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与线和面》寄星言

35、35 入局 舒羿难得翘

　　舒羿难得翘班，在午休时间出院去找了个朋友，卡着点回来的时候却是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傅安远好整以暇地坐在问诊椅上等着舒羿回，桌边还放了一个精致礼物袋子，舒羿走过时撇了一眼，发现竟是红酒。
　　“舒医生可真是贵人事忙，我等了你好一会呀。”傅安远似是有抱怨，语气却是不敢太嚣张，一边把红酒袋子推到已经坐下的舒羿面前，一边继续说，“这是我堂哥从法国酒庄给你定的红酒，上次饭局看你喜欢，就让我给你带来。”
　　说实话，这样的活显然不适合交由傅安远来做，十分讨好的面容却还带着那么三、死四分掩饰不住的不屑，叫舒羿看着只觉得扭曲。此人便是一直如此，别人明明是只想离庙堂高远，可他却生生把自己活在了宫心计里。
　　突然之间，舒羿怕是有点懂傅安厉了，他明显就是嫌弃这个堂弟了嘛！
　　“这样不好吧，毕竟无功不受禄，我和你哥哥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舒羿客气地首先拒绝，但他知道，要深入其局把事情的始末都搞清楚的话，这礼物，他还真是不得不收。
　　这世界上叫人看不惯的不公事情有太多，舒羿再闲也不可能样样都去管，更何况他每天忙的要死，还有个死活不开窍的小男朋友看不懂自己明里暗里的撩。可就因那个令他头疼的人曾满脸坚定地和他说过：我认为的做好自己，是不该沉默。所以他不闻世事的外部盔甲被悄然打破，义无反顾，且甘之如饴。
　　“收下吧舒医生，这也是我哥的一片诚心。”像是料到舒羿会先拒绝，傅安远也不恼，只是兀自取出了红酒，食指微弯轻扣了一下瓶身，“这年份很不错呢，再者说，点头之交也是可以发展成莫逆之交的，单看舒医生愿不愿意了。”
　　这话说得颇有深意，两个逢场作戏的高手只凭眼神和假笑过招几秒，舒羿便顺势接过红酒瓶，假意看了一眼年份，赞道：“确实不错。”“那舒医生，是收还是不收呢？”傅安远到底还是不如舒羿有耐性，也没什么眼力见，终是直白地问了出来。
　　“那就只好却之不恭了。”舒羿将红酒收到袋子里，放到了桌面下的一个小角落，并补充道，“有机会由我做东，再请Alex一起吃顿饭，算是对上次饭局戛然而止的道歉。”收下红酒，就像是暂时达成了某种秘而不宣的交易，此时舒羿连对傅安厉称呼都换成了原本更为亲近一些的叫法。
　　傅安远自是觉得自己完美完成了任务，满意地点点头，不过还有一点令他疑虑：“那下次就不要带你的小男友了吧？”
　　舒羿稍稍思索一下，笑着摇头：“那恐怕真不行，我惧内，实在是怕这个小少爷折腾，再说了，夫夫本是同林鸟，断然没有瞒着他出去和男人私会的道理，他会吃醋的。”舒羿这话说的极有水平，不仅把爱夫好男人的形象体现出来，给敌人呈现了一个有弱点活灵活现的人，又是半开着玩笑，可让人乱了心思放松紧惕，对付傅安远，那是足够了。
　　傅安远闻言果然不自觉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起第一次饭局邀约时舒羿也是这般，好像他对裘日能有什么非分之想似的，这下好了，还开始怀疑他和他哥是…简直不可理喻！于是，傅安远明显有些不耐烦地答：“那就都随你吧，总之我话先说在前头，交朋友呢，最重要是有诚意。”
　　这话的言下之意其实很明显，舒羿含笑点头：“自然。”
　　傅安远仍是一脸嫌弃地就走了。回到办公室后，他迫不及待地就拿出手机给傅安厉打电话，电话铃声响了七下，傅安厉那头才接起。
　　“哥，你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了啊，叫我看那个舒羿也没你说的那么神乎其神，不过就是色中饿鬼，还对个男人，真把我恶心坏了。”傅安远完全撕掉了刚才的假面，不留余地地肆意恶评。“他怎么说？”傅安厉不予置评，只关心具体情况。“他说下次饭局他做东，但还是要带他那小男朋友裘日。”傅安远收了一下想继续骂人的冲动，老实回答。
　　“这样也好，既然舒羿疼他的小男朋友，那他就不会管裘日的去留，不过我始终觉得还不够，容我再想想下一步。对了，那批利多卡因你处理掉了吗？”
　　“哥，这也太浪费了，那事不过是意外…”
　　“少废话，赌几率风险太大了，目光要长远一些，眼前虽然会有些损失，但是想要牢靠的合作，必须有舍有得。”
　　“我知道了，我在着手操作呢，可是需要时间，要是突然少了这么一大批药物让上面的人知道，也不好混过去。”
　　“抓紧。”傅安厉只留下最后两个字，便挂了电话。
　　另一边，坐在护士台前的裘日突然猛地打了个喷嚏，也不知道是有人在说他坏话，还是一个礼拜前吹的江风现在才体现出了它的威力，总之裘日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点感冒了。最近一直在医院，有空在家就是念书，他有点疏于锻炼了，所以抵抗力不免有些下降。
　　裘日今天仍然是在叫号，这样模式化的工作做了一段时间便习惯成自然了，现在裘日几乎都不用看电脑屏幕就能估算着大约的时间叫一次号。此时还有一个小姑娘护士姐姐和他搭伴，但这个小姑娘既不和黎淼深一样磕他和舒羿的cp，也不和钱护士一样爱慕舒羿而不待见他，挺闷一小姐姐，要不是她会回答病人问题的话，裘日几乎以为她不会说话。
　　碰上话多的裘日也能成话唠，碰上话少的他也就三缄其口了。这样的实习生活，远没有在舒羿身边学的多，还很无聊。可排班的事情裘日能厚着脸皮问谢主任，工作安排这事就不行了，因为这无疑是在质疑张护士长的工作能力，也显得裘日自己急于求成。
　　护士台前人来人往，都是匆匆过客，裘日的一半鼻子有点堵，不免有些走神。工作时候舒羿其实很少会主动给裘日发微信，不过现在裘日却收到了一条：伯父的调查结果显示，傅安厉和医院的供药商有联系，我怀疑他们在医院高层中也有人脉，那起所谓的意外或许没那么简单，傅安远傅安厉两人现在向我抛出了橄榄枝，小少爷，有兴趣和我一起拿奥斯卡吗？
　　裘日强撑着打架的眼皮仔仔细细逐字阅读，有点昏沉的脑袋让他的理解力有所下降，不过彻底看明白了后他一下子就来精神，甚至觉得鼻子都不堵了。舒羿见他没有回复，还紧接着发来了一张他和红酒的自拍合照，不过光是舒羿的帅脸就占了一张照片四分之三的篇幅，显然他想给裘日看的并不是那瓶只占了一个小角落的红酒。
　　好啊！小少爷激动地回复。
　　不过，如果你参与这事的话，会不会对你有不好影响？微微平复激动的双手，裘日突然有些瞻前顾后了起来，之前他是希望舒羿能出手揭开李伯枉死的真相的，但那时他只站在了自己的角度上去看问题，现在想来不免有些少年意气、有勇无谋。
　　舒羿回复：无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为什么突然改变决定了，之前不是说做好自己就够了吗？裘日还是忍不住继续问，心里有些隐隐地担忧舒羿是受了他的影响。
　　可能我天生嫉恶如仇，看不惯宵小横行，忍一时忍得，忍太久就不行了。收到回复，还是舒羿说话时没着没调的那个风格，此刻却莫名熨帖了裘日的不安，他抬手回复：那舒医生，祝我们合演愉快、无往不利了。
　　两人达成了某种不需要再多言语的默契，跳过了这个话题，舒羿开始将自己理解的整个事件始末都对裘日和盘托出，毫无保留，包括可能会面临的情况利弊。裘日平生人际关系都简单，周围都是真心实意只为自己好的人，他还从没遇到过这么复杂的事情，一时间有了种紧迫需要成长，才能跟上舒羿步伐的使命感。
　　从舒羿对于细枝末节不动声色的观察总结来看，裘日觉得自己还真的是差的远了，从前裘日只是觉得自己缺专业医学知识，现在从来来往往的几条微信来看，自己大概还缺了点脑子。对付高智商的坏人，还真不能像裘照没金盆洗手前大佬一般的暴力操作一样，裘日莫名就有了一种做卧底侦探的刺激感，但现实中，是容不得儿戏对待的，所以他也就着舒羿的分析自己思考了许多，觉得必要时候可能还是得靠一波爹。
　　舒羿其实也想过是不是应该让这么单纯善良的小少爷完全知晓自己的揣测和计划，但几乎没有太多纠结，他还是选择让裘日知道，不因别的，只因爱人之间，就该亲密无间、坦荡无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