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23 良不良贱不 ...
-
第23章
“……”
见到裴翼不说话，徐蓁蓁突然笑了笑。
回答男人的问题，不需要思忖他问的什么，只需要明白他的目的是什么。
榻间问感觉如何，目的在于问他学的怎么样。
所以，徐蓁蓁一句行，你很行，这问题就戛然而止了。
等到了第二日，徐蓁蓁是破天荒的哄了哄裴翼，不为别的，他昨晚承诺为她脱贱籍，入良籍。
寻常百姓脱贱籍在北汉是相当难的一件事，京兆衙门需要下达文书，而且往往需要九个以上的官员举荐，或者三品以上的大臣亲自出面。
所以，这事儿，必须得借助裴翼来办。
旁人也没那个权势和能力。
毕竟是用到了人家，所以徐蓁蓁就想起了一道家宴的“莲房鱼包”。莲房鱼包本是林洪讨好李春坊的一道菜，还专门吟诗作赋的“好度华池独化龙”[1]。这道菜就是哄人的一道名菜。
而裴翼也确实是饿了，一大清早就被内阁商苛给叫了过去，听阁老商苛和史隆念叨了好一阵的朝廷事儿，这么一周折，清晨匆忙间用的大耐糕也就消化了。
不过，他还得走一趟京兆衙门，毕竟有他，还有两位阁老举荐，徐蓁蓁脱籍的事儿也就办的七七八八的，还需要些旁的盖印，也就差管家去办了。
给她办了这个事儿，裴翼自然也是存了几分倨傲的，他知道他自己向来有用，可是想起昨日徐蓁蓁跟他那个语气的训斥，他还是存了敲打徐蓁蓁的心思。
所以，一进门看到那莲房鱼包，也故意的装作看不见，冷然的将桌上的汤匙拨在一旁。
虽然不是哐当的摔杯换盏的，但是很明显，他是故意的，一旁的宝珊和鸳鸯也看出来了，她们也害怕他，寻了个理由就跑了。
虽然有些不地道，但是她们觉得将军便是再怎么恼徐蓁蓁，也不会惩罚她。
徐蓁蓁看着他这幅神情，也感受到他的情绪，睨了一眼那被拨在一旁的汤匙，突然挑了挑眉。
呵，感情这是拿着昨日的事儿作伐子呢。
昨日，她嫌弃他用自己的汤匙，今日特意给他摆了新的，他还拿乔了。
不过，她还得要良籍的文书，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抓着银丝纱的大袖，右手捏起了那个汤匙，从莲房里盛了一小汤匙鳜鱼肉，然后将汤匙抵在裴翼的唇边，柔和又哄道：“尝尝，带有荷的清香，最是败火。”
她声音很好听，态度很柔和，但是言语还是带了刀，她直截了当的说出裴翼火气太大了。
而裴翼听了这话，倒是满腔的怒气突然化作了绕指柔。他是存了敲打徐蓁蓁的念头的，但是敲打自己的女人，又不是敲打军营那些二愣子，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敲打。
如今，这带着荷香的鳜鱼肉入腹，确实火气消了。
不过，徐蓁蓁也真是厉害，惹着他了，还能一边哄一边再给他心口插刀。
但他确实也被哄到了，一点气儿也没了。
“商苛和史隆都给举荐了，京师衙门走完脱籍流程最快半月。”裴翼也不生气了，终于也肯平和的说话了。
徐蓁蓁点点头，一双清丽的眉眼挂着笑意，太好了，半个月，正常脱籍需要一年。
裴翼看她一双眉眼挂着笑，也微微挑了挑眉，这么高兴啊？早知道这般高兴，早早就去办了。
“原本还能再快些，京师衙门那边倪金海刚上任，有些东西还不熟。”裴翼又好心解释了一句，害怕徐蓁蓁嫌慢。
听到倪金海，这个名字，徐蓁蓁突然眉头就皱了起了，这个人，她记得。
没什么真本事的人，居然也变成了京师衙门的三品大员，当男人还真好，这种草包也能行。
说起这倪金海，也算是靠“医药”发迹的，连个秀才都考了十年，但是祖上传下来一个方子，在行房前，用清茶一冲，喝了就龙精虎猛的。这玩意儿，倪金海偷偷送给了新上任的阁老万直，万直一直不大行，得了这秘药突然就讨了夫人的欢心，所以一高兴就跟圣上举荐了倪金海。
徐蓁蓁之所以记得他，是因为这混账玩意儿上辈子还给裴翼送过几丸。
若不是徐蓁蓁恼了，怕是那秘药就真得上阵了。
而后来，倪金海上位就是靠着那秘药，不过，倪金海就是混了些，当了京师衙门的大员，每天也和尚撞钟似的，啥也不干，一天天的除了喝大茶，就跟个泥塑的人似的。
“怎么？你认识倪金海？”裴翼皱眉，眸底带了一抹探究。
徐蓁蓁微微一怔，她也不能告诉他，自己重生了，知道上辈子的事儿，也知道倪金海靠着“助鸟神功”官拜六科。
“认识倒是不认识。”徐蓁蓁用帕子擦了擦手，思忖道：“之前在福禧班听过他的大名。”
三教九流的地方，什么消息都有。
裴翼是个冷淡的人，本来不爱听这些，但是能从徐蓁蓁嘴里说出来，他就觉得极为有趣。
“听说，他祖传秘药，能助……助……”徐蓁蓁原本想直白说出来，但是她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
裴翼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看她一开始很有勇气，最后又突然涨红了脸，顿时就笑了，他从徐蓁蓁手里取了她用过的帕子，擦了擦唇角，又凑在她耳边沉沉道：“助什么？”
徐蓁蓁跟了他两辈子，他的举止，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徐蓁蓁不情不愿地睨了他一眼，却见他沉沉望着自己。
见她不语，裴翼转身脱了身上的鸦青色直缀，要往净房里走。
徐蓁蓁却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有些着急，“你莫要沐浴，我还有事，景阳侯府家的赵小姐约了我吃茶。”
“赵明珠？”裴翼皱眉，冷冷的一句。
“嗯，她说，有些事要说。”徐蓁蓁坐在铜镜前，用螺子黛瞄了瞄细眉，又拿着一只云纹金簪在椎髻比量，比了半晌，转头朝着裴翼问道：“你说我是带这只金簪，还是珠子璎珞？”
像极了寻常夫妻间，妻子问夫君的语气。
裴翼倒是很受用，但他一个自幼在军营摸爬滚打的人，他懂什么审美，他只是觉得他的蓁蓁，穿什么戴什么，都是最好看。
徐蓁蓁看他拿起那串珠子璎珞，忙伸手按下了，“我打算穿那件水红色的对襟长衫，还要配绿色的马面裙，所以戴那只翠玉簪是最好的。”
裴翼也听不懂什么，就等着她换好衣裳。
她身形苗条，大袖衫上配了一件淡紫色的比甲，比甲的对襟是月白色绸缎，上面绣了几只雏菊，下面淡绿色的马面裙被长比甲遮住，极为秀雅清丽。而椎髻搭配翠玉簪子，和那身衣裙融在一起，就更加慵懒随性，美的像是山涧淋雨的粉色百合。
让人想要亲一亲，碰一碰。
徐蓁蓁在裴翼跟前，微微的转了一圈，很是自信，“怎么样？好看吗？”
裴翼也不说话，只是将她拦腰抱起，扔在了软软的罗被上，千工床上的淡绿色的门帘微微晃着，刚刚涂好的口脂也花了。
看到徐蓁蓁小脸微微泛了红，裴翼才将她抱起，弯腰将她比甲上微微的褶拍平，声音带着暗哑，“晚上，补上。”
说实话，他虽然与徐蓁蓁接触日子不久，但是他就是觉得自己很熟稔她，比如她刚上好了妆，你可以亲一亲，口脂没了可以，若是胭脂花了，她就会生气，而且是很生气。
所以，他虽然觉得春意萌动，但是也不敢太放肆。
而徐蓁蓁也没拿着他的晚上补上的话当真，因为倪金海上任京师衙门后立刻发生了一件令他焦头烂额的事。
当然，徐蓁蓁也没来得及细想，她还得去赴赵明珠的约。
上回，赵明珠故意将魏永嘉与自己相识的事儿添油加醋漏给裴翼，结果就这么无波无澜的翻页了，赵明珠肯定接受不了。
赵明珠得满心生气，得气的七窍生烟。
关于这个，徐蓁蓁得去看看，她蛮喜欢看人生气的。
等到了长街的得意楼，徐蓁蓁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前托腮发呆的赵明珠，高髻，带着云雷纹金簪，鬓边插着点翠的珠花，很端庄。
四目相对，赵明珠微微一怔后，立马挺直了脊梁，一双细长的眉眼不住地打量徐蓁蓁。
她也觉得徐蓁蓁益发的清雅，益发的好看了。
徐蓁蓁理了理比甲，坐在了赵明珠得身侧，又接过宝珊递过来的团扇，扇了好一会儿，才将暑热降下来。
她后悔了，她想来看赵明珠吃瘪，想看热闹，但是现在是炎炎夏日，她不经热，也怕晒。
赵明珠见她脸色的红晕降下去，便端方地开口，“徐姑娘，你虽是福禧班的，但也应当知道良贱不婚。”
意思是，你配不上裴翼。
宝珊听了皱眉，但也没敢反驳，只是气的眉眼鼓鼓的。
徐蓁蓁听了，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端起跟前的茶盏，小口小口的喝茶，等喝的心思爽朗，这才朝着赵明珠说话，“这老枞水仙，相当不错，就爱喝口浓的，良不良贱不贱的，就爱喝这口。”
这话一出，气的赵明珠直接就红了脸，手指狠狠绞着帕子。
看到赵明珠这副模样，徐蓁蓁又给她斟了一盏茶，吸了吸鼻子道：“赵姑娘喝口茶，心火旺，容易中暑。”
赵明珠深吸了一口气，这贱蹄子，不光惹她生气，还诅咒她中暑！
宝珊拿起帕子偷偷笑了，本来以为徐蓁蓁是个软柿子，没寻思是个刺猬啊。
谁乱碰，谁挨扎。
不过也是，自家将军，是刀里来箭里滚的，都拿着徐蓁蓁没辙，一个赵明珠，又怎么能行，压根不是对手。
赵明珠气的说不出话来，一抬眼又不小心看到了徐蓁蓁颈侧那只小小的红印子，那是什么，不言而喻。
裴哥哥……裴哥哥那样清冷端严的人，居然会在女人身上留印子？！
赵明珠觉得自己呼吸都困难了，憋得难受，不知道是心里难受还是肺里难受，但觉得自己被徐蓁蓁这个贱人气的哪哪都难受。
过了好半晌，赵明珠才有找回了平静，朝着徐蓁蓁含笑道：“我是想说，那正妻的位置，不是三教九流能坐的，必须世家贵女。”
就算榻上滚得火热，终究正妻得是世家女，而且妾室、通房的孩子，都是正室抚养。
三教九流的玩意，是上不得台面的。
“哦。”徐蓁蓁毫不在意，只是凝望了赵明珠半晌，淡淡道：“景阳侯府家的贵女，应当青云直上，飞黄腾达，为北汉的女子蹚出一条路来，而不是处处想着嫁人。”
说白了，男人就那么一回事，何必自我滤镜到一种神圣的程度。
“你！”赵明珠脸色不悦，“不嫁人做什么？为天下女子趟路？凭什么！”
徐蓁蓁听了她这话，微微叹了口气，“赵小姐，再会！”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跟赵明珠聊不到一起，聊不到一起，就躲开，免得太靠近被雷劈着。
赵明珠见徐蓁蓁转身出门，很是生气，“裴哥哥，明日就要去凉州卫，你以为谁还能替你撑腰？！”
凉州卫……倪金海惹出来的荒唐。
倪金海用了“助鸟秘方”睡了鞑靼来朝特使的夫人，惹的鞑靼那边起兵了。
“赵小姐，还是劝劝景阳侯，丸药少用，以免被牵连。”徐蓁蓁好心劝告。
赵明珠却不领情，“你少说风凉话，先顾好你自己再说！裴老夫人已经给侯府递了八字，咱们日后少不得打交道，你最好安分些！”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02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