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月色动人》凝鹊

24、024 你符合我的

　　第24章

　　“那恭喜赵小姐，如愿以偿。”徐蓁蓁淡淡一句。

　　跟她有什么关系呢？跟她报告个什么劲儿。

　　赵明珠见徐蓁蓁神色淡淡，只是横斜打量徐蓁蓁的发髻和衣裳，“你若好好听话，或许我们可以好好相处。”

　　这是赵明珠抛出的橄榄枝，她没把握能跟裴翼发展出什么深情，但是如果能用徐蓁蓁笼络住裴翼，那么她也不介意跟徐蓁蓁和解。

　　从后宅的修炼能力上看，赵明珠确实大度。

　　但徐蓁蓁不是那块儿料啊，寻常的妾室或者通房若是得了这样的话，早就乖乖顺顺了，可徐蓁蓁就不是那一挂的。

　　“跟我好好相处？”徐蓁蓁转身，一双杏眼落在赵明珠身上，半晌又深深叹了口气，“我身无长物，但凡带把，我都是要与你好好相处的，三年抱俩，热络异常。你符合我的审美，但是咱俩都是女子，我有心无力……”

　　徐蓁蓁说的遗憾，气的赵明珠差点当场死过去。

　　“你……你！你荒唐！”赵明珠伸出细白的手指头指着徐蓁蓁，“你就这个样子，怎么得裴哥哥欢喜的？！”

　　“没办法，臭鱼配烂虾。”徐蓁蓁懒懒地拨了拨耳垂上的明月珰，散散道：“裴翼也没什么眼光，亦无审美，放着赵姑娘明珠美玉不爱，非要跟我这三教九流的贱籍戏子纠缠。”

　　徐蓁蓁说的是心里话，很实在。

　　但是听在赵明珠耳朵里，就不一样了。她觉得徐蓁蓁在炫耀，人就是这样从来没有得到过，看到别人得到了就觉得对方说任何一句话，都是炫耀，都要去嫉妒。

　　一旦起了嫉妒，就活的像个伥鬼，处处里比较，处处里挑衅，总要去证明自己比对方要高一等。

　　现在赵明珠就是这样。

　　“你不要得意，徐蓁蓁！”赵明珠眼底终于起了恼意，夹杂着几分看不懂的狠厉。

　　“……”徐蓁蓁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得意？那赵姑娘大可转世投胎来过过我的日子，我也去做一回景阳侯府的贵女。”

　　赵明珠终于忍不住了，但终究还是侯府养出来的贵女，即便被气的七窍生烟了，仍然保持着端庄，只是黑着脸走了，并没有拿着热茶泼徐蓁蓁一脸，也没拿着银票砸徐蓁蓁脸上。

　　徐蓁蓁撇撇嘴，恨不能自己真是个带把的，赵明珠很符合她的口味。

　　马车在路上慢慢的走着，待到了正德门，过了长街，便是威远将军府。

　　徐蓁蓁被宝珊搀着下了马车，还未来得及进门就被裴老夫人的贴身嬷嬷赵氏请了过去。

　　徐蓁蓁原想着是裴夫人要敲打她，毕竟威远将军府男主人的八字都送到景阳侯府了，这将军府的所有雌性都该好好学一学尊重景未来的主母。

　　一旁的婢女打了帘儿，徐蓁蓁提着比甲的一角迈过门槛，看到裴夫人正在正厅的紫檀木圆桌上用茶，一旁还摆着几碟子点心。

　　见到徐蓁蓁进门，裴夫人很是温和，笑着朝她招手，“来来，快过来，尝尝我这茶。”

　　徐蓁蓁也还尚未摸透裴夫人的意图，便配合着坐下，这北汉饮茶还是有些讲究的，茶要用白茶，火要用嘉木之碳，水要用山中的乳泉，观茶叶的翻涌来清心神。

　　这些徐蓁蓁是懂得，毕竟在福禧班，她也不是专门唱曲儿的，是孔三娘专门请了各种名师各种花银子各种调教，所以琴棋书画、饮食妆服，徐蓁蓁都很精通。

　　这品茶，自然也是一流的。

　　裴夫人看着徐蓁蓁观察白瓷盏中翻涌的茶叶，便笑了笑，“你尝尝，可能尝出来？”

　　徐蓁蓁小口喝着，只喝了一口，便清和道：“雨前龙井。”

　　裴夫人是个爱茶的妇人，听到徐蓁蓁一口就喝出来，就高兴地不得了，“可以啊，蓁蓁，我原以为清妍能陪我饮茶，但是清妍她不懂茶，以后咱俩可以喝大半辈子茶呢。”

　　徐蓁蓁听到这话，没什么反应，反而就着这雨前龙井，说了一种新的饮茶法，“建安十七年，曾有龙凤团茶，相当不错。”

　　“哦？”裴夫人一双凤眼微微放着光，十分感兴趣。

　　“这龙凤团茶是谷雨前采摘的龙井，必须在清晨而且不能见一丝日光，在经过蒸和榨，最后研磨成茶末再放在方形有茉莉的模子里压成茶饼，据说一茶值四十万两白银。”徐蓁蓁一边说着，一边把龙井茶放在茶臼里细细的研磨。

　　“四十万？”裴夫人不由睁大了眼睛，喃喃道：“如此奢靡，难怪前朝亡了。”

　　徐蓁蓁笑了笑，将茶末放在茶盏中，用凉的差不多的水冲进去，再用茶筅耐着性子打击、搅拌，过了好半晌这茶就变成了乳状，上面有很多细密的白色小泡泡，徐蓁蓁笑着将茶推到裴夫人跟前，自信的笑道：“乳聚面。”

　　乳聚面是顶级茶艺匠人才能点出来，因为这个茶艺还是很难，一不小心就弄得茶水分离，又叫做“云脚散。也只有茶水不分离，白花咬盏，这才是顶好定好的茶汤。

　　这茶，要在前朝的建安十七年，想必在斗茶中也是一等一的。

　　裴夫人用了一口，果然唇齿留香，不由放下茶盏拉住徐蓁蓁的手，“你是北汉第一个点出乳聚面的，蓁蓁啊，你真是个好儿媳。”

　　裴夫人脱口而出。

　　徐蓁蓁神情却有些不自然，说真心的，裴夫人不错，是个宽和的婆母。

　　但可惜，她做不了裴夫人的儿媳。

　　裴夫人看到徐蓁蓁微微低头，眉目间没有任何欢喜之色，就微微沉了脸。

　　都是聪慧的女子，裴夫人又在后宅多年，自然能看出徐蓁蓁的想法。她微微闭眼，张了张嘴，又看了看乖顺聪灵的徐蓁蓁，终是叹了口气，“翼儿无福。”

　　徐蓁蓁见裴夫人坦荡，自己也不再遮掩，直截了当的说道：“景阳侯府家的赵小姐，姿容端方，又是名门贵女，最是相配。”

　　裴夫人也不应声，就一直看着徐蓁蓁，最后眼神里的失落又化作了淡然，“罢了，你们年轻人的感情，我也管不得。”说完，她伸手握住徐蓁蓁细白的手，将腕子上那只祖传的祖母绿镯子顺着腕子推在了徐蓁蓁腕子上，“这原本是给儿媳留的，如今儿媳没了，但多了小友一个。你我虽然有年龄差，但是我们做不成婆媳，就做友人。”

　　裴夫人真的喜欢徐蓁蓁的性子，更中意徐蓁蓁的点茶的技艺，觉得徐蓁蓁处处里好。

　　徐蓁蓁望着那只价值连城的祖母绿镯子，深吸了一口气，“好。”

　　虽然与裴翼是榻间终分离，但是与裴夫人，确实性情相投，裴夫人欣赏她的点茶技艺，也不讥讽她的茶艺是从戏班子里养出来的，就纯纯的欣赏和称赞，这一点就足够友人的标准了。

　　“对了，方才你说景阳侯府。”裴夫人重新端起桌上的茶，细细喝了一口，又缓缓道：“八字不是翼儿的八字，是清妍的八字，虽然翼儿厌恶清妍惹是生非，但清妍毕竟是他的表妹，我瞧着景阳侯府的庶子不错，想着合合八字。”

　　裴夫人觉得自家儿子跟自家蓁蓁就挺合适的，合什么八字，压根不用合。

　　至于赵明珠，她也觉得不错，可是不错不一定就非得嫁入威远将军府。感情嘛，讲的就是两情相悦，赵明珠这孩子，好是好，但不是翼儿的心上人。

　　也不能为了个门第，就乱点鸳鸯谱，她威远将军府又不是破落户，非得指望娶什么贵女，要娶就娶徐蓁蓁这样的孩子，她喜欢，她儿子也喜欢。

　　当然，她也觉得不能悖逆徐蓁蓁的意思，她也觉得蓁蓁不太喜欢自家儿子。

　　但是，有机会就撮合撮合，万一成了呢。

　　所以那祖传的镯子，就先带着，指不定带着带着就带成一家人了。

　　老裴家的福德气运都在祖传的镯子上呢，最能护佑下一代主母。

　　徐蓁蓁也不知道裴夫人还存了这样的心思，只是与裴夫人一同饮茶，又一同安顿新来的那些花瓶。这么一下午、一晚上就磨完了。

　　而赵明珠回到侯府，发现那八字不是裴翼的，是表小姐王清妍的，就更恼了。她坐在铜镜前，将高髻放下，也让婢女给她梳成了椎髻，也插了一只碧玉簪子，“派人去福禧班，查一查徐蓁蓁！”

　　梳头的婢女朝着一旁伺候的嬷嬷使了个眼神，那嬷嬷就赶紧去办了。

　　赵明珠反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明明也梳成了椎髻，怎么没那个清和的味道？

　　婢女梦儿看着赵明珠的神情，又继续道：“那倪金海确实给老爷送了丸药，老爷当晚就去了李姨娘房里，说是折腾到子时呢。”

　　梦儿声音越说越低，毕竟还没经人事，自然羞涩些，不比那些婆子孟浪。

　　赵明珠紧紧皱眉，徐蓁蓁说自己父亲吃了倪金海的春丸，她还不信，没成想自己父亲居然真的这般荒*淫，居然真的吃了倪金海送的丸药。

　　真是一个个的没事儿找刺激。

　　那倪金海用春丸后，侮辱了鞑靼使节的夫人，导致鞑靼起兵，裴哥哥去了凉州卫，虽然能平定鞑靼的起兵，但是等这事儿了了，督察御史、东厂还有内阁，定要往圣上跟前参本的……

　　景阳侯府，到时候难着呢。

　　若能攀上裴哥哥，一切都好说。

　　所以说，徐蓁蓁必须要消失，而且要声名狼藉。

　　既然裴哥哥喜欢她徐蓁蓁的身子，那她就要脏了徐蓁蓁。

　　她别无选择。

　　查吧，把福禧班查个底朝天，自然有人出来泼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