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我们分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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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算是彻底冷战了，只要季梵在外面走廊上，林亦舒一定会好不犹豫地转身回到教室。而季梵课间也尽可能不在座位上呆着，不是去装水就是去上厕所。
高考的日期越来越近了，林亦舒已经决定不要再主动和季梵说话了，专心备战高考。踏入夏天的城市笼罩着一阵又一阵的热浪，和青春里的热情一样，准备蓄力将夏天的梦想灼烧个遍。整日整日在头顶呼呼旋转的风扇，一直到深夜都还通明的教室白炽灯，还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构成的乐章，是这个夏天里最深刻的记忆。黑板旁边的粉笔数字，还有楼梯口红色的电子显示屏，数字都在和心跳一起狂热着，不断提醒着每个人，是时候了。是时候要发光发热，是时候要奋力一搏了。
高考第一天的下午下了一场很大的暴雨，似乎每年高考下雨成了常态，就当是为学子们祈福，顺风顺水，金榜题名吧。走出高考考场的那一刻，明明期待了很久很久，而真正到来的时候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解脱，平常的就好像只是简单的放学，如果没有那一涌而出的人群和从教室走廊散落下来的带着各种情绪被撕碎的书本和笔记，那可能真的就只是一个平常日子。
林亦舒回到教室，突然的放松还真的让人有些不习惯，班里的同学都在吵吵闹闹，似乎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得到了宣泄的出口，不管发挥得好与不好，在这一瞬间都是撒开了闹。最美好又绚烂的青春时代，放肆无拘束才是最本真的样子，所有的天马行空都是合理的梦想家。
季梵已经回到座位上收拾东西了，教室里各种箱子，书本，乱七八糟堆在地上，每个人都忙着收拾，却没有人忙着伤感，可能开心是当下的，而伤感总比事情来得更迟钝一些吧。
无数次伸出又放下的手，张张合合不知如何开口，就连毕业快乐这么简单的字眼都顾忌许多。最后季梵还是转过头，“毕业快乐！”却在没有下句，也许不说，就永远不会有结束的时候吧。
林亦舒是开心的，至少那个当下，她想自己一定是越来越爱他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生气，他的不安，他的开心，他逐渐望向自己变得柔和又逐渐躲闪的眼神……
可也是越来越看不透他了，或许，他只是喜欢新鲜感罢了。
班里突然一阵骚动，原来是有同学在组散伙饭的局，看起来大家都兴致盎然。
“你一定会去的对吧，小舒。”苏念亲昵地挽着林亦舒的手臂。
“当然。”林亦舒挤出一个笑容，眼神却落在了季梵身上，你会去的吧？
回去的路上，季梵难得地和林亦舒一起走，两个人并排骑着自行车，没有太多的话，各有心事。
路不是很平整，总有那么一些坑坑洼洼，林亦舒放在车头篮筐里的地球仪被颠得摇摇晃晃，发出“克拉克拉”的声音，似乎里面装着什么小物件似的。好几次差点被颠了出去，被季梵及时刹车伸手接住了。
手里的地球仪不大，一个手正好可以包住，季梵眼眸沉凝，地球仪似乎千斤重，如果上天给我这个机会让你看到，那请接受我的道歉吧。如果没有，那就忘记我。
“怎么了？”林亦舒看着季梵这副奇奇怪怪的模样，从他手里接过地球仪重新放好。
“没事，好好保管。”
？？？林亦舒满脑问号。
到家门口时，林亦舒还是忍不住，“后天的散伙饭，你，去吗？”语气小心翼翼，似乎在害怕听到自己内心不情愿的那一个答案。
看见季梵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那个，你要是没空，就……”
“我去。”林亦舒瞬间抬头看着季梵，眼里闪烁着满是开心的星光。
“我说，我会去。”季梵再一次肯定。
“好！”女孩的声音都带上开心的味道，嘴角上扬，还是那样可爱，和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季梵本来是不想去的，害怕自己再靠近一点点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叛逆留下，留在她身边的想法，本想着就这样吧，就这样简单的，只有两个人的告别也挺好，矫情就留给自己。可是再一次看见女孩明媚的笑靥，看着一如初见那般可爱单纯的模样，季梵还是心软了，就再陪她久一点吧。
季氏楼下的咖啡馆尽管过了饭店依旧还是人来人往，地处CBD的商业帝国，每个人都是战士，身披铠甲，披荆斩棘，尽管装备压在身上沉甸甸，却没有一个人愿意轻易放下，可能这就是生活吧。
咖啡馆的角落里，带着木檀香的古朴屏风微微遮着谈话的男人，坐在靠近屏风的男人一身剪裁整齐的黑色经典西装，与大多数上班族一样。桌上的拿铁飘着诱人香味，而对面一身休闲卡其色夹克的男子看起来倒随意许多。
夹克男子微微倾身，指尖点着一份白色的文件，往前推，“我相信你的办事能力。”
西装男子似乎有些紧张，杯中的咖啡早就不见了大半，微湿的手心接过仿佛烫手的文件，“之前谈好的……”
没等他说完，夹克男子便起身打断了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似乎在赶时间，“你把事情办好，我自然会信守承诺。”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只留下桌上的咖啡慢慢冷却，和座位上的温度一起。
伤感来得比想象的要慢，离开学校的第二天，林亦舒才察觉不止季梵，原来自己在乎的，舍不得的，留恋的，想念的，还有那么多那么多。还好还有一个看起来仪式感满满的散伙饭，给了大家一个互诉衷肠，尽管矫情也不丢脸的机会。
出发去餐厅前，盛夏炎热的天气让林亦舒穿上了平常在学校没有穿过的无袖长裙，下摆薄纱的设计隐隐约约透露女孩纤细又笔直的腿，随着走动裙摆一荡一荡，仿佛是夏日的清风和流光流连在裙摆间。
因为聚餐的同学加上老师数量很多，就定了市里有名的旋转餐厅的大包厢，足足可以容纳六七十人同时用餐。林亦舒到达餐厅之前，已经有很多同学已经到了，出现在包厢门口的林亦舒还是小小地引起了一阵骚动，没有见过班长这么清新的女神造型，都半带着吃惊地胡乱瞎起哄。
季梵随着声音抬眼，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朝里张望的林亦舒，女孩鬓边编了小小的麻花辫，就如同柔软的蒲公英轻轻挠在季梵的心上，没错，季梵是很很惊喜的，只是一想到就要决绝地离开，心中一阵苦涩，只好别过头，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再看了。
林亦舒在热闹的人群中捕捉到了季梵那一瞬即逝的温柔，只是随着他别过投的那刻，女孩眼里的光顿时低暗了下去。
“你在这啊，快过来和我坐！”苏念在不远处冲她招手，同一桌的还有季梵，只不过后者正慢条斯理地和身边兄弟聊天，没有什么表情。
桌上已经坐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季梵身边的那个空位置，林亦舒只好过去坐下，一边是苏念，一边是季梵，苏念倒还好，只是坐在季梵身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难受。
开席了，琳琅满目的菜品依次被端了上来。餐桌上各种餐具碰撞的声音，夹杂着激动心情的谈话声，混杂在一起，林亦舒因为毕业而伤感的心情得以缓和些许，兴许是陪伴在身边的真实感才是伤感孤独最大的天敌吧。
班上的老师吃了一会儿便告辞了，毕竟一位老师带好几个班，还有好多下一场要去奔赴。没了老师在场的孩子们更是撒了欢地闹腾起来，连声音都大了好几个分贝。吃吃喝喝到后面，班上有些胆大的仗着有些微醺，竟然开始挖起班上的八卦来。林亦舒心虚地低着头，不敢作声，生怕成为出头鸟。
“你怎么不吃啊？”季梵倒很是坦荡，语气平平，就像是普通朋友一般无异。
林亦舒心中苦笑，你是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吃吗？没办法在这里直接表达，林亦舒只好随便扯了个借口，“菜放得有点远，我够不着……”
话还没说完，自己的筷子就被季梵拿走，伸向远处给她夹了一碗菜。林亦舒心里的防线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拼命忍住，却弄得鼻子发酸。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明明已经冷落了为什么又这样？季梵，我原来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你……
碗里的菜没有动，林亦舒只是拿起了桌上还剩半杯的酸奶——
“咦？班长怎么喝酸奶啊，应该和大家一起喝干一杯啤酒吧，也没几次能再叫你班长了。”这时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随即桌上的人都起哄起来。
林亦舒从来没有喝过酒，而这时不知道为什么竟鬼使神差，好不犹豫地举起桌上开封的啤酒瓶，咕咚咕咚地给自己的杯子满上。也许是被季梵的态度和举动刺激到了，林亦舒有了叛逆的冲动。
季梵看着一副自认为决绝，眼角还微微泛红的女孩，心里像被刀绞一般痛，她没有必要这样的，应该永远简单没有顾虑地开心，却被自己带入了一个不平静不安定的世界。
“班长是女孩子，我替她喝吧。”季梵眼看着林亦舒的杯子就要到嘴边，眉头一皱，猛然起身，夺过女孩的玻璃杯，满溢的液体因为摇晃洒落在桌布上。
对上女孩湿润疑惑的眼，季梵一饮而下。
错愕的还有桌上的其他人，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地挤眉弄眼，但碍着季梵这凌厉的性格也没敢挑明了打探八卦。季梵倒像个没事儿人一样，重新落座。
林亦舒只好冲着大家尴尬地扯了扯笑，也坐下了。
散伙饭持续了差不多四个小时才结束，大家都吃饱喝足，三三两两地互相搀扶，互相嬉闹着回去。林亦舒起身抚了抚有些褶皱的裙摆，也想跟着大家离开。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季梵的声音在头顶落下，“我送你吧。”
林亦舒脚下一顿，抬眼想拒绝，但是自己的心又很不争气地还想再靠近他一点，拒绝的话还没有开口，脚已经跟着出去了。
时隔很久再次坐上季梵摩托的后座，心里各种滋味在交织，习惯性地将手环起季梵的腰，可他们早已经不像当初那边亲密了。林亦舒像触电一般将手收回，季梵感受着女孩在腰间带过的风，温柔动听，转瞬即逝。笑容也顿在半扬起的嘴角，然后似退下的潮水流走。
在林亦舒眼里季梵就如同例行公事一般将自己送回家，或许只是因为晚上女孩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普通的礼貌罢了。
季梵对女孩说了最后一个晚安，看她假装坚强无所谓皮囊下的心伤，转身离开了。车开出了路口，在转角处停下了。看着路灯将树影，人影拉的好长好长，温馨的灯火背后，泪水都变无声了。
“我们分手吧。”
收到女孩信息时，可以是意料之中吧，但心里还是狠狠痛了一把，终于还是扯破了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季梵挤出一丝苦笑，她终于说出口了，终于……
街边的商铺里放着歌，音响开得很大，歌词飘进耳朵——
“谁能真的让谁 幸福到故事的结尾……”
季梵停在门口，嘴里叼着烟，一圈一圈，氤氲了思绪，什么都看不清了。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亮，格外地圆，林亦舒站在阳台上，看了很久很久，男孩在脑海里重复一遍又一遍。初见时的痞里痞气，熟悉后的吊儿郎当，似乎有着用不完的精力和勇气，永远一腔热血，敢想敢做，燃烧的火焰甚至能灼伤别人。他应该是森林里的孤狼，追求新鲜和刺激，浪子是永远不会属于港湾的。
或许本来就不适合吧，只怪年少冲动迷了心智，上天给了我本不属于我的东西，那么失去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吧。
林亦舒没有哭，在社交平台上打下这串话，想来当初还是和季梵一起开通了现在这个账号，现在竟成了矫情的树洞。
“有人评论了你……”
像是新注册的一串数字ID，在林亦舒的动态下留下了一句话：有情人难成眷属。
林亦舒酸涩地笑笑，退出了平台。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