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8 为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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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是天帝长子，聪慧敏锐，盯我很紧，所以后来就不怎么传信回来了。”说到最后，顾灵锐终于提到了润玉，对于这个人，她没有表现出很多情绪，只是眉心微动，简单的说了几句就结束了有关天界的叙述。
虽然顾灵锐并未多言，但幻音是何人，她的徒弟她怎会不知？顾灵锐肯定不会说谎话骗她，但是有意隐瞒却是可以的。现今这副避而不谈的样子，正是让幻音笃定，顾灵锐心中有鬼。
幻音故意绕着她的小徒弟走了几圈，细细打量，等顾灵锐忍不住心虚的眼神游移之时，才有意开口调侃，“锐儿...可是动了春心？”
顾灵锐连忙一口否决，“并没有。”
幻音见她如此急切否认，更是笃定的笑了，“老师也年轻过，你这红鸾星动的样子我又怎会看不出来？”
听到幻音此言，顾灵锐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了。她的老师甚少讲述自己的旧事，今日却露了口风。她不由得追问，“老师说的，是与魔尊的旧事吗？”
幻音原本欢快的神色褪去了，淡淡的说：“我和师兄是婚约者，却非相恋之人。”
听到有婚约却不相恋的内幕，顾灵锐心里一惊，不由得想起在天界时，丹朱狐狸说的那一堆：风神-水神-花神-天帝之间狗血的爱恨情仇，当初还是因为说起润玉和水神长女的婚约顺带告诉她的。想到润玉，顾灵锐连忙收回了心思，继续专心同幻音交谈。她小心的问道：“那老师说的是....”
“他叫震泽。”幻音浅浅的笑着，眉眼间带了些许的惆怅。过了几千年了，没想到她如今可以如此平静的和小辈讲述当年的爱恨情仇。回想起当年，竟好似大梦一场。幻音看着徒弟顾灵锐灵动好奇的双眼，放任自己陷入了回忆，将当年之事缓缓道来....
幻音是前代魔尊的独女，爱若掌珠，整个魔界无人不知幻音公主的名字。她自小是被奇珍异宝堆着，众星捧月的宠爱着。就连现在的魔尊焱城王，对她这个师妹也是千依百顺。
幻音对着这个师兄没有恶感，但也没有很亲密，毕竟她受得宠爱多了，师兄对她的好并不足够脱颖而出。看在她父亲的份上，幻音叫一声师兄，两人也就如兄妹一般处着。
可是那一天，幻音的父亲忽然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未通知幻音就直接下旨昭告魔界，宣布了她与师兄定下婚约。幻音解除不成，与父亲大吵一架，直接逃婚了。
为了不让家里找到，幻音躲到了人间，掩盖修为装作一个元婴期的人类修真者。她选的这个修为不高不低，不会有不长眼的怠慢她，也不会被人间的各大宗门注意到。于是幻音就在人间逍遥了好些年，去过雪山，见过大漠，游过深海，探过密林....也闯出了些名气。
虽然因为她随心所欲的行为被归到魔门的阵营，但大多数的人间修者还是知道她幻音仙子 “金弦破万法，银铃惑九州。”的名声。
潇洒的过了几十年，在跟着几位散修一起探过一个密境之后，幻音动了自己制造密境的念头。于是她开始设计关卡，并且四处搜集材料。在收集水行之精的时候，她遇见了一生的劫数——震泽。
震泽是鱼妖，人也如水一般温柔，和魔界那些粗犷的男人都不一样。他对她很好，听说她想制造密境主动带她去找了非常难得的离水珠魄。在那之后也并未离开，而是陪着幻音一起去各种险地去找材料，还为了救她受了伤...
幻音先告白了。但震泽说自己是妖，人与妖不应该相恋，他们不应该在一起。幻音不在意，她是魔族，妖和魔是没有关系的。震泽知道她是魔族很惊讶，犹豫再三，说要禀明家里...不过最后他还是同意与幻音在一起了。
幻音很欢喜，她与震泽一起完成了密境——那个密境就是是后来收徒顾灵锐的地方。之后，他们一起在凡间度过了一段神仙眷侣的日子。一起放风筝，看花灯，听戏，练琴...直到天魔之战爆发。
说道这里，幻音一直平淡的神色终于变了，“直到那时我才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鱼妖，而是天界水族，龙鱼族的少族长！”
顾灵锐倒吸一口冷气，“那人也是谍者？”
幻音那点不虞都被顾灵锐搅散了，她有些无奈的笑了，“那倒没有。他只是...在家族和我之间，放弃了我而已。”幻音垂下眼眸，低声叹息道。
“老师不像是会乖乖回来嫁人的性子。所以后来...又发生什么了吗？”
“我不甘心，我何曾被人舍弃过？我去找他，苦苦哀求，百般纠缠，最终...也只换来了这个。”幻音拿出一把青灰色的短剑，细细的摩挲着，而后递给顾灵锐。
顾灵锐接过短剑细细打量：剑身不过小臂长短，是把袖剑。剑刃轻灵锋锐，用力一挥便将身侧青石切为两半。其上水灵环绕，并隐有青色纹路。顾灵锐轻巧的挽了个剑花，觉得颇为顺手，满心喜爱，只是这剑的来历让她有些犹疑。
“老师，这剑...？”
幻音看着那把短剑，有些如释重负，“剑名青鳞，是震泽背鳍所化，曾经是我们的定情之物，亦是情绝之物....正好锐儿你没有合手的兵刃，便拿去用吧。”
“老师！您如何能把这样重要的东西给了我？”顾灵锐一瞬间觉得手中剑烫手至极，无措的很。
幻音压住她推拒的手，“锐儿，我早已经放下了...只是希望，我没有得到东西，你能得到。”
顾灵锐明白幻音说得是爱情，她握紧剑柄，沉默许久才说道：“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她迎着幻音鼓励的眼神，努力的去把自己情感与困惑说清楚，“我第一次见他，就有被吸引。但是，我分不清....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他是龙啊，最高等的血脉！我想吃了他。”说到这里，顾灵锐舔了舔下唇，眼里闪过一丝渴望。
“食欲和色I欲混在一起，我分不清是不是喜欢。后来相处的久了，吸引、憧憬、妒忌、防备、觊觎...种种一切混在一起，我更分不清了。”
顾灵锐语气里是满满的困惑，她用不确定的语气说了结论：“离开的时候，我有想过吃了他，只是没下的了手。因为那样，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我有些舍不得....于是我给了他一个毕生难忘的记忆，我要让他永远记得我，并且只记得我。绝对不能，也再不会爱上其他人。这样的独占欲，应该是喜欢吧...？”
“我可怜的锐儿...”幻音将顾灵锐拉到怀里，一下下的抚着她的脊背，语带懊悔，“也许是我的错...”
顾灵锐连忙打断幻音的话，“不怪老师，为妖之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不后悔！”
是的，妖。顾灵锐已经不是纯粹的人族了，她走在化妖的路上。吞噬其他血脉，补灵化妖！龙这种顶阶的血脉，自然也在她的选择之内。
这一切要从三百年前说起....
顾灵锐不是天资超群之辈，修成仙体就耗了三千余年，全靠一腔不肯认命的韧劲。可有的时候，爬的越高才越绝望。到了魔界她才知道，天道不偏爱人族，就算修炼成上神也不过几万载寿命，与其他神魔异种根本无可比拟。从她成仙那一刻起，天人五衰早早就在等着她了。顾灵锐不肯认命，她拼命修炼了三百年，可修为增长寥寥。按照这个进度，怕是有生之年她也不可能修成上神，更别提更高的位阶了。
“老师，我不想死！您救救我！”
“锐儿...”
“您一定有办法的，您早知道我是凡人，寿数有限。若是没有办法，您又何必收我为徒？”
“办法是有，只是甚为艰难。”
“我不怕！若不是为逆天争命，我又何必修仙？”
在顾灵锐的执着之下，她从老师幻音南里得到了化妖的‘预见’法门。而她的预见梦中看到的是....
“我好像在一个茧里面，周围都是丝丝缕缕的线网，我应该是有腿的，但感觉不是人的腿，应该是...虫？”
这个结果好像并不是很好，因为她老师幻音的脸色很难看。
幻音没有说结论，只是准备了很多灵气四溢的圆形东西让她试着匹配相性，那些东西看着像卵？！顾灵锐心里疑惑满满，但还是认真的尝试了一番，最后挑了五份出来。
幻音一直沉默看着顾灵锐的动作，并且随着她越过所有雀卵，最后选了五份虫卵之后脸色愈发糟糕。
顾灵锐看到幻音暗沉的脸色，小心的问道：“老师？”
幻音将目光落在顾灵锐选出的虫卵上，那些是：蝶，蛛，蚕，蚁，蜂。她问顾灵锐，“每样都觉得很亲和吗？”
“这三个。”顾灵锐又细细的感受了一遍，把蝶卵，蛛卵，蚕卵，挑了出来，“这三个差不多，伯仲之间。那两个要差一点。”
幻音轻叹，“锐儿可知我的真身？”
顾灵锐不假思索的回答，“老师说过，您的真身是一只蝉。”
幻音微微点头，“对，是蝉。夏蝉不可语冰，可我偏偏修成了。锐儿可知为何？”顾灵锐摇头。
幻音道：“我为上神那一年，六界不闻一声蝉鸣。而今我已是半步大罗，虫族气运皆汇聚我身。虫族，不会再供养出另一个大罗金仙了。而你的相性——蝶，蛛，蚕，皆是虫族...”
顾灵锐一下就明白了，她声音颤抖着把幻音的未竟之语说了出来，“所以老师的意思是，我只能坐以待毙了。”
幻音不忍的说道：“用补灵化妖之法，这三族还是足够你成为上神的，然而往后...就难以寸进了。”
“足够了。”顾灵锐深吸一口气，坚定的说，“虫妖之身，上神以后，寿数九万，足够了。”
“锐儿....”
“老师不必介怀，至少我还能成为上神。再说...”顾灵锐抬眼，眼底是万千辉光，那是勃勃野心和惊人的执拗，“再说，虫之上还有鳞甲，鳞甲之上有异兽，异兽之上....我总会活下去的。”
幻音被她这个徒弟的胃口和野心惊呆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幻音没有孩子，顾灵锐作为她唯一的徒弟就像她的女儿一般。自己孩子的心愿，幻音自是会帮她全力完成的。
“既如此，你便跟我去见魔尊吧。”以她徒弟这个个性，谋求权势聚拢资源，收归高阶血脉补灵化妖，会是更为顺畅的道路。
“锐儿，你爬的越高，就会有更好的将来。”
“徒儿拜谢老师！”顾灵锐悄悄的看向天空，心里转过一个念头：龙是鳞虫之首....如果她想要龙的寿命，那么成为魔尊吞并天界，该是唯一的方法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