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与线和面》寄星言

37、37 情深 看病的

　　看病的人络绎不绝，等到裘日可以下班的时候，闪闪发光照耀大地的太阳公公早就已经日落西山，整个大地都陷入了黑暗的笼罩，只剩下点点星光，不过在城市中央的人们大多都是看不见的，他们目之所及，不过是更加冰冷的机械光而已。
　　有的人沉溺于浮光潋滟，有的人却对阳光情有独钟，暗自期待着黎明破晓。
　　今天裘日是白班，而舒羿则是连轴转，下了一台手术之后还要紧接着去急诊科值夜班。陈涛最近频频请假，好像是因为小海的哮喘又犯了，妻子又怀孕了不方便，舒羿很理解，便主动替了他的班。裘日觉得让陈医生有点别的事情转移他的注意力也好，别总被傅安远拖累的魂不守舍，只是小海这么可爱，大冷天的犯哮喘，也挺让人揪心的。
　　最近舒羿裘日两人独处的时间实在是不多，裘日积攒了好多关于考试的问题想要问舒羿，虽然其中大部分他借助互联网和教参解析就可以自己解决，但他还是想要去“麻烦”舒羿。
　　于是，他到厕所利落地换下了护士服，收拾好东西一路从五楼的自动扶梯跑到了十一楼，打算赶在舒羿去急诊楼之前紧急拦截住他。区区六层楼而已，对以前的小少爷来说绝对不在话下，跑上去连气都不带喘的，可是最近缺乏锻炼，工作期间还一直坐着，吃的很好，还感冒了！直接导致裘日的体力噌噌下降，到达十一楼之后愣是弯着腰扶着自动扶梯的扶手大喘了几口粗气。
　　原本正色咪咪看着手机屏幕流哈喇子的黎淼深秒速注意到了裘日，热情洋溢地向他挥手：“小裘，来找舒医生了呀！”她的音量仿佛从护士台为起点，穿透了整个楼层，本来只想低调出场的小少爷感觉自己一瞬间被还在医院里的人万众瞩目，只好强行直起了腰杆子，屏气不让自己再喘，一脸淡定地朝黎淼深走去。
　　黎淼深忍不住掩嘴笑了一下，心道：一开始还和裘日不熟的时候，从他的气场来看说不定能是个伪瘸腿矮攻人设呢…现在嘛，全线崩塌了哈哈！
　　裘日到达护士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黎淼深憋笑憋的辛苦，不满地扣了两下桌子，问道：“那个，舒羿下手术了吗？”其实裘日完全自己进舒羿办公室去看一眼就知道了，可他还得花几分钟平复一下呼吸，所以才打算和黎淼深闲扯几句，怎么说也是好朋友了嘛！做人也不能太重色轻友了！小少爷给自己找了很好的一个借口。
　　“还没呢，怎么着，要约会去？可是舒医生晚上好像要去急诊科吧，我也得赶快收拾收拾下班了。”说着，号称要快点下班的黎淼深把注意力又转回了自己的手机，十分敷衍地回答。“你看什么呢？”知道舒羿还没完成工作，裘日反正也无聊，就有点好奇地把头凑到了黎淼深的手机屏幕前，发现黎淼深正在花痴一个男人的照片，在他一个男生的角度看起来都还觉得挺帅的，于是他很自然地问，“这谁？你新男朋友啊？”
　　黎淼深闻言眼睛一亮，娇羞地轻轻推搡了一下裘日，不过这轻轻一下竟把裘日推得踉跄了一下，随后还特别娘里娘气矫揉造作地说：“这是我的idol啦，最近很火的男明星，叫风璟！你竟然不知道的吗？他人又高又帅又暖又深情又有情有义有担当，有颜有钱有人品，最重要还有实力有演技！不过最近和他的圈外女友分手了，好惨呀…”黎淼深彩虹屁张嘴就来，裘日感觉她把自己当成可疯狂安利偶像的小姐妹了，一时间非常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去舒羿办公室等着就好。
　　“既然演技这么好，你怎么知道是不是都是演出来的呢…”裘日小声嘟囔。“啊，你说什么？”黎淼深刚点开了一个gif动图，所以没有听到裘日说什么。裘日一手往黎淼深面前五指伸出一拦，求生欲爆棚：“没，我说你idol真的好帅啊。”追星的女孩都不好惹，裘日选择趋炎附势，保命要紧，就是语气中不太有灵魂罢了。
　　“哈哈，有眼光啊小裘。”在被渣男pua了之后还存有一颗少女心的黎淼深听了果然被哄得很开心，但突然，她眯起了眼睛，语气一变，八卦兮兮地说，“帅归帅，他也只是离我们普通人很远的明星而已，你可别移情别恋哦，现实中我见过最帅的男人就是舒医生了，第二是你！”裘日苦笑一下，第一次被这么直白地夸了好像也没有很开心的样子，答：“你也很有眼光…”裘日有些忍不住腹诽：人间清醒黎淼深啊，什么都看得清楚，但还是一如既往飞蛾扑火，这是何等的精神啊！
　　“诶，你怎么不正面回答我？莫非你…”凭借着女人突如其来的第六感，黎淼深一根食指抵在了鼻尖处，微微皱眉撅起嘴巴，满眼怀疑地揣测道。
　　裘日也不知道自己慌什么，连忙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匆忙解释：“我才不会移情别恋呢，我对舒羿一往情深，不能自抑，哪有时间和空闲去看别人？”
　　裘日字字掷地有声，神情恳切，黎淼深这才颇为满意地重重点了一下头，激动地搓了搓双手，一副又磕到了的样子，她微微一偏头，便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正在无声偷笑的舒羿。惨了，这样的情话裘日都不知道有没有当面和舒医生说过，竟然被自己先听了去，黎淼深只觉得背后一凉，冷汗直流。
　　舒医生还穿着浅绿色的手术服，面容微有疲倦之色，但眼里面上的笑意却丝毫不受其影响，就像是偷吃糖果的小孩一般喜不自胜，孩童般的表情、高大伟岸的身躯微妙又不违和地结合在了同一个人的身上，美人出画，大约说的就是这般光景。
　　黎淼深莫名有些心虚，正想抬手和舒羿打招呼，就见他对自己使了一个眼色，她半懂不懂地强迫自己挪回视线，暂时没暴露舒羿的方位，和裘日讲话的时候却出现了卡顿：“啊…裘日你这么喜欢舒医生呀，害，也是，舒医生这么优秀，便宜你了！”
　　“嗯…我也觉得我有点配不上他…”裘日突然眸色一暗，点点头，语气低了下去，身后慢慢无声靠近的舒羿也跟着皱起了眉。黎淼深见大事不好，立马解释：“小裘对不起啊，我没那个意思的，你也很棒的！”
　　裘日的情绪来去飞快，他从一开始就确定自己崇拜舒羿来着，所以这么点小事根本打击不了他，反而会更给他要追上他的动力。裘日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闪过了这段日子以来和舒羿一起经历的种种，不自觉地又笑了出来，似是喃喃自语：“没事的，反正总有一天，我会和他站在一起的，真正意义上的那种…”正想拍裘日肩膀的舒羿闻言一愣，手上的动作就这么停在了空中，裘日仿佛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笼罩，猝不及防地转过了身，额头堪堪撞到了舒羿的鼻子。
　　两人都没有准备，裘日疼得抽气一声，捂住了自己可怜的额头。舒羿一手揉了揉鼻子，另一只手迅速撩开裘日额前的碎发检查，担心地问：“没事吧？”
　　而在场见证全过程的第三人黎淼深，当时其实就笑喷了，不过在舒医生的眼神威胁下没敢出声，偷偷摸摸地就提溜着包包闪人了。整个楼面除了舒羿和裘日还在，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所以黎淼深还很好心地关了大厅的灯，给两人营造了一个灯光似有若无的黑暗氛围，仿佛想让二人实践一下黑暗效应。
　　而这二人，都没去管黎淼深走了还是留下，甚至都没在意突然消失的灯光。
　　“没，没事…”裘日用手掌揉了两下额头，觉得只是撞到一下而已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便转移话题假装嗔怪，“你怎么一声不响就站在我背后啊，跟背后灵似的怪吓人的…”
　　“噢？”舒羿眉毛一挑，尾音似有疑惑地上扬又落下，干脆就这两人现在的姿势又往前一步，将裘日按在了护士台前，慢慢凑近裘日的耳朵，轻声说，“所以说，你是对一个背后灵，一往情深，不能自抑吗？”舒羿讲话时呼出的气息都喷到了裘日脆弱的耳根上，他一面期待着这样亲密的接触，一面又害羞到爆炸，主要是小少爷还真的是意外得古板，他毕竟还名不正言不顺呢！
　　“你，你你，都听到了啊，哈哈，那…那只是外交辞令！”裘日不自然地挪了挪脖子，做出了一个高难度的新疆舞扭脖子姿势，并维持不动，强行解释，只是如果他没有结巴的话，这样的解释也许还有点说服力。舒羿低低一笑，整个头都快埋到了裘日的锁骨处，忍俊不禁道：“那我的小少爷，不如以后对我多说说这些外交辞令？我爱听。”
　　舒羿明摆着又是用一张嘴在调戏自己，裘日实在是受不太了当下的氛围了，便鼓起勇气一个蹲起逃离了舒羿的桎梏背对他，明明从耳根到脖颈处都是绯红一片，裘日还要强撑着假装打了个喷嚏，说：“那个，我好像感冒了，你最近别离我这么近，免得传染给你。”说完，裘日又揉了揉额头，接着左右各歪了两下头舒展脖子，这才冷静了下来。
　　舒羿看着小少爷的模样，放松地靠在护士台上，满眼星光地注视着他每一个微小的动作，心里不知道在计划些什么，总之满脸都是宠溺的笑容。
　　“我们抓紧时间去吃饭吧，你等下不是还要去急诊值班吗？我有很多关于考试的问题要问你，然后还有你今天和我说的那些，我们也可以抽空好好计划一下，所以我决定今晚和你一起值班！”裘日转过身来面对舒羿，终于想起了正事。谈正事和工作，舒羿那可都是一顶一的认真，他立马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格外乖巧地点点头，像个忠诚的骑士似的，又惹得裘日眼神不自在了起来。
　　“诶！你们怎么来这边了？”裘日自顾自地想下楼，却在电梯口迎来了两位熟悉的人和一位裘日虽然不认识，但人物关系看起来很明显的人出现，不免有些惊喜地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