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亦舒》与阳

6、第 6 章 你认识阿梵

　　滴滴滴滴——沉默许久的初中班群突然这几天热闹起来。
　　“这周六月锦公园烧烤，大家能来的扣个1。”班长在群里艾特了群体成员。
　　“哇——期待好久，终于咱们班聚会啦！！！”
　　“1111……肯定要来……”
　　“咱们班初中毕业后第一次聚吧，那肯定得去呀！”
　　群里的消息滚动得飞快，不一会就已经99+了。林亦舒看着消息不断地被刷屏，突然眼神瞥到一个名字——周素月。是她！那天季梵车后座的女孩子。不禁指尖往上滑动，倒回去又仔细看了几眼她发的信息，不知不觉中，关于季梵，林亦舒似乎不知不觉中心里多了一丝自己并未察觉的在乎。
　　“林亦舒，周六你有空的吧。”可能是看到林亦舒并未在群里发言，班长来私聊她。
　　“我看到消息了，有的，我会去。”林亦舒想到也好久没看见初中的同学了，也突然有些想念，可以聚聚，也不错。
　　周六一大早，群里已经是炸开锅了，看来大家都格外兴奋。
　　林亦舒也起了个大早，翻出了白色T恤和水洗的直筒九分牛仔裤，尽管已经春天，但害怕户外紫外线强烈，又加了一件天蓝色的防晒服。依旧是青春洋溢的高马尾，搭配蓝色的发带，不施粉黛的脸颊透着粉红。
　　“林逸轩，今天借一下你的车啊。”林亦舒敲了敲她弟的房门，但是久久没有回应。
　　“听到没，不说话当你同意了啊。”林亦舒又敲了敲，耳朵贴在门上也没听到任何动静，以为他还没起，就没多在意，拿起客厅茶几上的车钥匙就出了门。
　　到达月锦公园时候，已经有一部分同学先到达了，林亦舒将车停好，转身看到一辆颜色炫丽的山地——季梵的车。林亦舒以为是自己看错，但是季梵的车是自己组装，而且车漆也是自己喷的，花了很多心思去改造，应该就是他的不会错，但是为什么季梵的车会出现在这？难道他也来了？
　　“亦舒！这里！”同学们看到她，冲她招手，打断了她的思绪。
　　“哎，来了！”林亦舒朝烧烤的位置走过去。
　　他们已经开始一阵子了，烧烤架上散发着阵阵肉香味，都馋得林亦舒有些饿了。
　　“素月，你的车有点炫啊，新买的啊。”闲聊之间有人开启了这个话题，无意间，林亦舒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对呀，也太好看了吧，肯定很贵吧。”
　　林亦舒手里拿着刚烤好的牛肉，正想往嘴里递，听到他们的讨论，又不自觉竖起耳朵，和大家一样，看向了周素月。
　　“没有，我哪会买这种，这是我一个朋友的车，借来骑骑。”周素月笑着摆摆手。
　　原来不是他来了啊。林亦舒咬下一口牛肉，肉质鲜嫩在唇齿间弥漫开来。看到坐在她斜对面的周素月和大家开着玩笑解释着。
　　“季梵吗？”林亦舒也不知道为何，不受控制顺势就问出了心里的疑惑。话音刚落，又觉得有些唐突，便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后，又低下头摆弄着面前的烧烤棍子。
　　“你认识阿梵？”周素月可能离得近还是听到了林亦舒的话，抬眼看向她。
　　林亦舒手里一顿，阿梵吗？都叫这么亲昵的啊。林亦舒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又立刻整理了思绪，“哦，我和他一个班。”林亦舒假装随意地开口。
　　“这样啊。”周素月依旧笑笑，并没有任何异常，反而林亦舒似乎是在害怕被戳穿什么心思一般，有些心虚。
　　不知不觉中就闹到了下午，“今天玩得很开心，谢谢大家都抽空过来了。那就到这啦，下次咱们再约。”班长开口结束了这一次开心的烧烤。
　　“大家回去小心点，到家的在群里报个平安。”其他同学也附和了几句。
　　“亦舒，我们顺路，一起走吧。”在给车开锁的时候，林亦舒转头发现，周素月出现在身边。
　　“恩，好。”有人一起回去也挺好，林亦舒也就应下了。
　　“阿梵是不是特别欠揍啊。”路上周素月突然开口。
　　“啊？”林亦舒突然被这一问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周素月会突然提到这个。
　　“他性格从小就那样。”周素月也没过多在意林亦舒的疑惑，看着前方继续说道。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林亦舒听到她的话，总觉得他们的关系可能不一般。
　　“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住他家隔壁。”周素月嘴角轻轻上扬，稍微侧头看到林亦舒不知何时微微轻皱的眉头。
　　“这样啊。”林亦舒有些自嘲地笑笑，感觉自己的问题有些过分幼稚。
　　“我拐个弯就到啦，你回家小心啊。”周素月和林亦舒挥手道了个别。
　　“恩，好，拜拜。”林亦舒停在路口，看到周素月和那辆银色山地消失在小区深处，又重新抬起脚，登上脚踏。
　　高档小区内，“哦哟，咱们季大少爷这是在等我吗？”周素月轻轻一拧刹车，停在一身灰色运动套装的季梵面前。
　　“等我的车。”季梵长臂一伸，抓住了山地的车把，狭长的眼眸有些玩笑的神情。
　　周素月倒也不气季梵的玩笑，也不像往常一样要逞个嘴瘾，“你猜我今天和谁一起回来。”说完之后有些玩味地抬眼看他。
　　“没兴趣，赶紧下来。我要出门。”季梵有些不耐，语气淡淡。
　　“啧，急什么，就你这人怎么可能会有女孩子喜欢。”周素月不情愿地下了车，把车往季梵身上用力一推，也不管他接没接住。
　　季梵长腿一跨，只留给周素月一个背影。
　　“林亦舒。”周素月冲着季梵背影喊了一句，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不屑地轻笑了一声，转身回家了。
　　捕捉到熟悉名字的季梵，心突然抖动了一下，本能地看向小区外车水马龙的道路，却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晚饭时间，林亦舒刚从房间洗澡出来，正准备坐下吃饭——
　　“小舒，你弟还没回来，你吃完去他公司看看，把这饭也带上。”林妈妈一边说着一边从厨房拿出一个打包好的饭盒。
　　“还没回来啊，平时不是早回来了吗？”怪不得今早敲门都没有搭理，那时就不在家了吗？
　　“他最近不知怎么回事，可能训练也累吧，回来就回房间了，也没能找时间和他聊聊。训练再苦也得吃饭啊，身体怎么吃得消。唉……”说到弟弟，林妈妈有些担忧。
　　“行了，妈你先吃饭，我等会去看看他，别担心。”看到妈妈的神情，林亦舒主动开口。
　　饭后拿上妈妈准备的餐盒，坐上公交，靠着车窗，灯火不断往后倒去，玻璃上映出女孩的侧脸。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林亦舒和林逸轩相差两岁，今年林逸轩才读初三，虽然两姐弟从小相爱相杀长大，但是也总有很多手足温情的时候，在林亦舒眼里，林逸轩总是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往心里去的性子，但其实很多压力和情绪他都选择自己扛着，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什么都有。
　　公司写字楼灯火通明，在前台打过招呼后，林亦舒便乘着电梯来到林逸轩平时的训练室，小心翼翼地推开一个门缝，环顾了一周，却没发现林逸轩的身影！林亦舒有些慌了，就去问了负责林逸轩训练的老师。
　　训练突然被打断，房间里几个和林逸轩年龄相仿的清秀男孩都纷纷侧目，好奇着这个闯进来的女孩。
　　“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训练。想问一下您知道林逸轩在哪吗？”林亦舒开口，心里又隐约害怕着什么。
　　“林逸轩？他不是早就回家了？”老师的一句话，让林亦舒瞬间从头冷到脚，果然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压抑着的担心被无限放大，林逸轩会去哪？不会发生危险吧？脑子里闪过无数个乱七八糟的念头。
　　“是这样的，他没回家，我以为他还在训练 ，就过来看看。”林亦舒尽量控制着语速，但还是止不住地带着颤抖。
　　“你先别担心，你是他姐姐吧，我联系工作人员帮你找一下。”老师看到林亦舒这副慌乱地模样，开口安慰道。
　　“谢谢老师。”林亦舒又掏出手机，想给林逸轩打个电话，电话接通后，一直都是机械规律的“嘟嘟——”声，连续几个电话都是如此，以一阵忙音结束。
　　“接电话啊，林逸轩，在哪里啊。”林亦舒急得在原地走来走去，眉心拧在了一起。
　　“姐姐，你是林逸轩姐姐吧。”练习室里一个男孩主动走过来。
　　“啊，我是。”
　　“我们公司顶楼有个天台，逸轩哥好像平时喜欢去那里吹风，我有几次偶然看到他上去。你可以去那里看看，说不定在那。”男孩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主动和林亦舒开口。
　　“真的吗？谢谢你！”林亦舒像是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转身就往电梯间跑去，看到不断跳动的数字，心也跟着不断跳上跳下。
　　到达顶楼天台的时候，一片漆黑，与城市夜色融成一体，因为高层，似乎隔绝了很多来自城市的灯火，一阵夜风吹过，有些凉意灌进胸口，林亦舒不禁拢了拢衣领口。
　　“林逸轩——林逸轩你在这里吗？”林亦舒试探性地开口，不停环顾四周打量着，但是喊了几声也没人应答。
　　“林逸轩你在的话出个声！”自己一个人在空旷漆黑的天台难免有些害怕，但林亦舒还是不停在天台上寻找着。
　　突然，一个角落里传来了一阵类似衣服摩擦的声音，林亦舒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林逸轩，是你吗？”
　　男孩转过脸的一瞬间，林亦舒心脏似乎空了几拍，眼泪不知为何，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姐，你怎么来了……”林逸轩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姐姐，本能地用衣袖在脸上胡乱抹了一通，声音还带着情绪激动过后的沙哑，脸上似乎还留着点点泪痕，没有被风干。
　　“你——你还知道我是你姐啊，你任性也有个度，你知道家里多担心你吗，打电话也不接，如果你今晚都不回来，妈可能就要报警了你知道吗！”林亦舒看到弟弟心事重重的神情，硬生生地把握紧的拳头送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还是没有落在林逸轩身上。
　　“对不起……”林逸轩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话语声越来越小，头也埋了下去，看着地面。
　　“行了，吃饭吧，我给爸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林亦舒将手里的饭盒推到林逸轩面前，随后在衣服口袋掏出了手机，手机很快就被接通了，似乎一直在等待着电一样。
　　“妈，我把饭带到了……”林亦舒吸了吸鼻子。
　　“怎么样，轩仔什么情况啊？”听筒里传来妈妈担心急切的问候。
　　“他……”林亦舒转头，看着黑暗里默默吃着饭的脸，对上了一双似乎被泪水氤氲过的双眸，沉默了一会——
　　“没事，他在公司练习呢。”林亦舒欲言又止，还是把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那你们没事了赶紧回来。”林妈妈又多叮嘱了几句。
　　“好，等会我和他一起回来。”挂掉电话，林亦舒看到公司的老师也找上来。
　　“怎么，找到了是吗。”老师向林亦舒走来，看到背后坐在地上的林逸轩。
　　“没事吧，小轩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对不起，我……”林逸轩小声地开口。
　　“不好意思，给老师添麻烦了，没事了，我和他聊聊吧。”林亦舒看着既内疚又无从开口的弟弟，主动替他解围。
　　“行，你们也别在这待太久了，晚上风还是有点凉的。有什么事就联系我”老师想着这会在这也不好再说什么，就让这两姐弟独处一会，之后再找时间了解一下情况。
　　老师走后，林亦舒也提起裤腿，坐在林逸轩旁边，风吹过两人的脸庞，视野放低之后，就真的被笼罩在了一片黑暗里，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没人开口，似乎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饭应该冷了吧。”林亦舒还是开口打破了沉默，转头看向林逸轩，看到他拿筷子的手一顿，只是没有灯光，夜色也是墨色一片，离得近也没有看清林逸轩当下的神情。
　　“回家吃吧。”林亦舒看到没有回复，也不忍心让弟弟一直吃凉了的饭。
　　“没事，我吃饱了。”林逸轩说完便把盖子盖上，放到地上。
　　“走吧。”纵然林亦舒有很多想说的话，但是根据她对林逸轩的了解，还是更希望他能主动和自己说，若是他不想说，也不勉强了，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也只是吐出了这两个字。
　　林亦舒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迈出脚。
　　“姐——”林逸轩还未起身，依旧坐在地上，身子向前倾，欲言又止。
　　林亦舒停住了脚步，但并未转身，似乎在等着林逸轩接下来的话。
　　许久——
　　“姐你说，坚持努力就一定能成功吗？”林逸轩并没有说出什么实质性的故事，反而是一句略微深沉的问句，一时之间竟有些不像他这个年纪的成熟感。
　　“我不知道……”林逸轩似乎也是料到了一样，轻叹了一声，不知道是在自叹还是本来就没有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但是我知道如果不努力，就一定不会成功。”林亦舒又开口，语气淡淡，隐约之中好像猜到了什么，但又不太确定。
　　林逸轩有些愣住，没抱希望，却意外收获了一个道破心境的答案。
　　回家路上，姐弟俩都没有再多的话题，安静地坐在公交车的后座，耳机里安静的音符流动，和过往的街景无形之中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