身跑了，一面还听见他气急败坏的说：“真是一对好姐妹！”
　　回到缀月楼，张妈妈迎了上来，问：“尹公子没生气吧？”我摇摇头，说：“没有，对了，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叫小宝，是晚曈的弟弟，以后就住这儿了。”说完，我就上楼了，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已经征求过尹公子的意见了。”
　　刚回房，晚曈就拉住我的手问：“他没有为难你吧？”
　　“哼，他没有为难我，我为难他了，我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你踩他一脚做什么？”
　　“他该踩！”我笑着眨眨眼，“你心疼了？”
　　晚曈扔了我的手：“我是担心你，你反而来取笑我。”
　　“好姐姐，我不开玩笑了。”我认真地说,“他看出来我是女儿身了。”
　　晚曈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样也好，你今后也不用在他面前遮遮掩掩的了。小宝，亏你想得出来！”
　　我笑了笑，忽然想起白天的事，就把与石山结拜的事告诉了她。
　　“你被人围杀？”晚曈一下子站了起来。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多了一个结拜大哥。”
　　“这就是重点，从明儿起，不许你再出去了！”
　　“好姐姐，别这样，下次我不闹事了。”
　　“既然认了我做姐姐，就必须听我的，不许再出去了。很晚了，洗洗就休息吧。”
　　我欲哭无泪——刚逃出我那专制的老爸的手掌，怎么又遇见个这么专制的姐姐？我已经出来快三天了，我爸一定在满世界的找我，呜~呜~我想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