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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两朵娇花 “你是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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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洗把脸——”
穿黄袍儿的眉头一皱,端起两牙儿西瓜咬住,目光重新打量过来,半晌点了点头,边嚼边说。
“不赖,这个是你师姐,以后老见面,她叫,叫——”
周神棍一手搭在小麻布乞丐右边肩膀上,后者闻言叹了口气,轻轻开口道,“师妹,师傅健忘,我叫,梨花儿。”
梨花儿。不晓得是不是错觉,贺兰开觉得这个停顿十分微妙。
“梨花儿师姐好,梨花儿师姐好!”
换上一张谄媚的笑脸,贺兰开又取来两牙儿瓜,故技重施一样举过头顶。不过由于这位叫梨花儿的师姐个头比自己还要矮,她只能连膝盖都弯着。
落在梨花儿眼里,那声熟悉的嗤笑又来了,这回是光明正大的。
“呵。”
讽刺我矮呢。
梨花儿师姐两手环在胸前,极尽高冷的拨拉拨拉头发,总算能看得清脸庞轮廓五官眉眼。
贺兰开递上西瓜后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双眼盯住地面,开始自顾自叨叨:“我父母原本希望我长得像凤仙花儿一样美好好看,也给我起了个名字叫贺凤仙儿,之后我当上了乞丐,无家可归,又想着往后要闯荡江湖,必须得有个响当当的大名,就自己起了名字叫贺兰开。梨花儿师姐也换个名字吧,毕竟......”
还有一大通理由没有说明白,贺兰开先住了口,她猛地想起来时代不同了,这一段话说出来实在是忤逆正道的逆子腔调,再说下去,去崤机就黄了。
“啊,身体发肤授之父母,我——”
贺兰开抬起头打算好好辩解。
贺兰开正对上她梨花儿师姐拨开头发后发出嗤笑的一张脸。
......
不是吧。
你怎么长的这么像......那个谁。
贺兰开到嘴边的话彻底凝住,整个人有些发僵。
一旁的周神棍吃完了西瓜,自己弯腰又拿起一牙儿大快朵颐,替梨花儿师姐托了贺兰开举在头顶上的瓜在手上,看了看贺兰开,含糊说道,“还怪可爱的。”
黄昏时候要吃下午饭,由周神棍领着去了这条路道左的空地上,周神棍在这搭了一间小草棚,低矮矮的,家无四壁,不过好歹是个屋子,看样子不打算很快离开。
三人就地坐下,纷纷顺手摘一片叶子拿来扇风祛暑。这顿的伙食稍微丰盛些,周神棍不晓得从哪里搞来一点咸菜,盛在清水洗过的宽叶上,可以就着吃窝窝头。贺兰开斗胆取了一根菜丝儿放在嘴里,又迅速咬了一口窝头,味同嚼蜡地凑到她师姐旁边。
胳膊碰住,梨花儿面无表情的瞥了她一眼。
“......”
到底还是没忍住。贺兰开眼睛转了转,看到周神棍吃完了正摆起他那一双眯眯眼,掐着手指演算占卜些什么,方向背对她们,正朝夕阳西下,这才转过头问,“梨花儿——不,师姐......”
她嘴巴不知道为什么哆哆嗦嗦的。
“你......你姓孟?”
梨花儿师姐盘腿坐着,投过来一记不屑的眼神,然后压着嗓子开口。
“你是傻子吗贺兰开?”
傻子贺兰开顷刻醍醐灌顶。
饭后周神棍又要去锲而不舍地挨家挨户敲门,两位新招来的徒弟就留在这条没有人烟的道儿上,周神棍前脚刚走,后脚大师姐梨花儿就哈哈哈哈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凤仙儿——”
梨花儿师姐笑得比较憋屈,更像是捂嘴偷笑,但又非常明目张胆,显然就是笑给贺兰开看的。
“好了好了孟见流。”
贺兰开无语凝咽。
早知道就不说自己叫凤仙儿了,土得跟王进宝有的一拼。
不过你梨花儿有什么资本嘲笑我?啊?梨花儿?
不就是两朵娇花吗。
比起这个来,不还不是那破系统更让人在意。
贺兰开学梨花儿大师姐刚才的样子,把两条胳膊环起来抱胸,翘起二郎腿,阴阳怪气地呵了一声,用余光去瞥一块穿越过来的高中室友孟见流。
“你不还自报家门叫梨花儿吗?梨花儿,你系统叫你写小说,写了吗?”
孟见流霎时收声。
念高中的时候众所周知,贺兰开出版了她的第一部小说《火场》,论起写小说她真的没有怕过,而同班的孟见流也十分传奇,抬头去看成绩榜的时候,常常有同学提前押几块几块,打出“如果孟见流不是全校数学单科第一,我表演吃五三。”这样的赌。
倒不是说偏科严重,只不过某一方面特别擅长罢了。
特别擅长数学的孟见流闻言咬着牙叹气,恶狠狠道,“怎么啦凤仙儿,你以为我没写?”
说完,她话锋一转,“不过,以后倒是不用写了,你给我写。”
眼神示意那边阴阳怪气的贺兰开,语气里没有转圜的余地。
其实贺兰开正有此意。
高中起就这样了。和孟见流相处时,有些话端是自己故意挑起的,然后看着对话发展一步一步朝预想的方向走,结局走向自己吃亏孟见流大获全胜。她怕过于直白显得怪怪的,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情愫参杂其中,过程中就总是反唇相讥几句,一来获胜的一方有获胜的实感,而来输的一方也不必被奇妙的情愫困扰,毕竟是正当输掉的。
此时贺兰开仿佛情景再现。
她情景在线般反唇相讥,“啊?我自己做题都够累了,谁会做三角函数啊我不会。”
说这话,私心里是想让孟见流来帮忙的。不过她没抱多少希望,大约只是过过嘴瘾,顿了片刻便又开始她的固定动作反唇相讥。
“你难我也难,大家一起难嘛。”
说实话已经算不上反唇相讥了,软弱得厉害。
这时孟见流叹了一口气。
贺兰开竖起耳朵,准备听她板上钉钉地叫自己去帮忙写小说,说辞都想好了,无非就是“唉,行吧行吧,就帮一次哦,我很难的,我太难了。”这样的话。
谁知孟见流缓缓开口,无奈道,“我帮你我帮你,数学题我帮你做。你帮我构思构思,写写小说嘛。”
口音糯糯的,像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