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亦舒》与阳

4、第 4 章

　　自那次打球之后，林亦舒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季梵了，林逸轩也开始了寒假的训练，没有再缠着她，突然安静下来林亦舒竟然有些不习惯。
　　季梵家中，从浴室刚洗过澡出来的季梵，拿着毛巾擦着头发，突然桌上的手机一阵震动，显示有微信消息进入——
　　“梵哥，吃鸡吗？”季梵用手指划开屏幕，是季梵玩得好的发小阿琛，也是上次和林逸轩一起打球的几个男孩中的一个，季梵看完后，将手机屏幕按灭，而后随意放在桌上，打开电脑，进入游戏。
　　“哇，梵哥，你终于来了——”一进入队伍就听见阿琛的声音，季梵有些嫌弃地掏了掏耳朵，习惯了这熟悉的聒噪。
　　“对了，梵哥，这场带个妹呗，每次都是我们几个大老爷们玩，多没意思。”阿琛也不管季梵开没开麦，自顾自地盘算起来。
　　季梵当没听见，也没有回复。
　　“对呀，梵哥，加个妹子呗。刚好四排。”队里另一个男生也开口了。
　　“随便，你们拉吧。”季梵松口，屏幕前的眼神眯了眯，刚好瞥见桌角的手机微信在闪动。
　　“我们哪有梵哥你人脉多，梵哥你拉呗，就上次看我们打球那个小姐姐就不错，长得又好看。”阿琛又在队伍频道开口了，得到了应允格外兴奋。
　　季梵脸色沉了沉，心里有种不自觉的奇怪感觉，“人家好学生，不玩游戏。”季梵开了麦，拒绝了请求，语气淡淡。
　　“梵哥不是吧，这么护着，上次给人家处理伤口哥几个可都是看到了啊。”阿琛开始打趣道。
　　季梵沉默着，开着麦却没有出声，只有极为细小的呼吸声，眼前似乎又浮现起那天球场边安静看书的女孩模样。
　　“不会吧，梵哥你难不成是根本没有人家小姐姐的联系方式？”阿琛继续“乘胜追击”，一步一步逼进。
　　季梵脑海突然闪过一串草稿纸上的数字，是那天林亦舒写在草稿纸上的电话号码，虽然季梵对待学习总是一副吊儿郎当无所谓地态度，实则他的记忆力非常好。季梵拿出手机，在搜索处输入了这串数字，凭着记忆力反反复复地删删减减，号码的主人头像是一个可爱的Q版猫咪，季梵竟会觉得和她有几分相像。手指在“添加通讯录”上摇摆不定，迟迟没有按下，季梵不知道要用什么心情发送消息，又应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开口。曾经对什么都一脸无所谓的高冷少年竟然在一串微信号码面前变得有些拘谨。
　　“梵哥，好了没，花都谢了。”线上男生们都在催。
　　一个发送，林亦舒床头的手机闪动了一下，林亦舒从客厅走进来，拿起手机，看到有个人申请添加她为好友，头像是简洁的一个句号，没有个性签名，难以猜透号码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眼神停留在申请页面，真正让林亦舒有些吃惊的是备注上写着两个字——季梵。当这两个字映进眼里，林亦舒仿佛心脏都漏了一拍，为什么加我？我要不要同意？林亦舒看着这申请页面，呆滞了很久，最终手指还是在“通过”上轻点了一下。
　　“您已添加对方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微信上跳转的系统信息让季梵突然有些紧张，喉结动了动，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长这么大，有些情绪竟对自己来说有些陌生。
　　“朋友吃鸡差个人，来吗？”林亦舒打开微信就发现收到了一条新信息，没有任何铺垫，开门见山的直接，风格像极了季梵，林亦舒似乎都能想到季梵发出这条消息时候的表情，一定特别清冷。
　　可谁能想到发送这条消息的本人竟然手心有些冒汗，季梵将室内的空调又调下了几度，一定是室内太热了。
　　“我不太会……”几分钟，林亦舒回了一条消息，还附带了一个膜拜大佬的表情包。
　　“随便玩玩而已。”一条秒回。
　　“行，你拉我吧。”林亦舒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啊啊啊啊啊，欢迎小姐姐。”林亦舒一进去就被一阵欢呼吓到，有些莫名其妙，原来这么不苟言笑的季梵也有这么闹腾的朋友啊，还以为他的朋友和他一样都说话冷冷又喜欢捉弄人呢。
　　“去你，八百年没见过女生啊，叫这么大声，小姐姐别介意啊，他这人就这德性。”另一个清亮的男声，原来队里还有一个男孩子。
　　“啊，没事没事，我不太会，别嫌弃我就行。”林亦舒很少和不认识的人一起玩游戏，有些拘谨，小心翼翼地开麦，声音有些怯生的清甜。
　　“小姐姐声音真好听。”林亦舒被阿琛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正犹豫要不要把麦克风关上，突然一个颇具气场的低磁嗓音——
　　“闭嘴，赶紧开局。”季梵估计听得有些烦躁，尤其当听到这群兄弟对着林亦舒各种打趣的时候，竟会有些不自在的奇怪感觉。
　　隔着屏幕，林亦舒也无法猜到现在季梵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心里想了想还是决定闭麦安静玩游戏。
　　“不会玩就跟着我。”突然手边的手机闪动了一下，打开，是季梵的一条信息。
　　“啧，看不起谁，客气一下还当真了呀。”林亦舒不屑地对着手机嗤笑了一下。
　　放下手机，游戏开局了，果然男孩子的游戏战场就是一个字——“刚”，直接选择了物资丰富又超级多人的地点跳伞，一落地听见周围全是枪声，地图里满是满是红色的脚印和开枪的标记，习惯了打野的林亦舒紧张得头皮发麻。只能认怂地跟着季梵身后捡装备，毕竟这队伍里林亦舒最熟悉的就只有季梵了。
　　“呵。”嘴硬，季梵看着画面里猫着腰跟在自己身边的人物，一个细小的低沉男声从喉咙里滚出来，通过耳机传进林亦舒的耳朵里，林亦舒瞬间像被触电了一般，身上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季梵在笑？
　　“小姐姐别怕，我们肯定保护你，你躺好吃鸡就行了。”阿琛游戏过程中还不忘开玩笑活跃气氛，林亦舒突然觉得这场游戏也挺有意思的。
　　但是很快林亦舒就顾不上这么多了，在这场游戏里，她就只是一个移动的物资搬运工，负责搜集物资，汇报敌人动向，然后再躲好，听着季梵他们一个又一个地拿下人头，然后让她舔包。
　　“有人。”队伍里季梵的声音沉沉开口。
　　“哪里哪里。”林亦舒一听见有人就慌乱地立马趴下。
　　“啪——”一发子弹远射狙击，屏幕上显示季梵的游戏ID淘汰了XXX。
　　“死了。”耳机里依旧是季梵冷冷的声音，似乎天生就是游戏的主宰，林亦舒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在游戏里被人保护原来是真的有安全感。
　　“把这个穿上。”画面里季梵将自己的三级甲脱下，放在林亦舒脚边。
　　“我用了你用啥？”林亦舒还是十分清楚自己游戏的渣渣水平的，再好的装备给了她也是浪费。
　　“我不用。”说完就把地上的另一件二级甲穿上了，林亦舒只好穿上这件三级甲，继续跟在季梵后面。
　　终于跟着他们，林亦舒也躺进了决赛圈，随着屏幕上的人数越来越少，林亦舒也越来越紧张，连活跃的阿琛都沉默了不少。
　　突然蹲在楼上的林亦舒看到对面楼有一个人在走动，刚想在队里喊季梵，但突然听到阿琛他们和季梵正在忙着对付那边山头上的敌人。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证明自己的使命感，林亦舒换了手里的枪，装上八倍镜，在窗边调整了很多次，终于一个咬牙，“啪——”击中了对面敌人的头部，看着自己淘汰人数上的数字从“0”变成“1”，开心地在电脑面前挥舞双手。
　　听到枪声的季梵他们赶紧赶到她身边，查明情况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哇，厉害呀，小姐姐。”阿琛发出惊叹的声音。
　　“怎么样，还是可以的吧。”林亦舒拿下一个敌人之后有些飘忽，邀功似地开了麦。
　　“还行。”季梵似乎故意不买账。
　　“什么叫还行，梵哥这可是一枪搞定的水平啊。”阿琛帮着林亦舒说话。
　　“就是。”林亦舒显然对季梵这个敷衍的“还行”十分不满意。
　　“不错。”微信抖动了一下，来自季梵的新消息，不错？开口夸我这么难？啧，傲娇又闷骚真是没救了。但林亦舒沉浸在自己兴奋的游戏体验中，也没真的太在意季梵的话。
　　随着屏幕中的“大吉大利，今晚吃鸡”，林亦舒才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游戏体验原来可以这么有成就感。开心的在屏幕前尖叫，却忘了自己开着麦，声音就这样直接传到了季梵的耳朵里，突然反应过来的林亦舒有些羞愧，尴尬地默默关掉了游戏的页面。
　　这么开心？季梵松了松手腕，眼前不自觉浮现林亦舒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样子，又看到屏幕里突然下线退出游戏的人物，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林亦舒一紧张就退出了游戏，因为刚才忘记关麦的尴尬，林亦舒始终都不敢重新进入游戏，而微信里也是一片安静，季梵的消息还停留在一个小时前的“不错。”而后就再也没有新的消息。看着页面里的短短两个字，林亦舒笑了笑，让季梵这个只会损人的家伙夸人，还真是难得啊。手指长按，落在“删除该聊天”上，许久，林亦舒还是点了空白处取消。
　　寒假过得很快，过了一个热闹的春节之后也差不多到了开学的日子。
　　季家，“阿梵，我同你广过出国滴事，你考虑得点？（我和你说过出国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季梵爸爸在家庭的饭桌上突然开口。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想去。”季梵吃饭的手一顿，看来他也是没有想到父亲会突然又提到这个事，之前都一直打哈哈就敷衍过去了，没想到父亲越来越当真。
　　“我和你妈不就是想着为你好，你再好好想想，我好给你提前准备。”季父似乎心意很决绝。
　　“行了，再说吧。”季梵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拿起筷子继续低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