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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黄袍儿 ...

  •   贺兰开心跳得很快。
      她很爱打比方,什么场合都能打,这类作飞毛盗贼做到一半的场合当然也能打。
      要她说,她愿意把现在爬了几脚爬进墙来,往入口正门处看,发现新来的看守正靠着墙丢盹儿的情况比作高考时临交卷前的几分钟。
      两只手潮潮的,不用看也知道都是汗,腿有些发颤,没做什么大动作却心如擂鼓,她倚着墙努力深呼吸,瞥一眼同倚一堵墙的看守,心情又惊又喜又刺激。
      要说恐惧,那也有,不过有时贺兰开总是凭借一点恃仗盲目自负,但凡觉得不会失败,那失败后的设想不去假设,恐惧也就消失无踪了。对于数不清的坏毛病她偶尔自省,可以轻易得出结论:这个人实在糟透了。
      怪不得给个破碗让去做乞丐呢。

      脑袋里恍恍惚惚的,扯来扯去扯到破碗,麻布衣裳,风餐露宿和食不果腹无家可归上来,她只好在紧张氛围里抬头看天,连那句“悠悠苍天,何薄于我”都愧说出口。
      围墙离瓜田有段距离,为了不让人余光斜到,贺兰开捂着膝盖蹲下,再轻轻趴在地上,匍匐朝瓜田爬。
      胳膊肘撑着地面,这个动作她原来军训做过,做久了浑身灌铅,那活像谁把千斤顶压在了自己腰上,下一秒就要两断了。

      “不过所谓的体魄+1也并不是唬人的假把戏。”
      说这话的时候,原役被叫了好久凤仙儿的贺家私生女,现役墙角丐帮一员的贺兰开已经一路顺风的爬到了瓜藤跟前,手里正缠着一根蔓儿打算折断。

      果然没了那姓王的进宝,这日子就能过的美滋滋啊。
      贺兰开捧着中等大小的西瓜如是想到。

      看守的还在夏日昏沉的日晒里打盹儿,脑袋一下一下点着地,他肩膀旁挨着一把耒和铁质的耙,看样子是姓王的不顶用,连像样的称手武器也给不出,径直拿种西瓜的农具给抵了。
      呵呵。
      心里冷笑了一声,贺兰开原本想四下望一望后开始裹着西瓜爬墙,猛地想到念书时政治老师点出的考场法则,说是哪里有眼神扫过来都是能够感知的,那个方向一定有鬼。
      行吧行吧,她拧拧眉毛用余光确认安全,开始着手脱上衣。
      为什么脱上衣?
      因为裤子不能脱。
      贺兰开取出提前系在腰间的绳子,用上衣裹住西瓜后再绑住,统统绕一圈缠紧在自己腰上。只要慢慢爬,就不会出妖蛾子。说到底,还是因为没法子单手托瓜上墙,没法子搞轻功,只能做新上任的穿窬之盗,手艺生疏是难免的。
      不过再生疏,也生疏不过同样刚上岗的看守。抱着沉甸甸西瓜落地的时候,贺兰开甚至觉得那位拿耒耙枕着打盹儿的仁兄在刻意放水,原因不详。

      到手了梦寐以求的西瓜,贺兰开脚下生风往没人烟的地方跑,大概是后山的山脚北面,有一条道儿上死过人,村里都忌讳。往那儿跑一来是做贼心虚,二来是因为她到现在还没来得及穿衣服。
      打她穿到这儿来,鸡窝旁也好丐帮墙角也好,装束就没变过啊,就缠了两三道裹胸啊啊。
      穷的叮当响这个设定接了,但谁知道是穷到没件里衣穿的程度。
      此时上衣完完整整的脱下来缠西瓜去了,她自己干净的就剩下裹胸和裤子了。
      老天哪妈妈哪。
      真就果奔呗。

      跑的时候比以往轻快不少,贺兰开还不忘可怜可怜王进宝,替他难受。好比说当地主当的还算心慈手软,就这一月观察来看手上也没有半条人命,结果经营的瓜田被偷,看守的还正大光明打瞌睡。
      哦,再加一条,她现在尝到了在系统做题的甜头,有打算直捣黄龙,把王地主全家翻个底朝天,再潇洒甩袖一步三里,做飘蓬一样潇洒盗侠人设的打算。
      那确实是还不错哈哈。
      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浅笑,脚步一停,贺兰开抱着垂涎已久的西瓜跑到了道儿口。
      正午日光毒辣,她一路光着跑有些晒,看到这样一个高树掩映,两旁还设有手扶的阴凉道儿不免心情大好。
      怎么着?就在这纳凉吧。
      小心翼翼地把西瓜摆在地上放好,两只脚夹住不让滚走,贺兰开提起衣服抖了抖,又拍了拍上面落的灰,两手抻抻准备从脖子上套下去。
      要说怎么这么玄乎呢。
      电视剧里不老演,美女跋涉了一天累得想吐,好容易在地广人稀的地方见着一池水,清清透透的,一想就很好洗,于是快快乐乐把衣服脱掉都丢在岸沿儿上,给一个一半虚化一半没虚的镜头,这时就必然有一位色欲蒙心的不速之客闯入。
      “啊啊啊啊啊——”
      一声惊叫。
      有别于电视剧里演的情景的是,这一声不是美女花容失色喊出来的,而是不速之客在出声儿。
      贺兰开心里一突,没敢挪眼睛助长尴尬,飞速把那身破麻布套在了身上。
      回头看的时候,面前站着一位道貌岸然的黄袍儿道士,长得不算歪瓜裂枣,但眯眯眼,不像什么好人,他身后是矮半截的小麻布乞丐,看得出是女孩儿,半截袖,脸灰扑扑的,头发犹如雷击。
      “哎呀小姑娘——”
      非常热情的腔调,看一看是黄袍儿嘴巴在动。他伸出一只手封住眼睛,连同整张脸遮住大半,所以也只能看出嘴巴在动。
      顺便说一下,旁边的小麻布乞丐由于头发乱糟糟的缘故,眼睛睁没睁开看不真切。
      “来拜师学艺不用整这一套,”黄袍儿道,“我们崤机的道士道行不浅,好歹也是座仙山,犯不着使卖身求荣那招。”
      ?
      贺兰开瞠目,踮起脚尖一根根掰开鬼话道士捂眼睛的手,把自己那张拨弄过刘海稍显清明一点的脸怼过去,破口大骂,“卖什么身!求什么荣!我就是想吃个西瓜解渴,谁稀罕上山当神棍?”
      说完还不忘瞪一眼从头到尾只啊啊啊啊过的小麻布乞丐。
      看你这样子,就是活脱脱一个受害者吧。
      她才想起来,前几天村里来了一个姓周的神棍,长相风评就是这么个样子,穿的比麻布好那么点,七月廿呢,日头挺毒,神棍里里外外还穿两件,全都整整齐齐服服帖帖,外罩宽敞,一抖一甩是那么回事。
      周神棍挨家挨户敲门,一番扯天谈地,用上能使每户听明白前后因果,而不会当场关门谢客的方法说明了一个问题——他来领适龄少年,家里要是养不下去了,给他,男女不限,送到崤机修玄学,担保能有窝窝头吃。
      呸,谁不知道那破玄学,保不准是大大小小一群神棍,学成之后就能背个破背篓,踩草鞋云游四方,嘴上念叨着周易卜卦有的没的,伸手给人家看手相,一次半吊钱。
      儿子送了是祸害苗子,女儿送了还得附加一条被迫双修。
      说的还文明了。
      总之就跟你这周神棍一模一样。
      贺兰开越想越义愤填膺,哼了一声弯腰捞起西瓜,抱在怀里掂重似的抱了会儿,倏忽想到,既然她的系统能通过做题提升能力,保不准这个世界确实是可以修行的,继续呆在村里有什么意思,等以后体力值加满去干体力活赚良心钱吗?说不定还能和陈风在粮铺做工友。或者是做潇洒盗侠,偷完东村偷西村?
      没劲,都没劲。

      有系统就是有资本,那新地盘儿就去呗,不去白不去,大不了随机应变就得。
      二话没说,贺兰开一手劈开西瓜,还没来得及沉浸自己什么时候力大无穷,她就献宝一样捧了两牙儿。
      举过头顶,“周师傅,想去崤机的。您看我能行吗?”
      旁边小麻布乞丐微不可察地漏出一声嗤笑,还是给贺兰开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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