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亦舒》与阳

5、第 5 章 情侣装？

　　新学期的开启，林亦舒还是十分开心的，可能总是这样吧，在家久了就想上学，上学久了就老想着放假。
　　南方的春季总是有些水汽，像氤氲在水墨画中浓郁得无法散开，但其中有夹杂了些许隐约的暖。厚重的冬衣被卸下回到衣柜里，轻薄的卫衣外套被重新翻了出来。回学校的前一天晚上，林亦舒翻出了没穿过几次的校服，打算新学期新气象，穿校服兴许有不一样的惊喜。一中一直对校服没有太过强制的要求，所以每天穿校服的同学数量总是参差。收拾衣服的时候，林亦舒看到了角落里的蓝色毛巾，想来自那天起，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季梵的消息了。
　　踏进校园的那一刻，似乎空气都换了一种味道，教室里叽叽喳喳，都在分享假期里发生的奇闻异事。
　　“交作业！”学习委员的声音仿佛是一个恐怖的信号，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又立即熙熙攘攘起来，“谁作业借我一下……”，“等会等会，我差一点点，你先收前面的……”
　　“班长，数学作业借我参考一下呗。”季梵还没来，他的同桌探了半个身子过来。
　　“诺……”林亦舒倒也是爽快，从书包里翻出作业。
　　“看我们班长就是爽快，谢啦。”男生声音不小，周遭的同学都听见了，结果就是林亦舒的作业在传过来传过去之间不知去向。
　　林亦舒扶了扶额，有些无奈，“谁拿了林亦舒的作业，麻烦还一下。”话音刚落，林亦舒突然觉得自己喊出自己的名字原来还真的有些奇怪。
　　“真热心啊班长。”季梵从讲台前面走过来，手里正是林亦舒的作业本，手轻轻一落，本子落在林亦舒课桌上，季梵没过多停留，似乎也无所谓她是否回复，就隔着一个走道，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了。
　　突然林亦舒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同学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有些疑惑，直到她目光落在季梵身上那身秋季蓝白校服的时候，找到了答案，她再低头打量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脸颊似乎也在微微发烫，因此她很快便别过目光，在座位上坐下了。
　　班上的同学没几个穿了校服，而季梵和林亦舒就是这少数中的两个，而且因为座位挨得近，这两抹蓝白就格外浓郁了。相反，季梵似乎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似乎一点也看不见周围八卦的目光，只是自顾自地收拾着自己的课桌。
　　“怎么回事啊你俩，情侣装啊？”苏念悄悄凑到林亦舒身边，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林亦舒，开玩笑道。
　　“瞎说什么呢，怎么可能，巧合。”林亦舒一下心里慌乱了一下，没有过脑，解释的话当即就脱口而出，似乎想赶紧将苏念的话搪塞过去，说完还用余光瞥了一眼隔壁的季梵，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苏念的话，希望没有吧，林亦舒心想。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喜欢校服啊。”苏念继续打趣道。
　　“这不新学期，想有个新气象嘛。行啦，别八卦了，真没瓜。”林亦舒根本没想到会这么凑巧，但是有些东西一旦有人提起，就不自觉会在意起来。
　　“哦，你的毛巾。”林亦舒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从书包里翻出那条毛巾，隔着走道递了过去。
　　“嗯。”简单的一个字，眉眼也没有抬，似乎那天这条毛巾给林亦舒的那个温柔印象只是活在梦里的错觉，而眼前的这个才应该是季梵的样子。
　　“啧啧啧，还说没什么。”小小的一个动作又被苏念捕捉到了，不免又抓着林亦舒调侃一番。
　　“欠他点人情，真的。没有八卦。”林亦舒看着苏念一副“快给我瓜，我准备好了”的样子，从兜里拿出一个橘子口味的棒棒糖，撕开就往苏念的嘴里塞。
　　“行啦，请你吃糖，少说话，啊。”苏念笑笑地拉下棒棒糖的棍子。
　　教室外，一身干净运动服的顾默伸出手，拱起修长的指节，在玻璃窗上轻轻敲打了几下，“同学，帮我叫一下林亦舒，谢谢啊。”
　　“班长，有人找你。”窗边的同学冲教室里喊了一声。
　　林亦舒顺着声音看过去，同时被引起注意的还有旁边的同学，包括季梵。季梵微微侧头，眼神在窗边停滞了几秒，收回目光的时候，身边一抹蓝白的跳跃身影从走道晃过，女孩眼里突然的明亮在恍惚间落进他的眼眸里。
　　“怎么了，顾默。”林亦舒实在没有想到顾默会来找她。
　　“上次走得急，借你的笔忘记还，都一个学期了。”顾默手心摊开，是林亦舒上次期末考试的那只笔。
　　“多大点事啊，没事，不还也行。”林亦舒突然笑开，眉眼弯弯。
　　穿过稀疏的同学，林亦舒的笑意明显，落在季梵深邃的眼眸里，在春日暖阳中，女孩嘴唇不停开合，对面男孩也配合嬉笑，听不见对话的声音，但画面轻盈和谐。
　　“亦舒，你怎么会认识一班的班长啊。”苏念一看见林亦舒回来，就忍不住好奇问道。
　　“入学报道的时候排我后面，就认识了——”突然话锋一转，林亦舒似乎像想到点什么，“怎么，你有意思啊？”眉头一挑，林亦舒一脸“请说出你的故事”的神情。
　　“没有，人家上次年级第一呢，这么优秀的人整个年级都知道的好吗。”苏念像是被人戳破少女心事，眼神对接的一瞬间便闪躲地移开了。
　　“行了，不逗你了。”林亦舒全都看在眼里，却一副我都懂，我不拆穿你的表情。
　　分科之后，林亦舒还是留在了理科重点班二班，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季梵居然以一百零六名踩线，也留在了二班，林亦舒看着趴在课桌上睡觉的季梵，不禁感叹这神奇的BUFF加持。
　　这节是林亦舒喜欢的生物课，因为生物成绩好，林亦舒也受到了老师的青睐，不知为何，林亦舒看着隔着一个走道睡得香甜的季梵，愣是有种不真实地梦境感，窗外的光透过窗帘，刚好落在季梵后脑勺那不听话翘起的发梢上，林亦舒思绪飘走，不禁盯着发呆了很久。
　　不知什么时候季梵醒来，脑袋在手臂上转了一个方向，刚好对上林亦舒失焦的眼神，微微皱眉，眼里有些疑惑，拿起手边的水性笔，在课本上写了几行字，“看我干什么？太帅了？”举起来放大在林亦舒眼前。
　　“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吧。”回过神来的林亦舒才注意季梵本子上的几个字，也提笔在草稿本上写了几个字进行回击。
　　“……”季梵一边嘴角微微上扬，余光瞥见林亦舒正不屑地斜眼睨他，正打算继续在课本上写——
　　“季梵，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问题。”讲台上的老师似乎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点了季梵的名字。
　　“哈哈……”林亦舒心里暗爽，又不敢笑得太大声，只好把课本竖起来挡住表情失控的脸，还不忘透过书页之间的缝隙偷看季梵这被抓包的样子。
　　“老师，我不会。”季梵倒是坦荡，丝毫没有答不上来的羞愧感。
　　“那，林亦舒，你来帮他一下。”正忙着“幸灾乐祸”的林亦舒突然被cue，表情突然僵硬，看着黑板上的花的结构图，看倒是都看得懂，就是，这问的问题到底是什么啊，看看旁边的苏念，不停提示着口型，却怎么也领会不了意思，只能着急地干站在座位旁，眼神在黑板和老师间飘忽。
　　“呵。”季梵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浅浅的气声，因为离得近，落进了林亦舒和的耳朵里。
　　“那个，老师，请问一下问题是什么啊。”林亦舒尴尬地开口，这从来没有过的羞耻感，真是托了季梵的福，手心微微冒汗，课本的书页边角被她卷了又卷。
　　老师像是早就料到般，把问题又重复了一遍，林亦舒回答完之后，“坐下吧，上课要认真听讲。”被老师捉到小动作的林亦舒更为心虚，乖巧应答坐下后，长舒了一口气。
　　坐下的林亦舒心情不爽地微微侧头瞪了季梵一眼，季梵难得地回应了一个“与我无关”的随意表情。
　　林亦舒决定再也不要理季梵了，每次遇见他都没什么好事。
　　放学后的操场，一如既往的热闹，三五成群的少年，飞驰的各式各样单车，林亦舒刚走出教学楼的一楼大厅，眼前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季梵今天没有骑他那辆酷炫拉风的山地跑车，换了一辆藏蓝色车架的普通自行车，运动外套随意敞开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圆领卫衣，书包依旧肆意地斜挎在他身后。显然季梵没有注意到站在屋檐下的林亦舒，从她面前的操场转眼就消失在拥挤的校门口。
　　瞳孔微微颤动，林亦舒也没有料到，心里竟会产生不知为何的沉闷，像是突然一阵风沙，堵住了眼前的道路，渴望有一个答案，又按捺不住情绪的突然翻涌。——季梵的单车后座上，坐着一位女孩，是林亦舒小学班里不太熟悉的同学。在记忆的储存房间里搜索了很久才对上了那张脸和名字。女孩笑容灿烂，双手亲昵地抓着季梵的外套，季梵也任她抓着，没有拒绝。
　　“干啥呢，这么出神？”苏念突然出现在林亦舒的背后。
　　被吓了一跳的林亦舒突然脚下一阵慌乱，在地上胡乱踩了几步，险些把自己给绊倒。
　　“啊，没事。”林亦舒稳住身子，收回失焦的视线。
　　“还不走啊，我在楼梯就看见你站在这了。”苏念伸出手在林亦舒面前晃了晃。“怎么回事啊你。”
　　“没事，这不等你呢嘛。”林亦舒害怕被看穿情绪，讨好地挽住了苏念的手臂。
　　走的时候，林亦舒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校门口的方向，依旧熙熙攘攘，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季梵的身影了。
　　林亦舒突然有些自嘲地沉下眼眸，还说什么不要理他，情绪却不由自主为他波动，真是可笑啊。像他这样的公子哥，有女孩子围绕本就应该是正常的事吧，甚至有女朋友也不出奇。我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林亦舒在心里狠狠地给了自己一拳，试图打散这乱七八糟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