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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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那边天帝天后如何兴师问罪自是不关顾灵锐的事情，单说魔界这边，她在迎接余无部的首领时姜。
二人拥抱过后，顾灵锐诚心称赞，“上次一别，已是百年，姜娘看上去愈加勇武了。”
余无部首领时姜是个极为健壮的女子，身着黑色劲装，一头利落短发绑在脑后，窄袖绑腿，一见就知是个悍勇之人。那满身凶悍之气，寻常男子远远不及，便是魔尊亦是比不得。至于天界那些讲究风度的神仙，更是提都不用提。
南疆余无部一直在与大荒蛮野之兽作战，加之地处恶劣，论尚武之风，当魔界第一。同时，禁忌也是极少的，因此时姜做了首领也没人不服气，也没人敢不服气。不像顾灵锐，还要一点点的梳理，归拢人心。
顾灵锐也好奇问过时姜，如何收拢的部下，谁知竟得到这样的答案：兽群之中，原本就是母兽更加强壮，又掌握繁育之能，谁反对，打死了事。
如此明白的活法，倒让她羡慕。
时姜听了顾灵锐的夸赞高兴的很，骄傲的说了她的进步，“哈哈哈，我你可是说准了，前几日我刚打死了一只荒兽，比之又少了一刻钟。”又问顾灵锐：“此次大比，你也会上台吧，正好再与你较量较量。”
“再加我一个，我们卞城王府必须第一！”说话的正是鎏英。
“魔尊不是征兵要攻打天界，你怎么没去？”顾灵锐疑惑，她用安排祭典的事情替猃狁部推了征兵，卞城王没理由吧。
“嗐——‘后土祭’是魔界盛世，不久又是祭典大比，人心浮动，哪里能征来兵？就是魔尊下令也不行啊！”鎏英挤眉弄眼，下巴往忘川方向一点，“我刚从忘川回来，那儿啊，只有魔尊和固城王带着仨瓜俩枣在玩呢。我父王自己能应付，用不着我的。”
仨瓜俩枣，这形容一听便让人忍俊不禁，想到那冷风瑟瑟的凄凉场面，一时几人都笑开了。
忘川河边。
固城王脸色十分不好看，他看着正在大发雷霆的魔尊，心中极为憋屈。固城王刚满万岁，上次‘后土祭’他还年幼，根本没什么印象。再加上出身小族，也没有什么传承留下，自是不知道其他人如此看重祭典。
魔尊焱城王倒是知道祭典重要，但这不是各部敷衍了事的理由！他看着稀稀落落的魔兵怒火中烧，心中对祭典嗤之以鼻，那祭典根本就没用。
上次祭典是幻音主祭，她受情伤而回，心不甘情不愿，致使祭典草草结束，再后来就是天魔之战，魔界输了....
万年之前是输了，但五百年前那一仗让魔界扳回一局，魔界实力大涨，与天界是伯仲之间。只是伯仲伯仲，有伯有仲，魔界就是那个仲，差的不多也是差。若无万全准备，打天界是必输的，何况眼下这丁点的兵。因此，原本魔尊以练兵口号行出兵之事，最后也只能是练兵。等火神旭凤出现的时候，魔尊和固城王就知道彻底没得玩了，利索退了兵。
这点内情天魔都是心知肚明，但天界是不会承认的。天兵九霄云殿禀报的时候说的极为好听：“火神一箭逼退数万魔兵。”
行吧，你们天界高兴就好。
火神旭凤的平安回归，也帮润玉洗脱了嫌疑。只是天后荼姚并不甘心，言语间挤兑着天帝立储。就在天帝不太高兴时，旭凤直言魔界只是虚张声势，算不得功劳。何况失土未复，不堪为太子。
“虚张声势？”太微略微一思索，便了然，“算算日子，魔界‘后土祭’该到了，怪不得魔尊雷声大雨点小的。”
“陛下...”荼姚有些不甘心，还想继续说储位之事，但太微没理，而是想把旭凤远远的支出去。
“魔界‘后土祭’十分重要，事关天魔两界未来。须得细细探查了，报予我知。火神，你可愿去？”
旭凤领命，“儿臣愿往。”
荼姚急了，“陛下，旭儿刚回来，伤还没好，您就又让他出去，他可是你的嫡子！”她瞪了眼润玉，向太微进言：“再说又不是领兵打仗，只是个探查的活计，让夜神去也是一样的。”
润玉突然被点名，心中不惊反喜，“父帝，母神说的是，旭凤受伤归来，还是安心休养为要。魔界此行，儿臣愿往。”
太微不好做的太难看，略微沉吟就应了下来，“也好，你向来稳重细心，便由你去吧。润玉，等你魔界归来，给你记一大功。”说到最后，太微顺便给润玉抬一抬身价，留着以后制衡旭凤。
魔界，顾灵锐私宅。
顾灵锐的私宅就在魔界主街不远的巷子里，僻静又便利，可谓是‘进可拥满眼繁华，退可守一方净土’。小小巧巧的一间宅院，入门的影壁后面就是四方的院子，再往后就是正厅和东西厢房，简洁利落。屋子除了桌椅就是床柜，没什么好说的，倒是院子里一棵八九米高得大梨树格外葱郁。
树下两个女子双手相握，额头相贴，身上各自升起一道虚幻气息。一边颜色血红，仿佛浸透了鲜血，一边只是灰色中夹了几缕红色，彷如灰绸上的几笔朱砂。但随着二人气息交融，血色浸透了灰色，又被灰色染了晦色。一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交融之后，最后变成一团暗红，一分为二的落回二人身上，消隐不见。
二人同时睁眼，其中一人朱唇轻启，“梨梨，辛苦你了。”
另一人回答，“能帮到阿锐就好。何况咱咱们本就是互为半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二人正是刚刚融合了彼此气运的顾灵锐和梨琛。
之前顾灵锐接到的南疆来客不止余无部时姜，还有梨琛，她昨日才从边境跟着余无部的队伍一起归来。
梨琛这些年都在大荒，屠戮珍惜异兽，聚集气运。因着顾灵锐复活她之后，二人气息相连，反累得自身气运削减，遇事不顺，甚至几次遇险。梨琛心知这样继续，她们二人必是身死道消的下场，是以亲自去了大荒，谋取气运。她借着狰兽本身的便利，占了烛九阴曾经的地盘，如今也算一方霸主了。
现在归来，得以反哺顾灵锐。只是气运侵染了血色，也不知将来是否另有隐忧。
隐忧顾灵锐不在意，活下去才是最为要紧的。这些年她笼络了不少人，但身份上却不得寸进，此次魔尊赐婚让她嗅到了危险的味道，身上气运怕是被消磨过多，梨琛的归来，恰好解了燃眉之急。
“得知你需要血食补灵，我便带了些血肉精华回来。”梨琛端了一只砂锅，她用勺盛了红红的一碗，能看出里面肉块漂浮。
“照你要求的，都是鳞甲类别的珍兽。”将碗推到顾灵锐跟前，梨琛又掏出一把蜜饯放在一旁。
数十年前，从顾灵锐炼化往三王虫后，她便开始食用珍兽血肉了。为的还是气运，珍惜异兽都得天道偏爱，身上自有气运。如遇修成人形的，她便只记了名字来历。如非必要，人形的存在她还是不会去动的。这样的事情她也没做几次，不过是每次有了不顺的经历，就去找个异兽补一补，安心。只是她这样的行为，好像让其他人误会了什么，传了许多流言出来，无意中震慑了不轨之辈。攻击性强的女子，男人总归是心存忌惮的。
正合了她的意。
另一边润玉奉旨出行，欢欢喜喜的带了魇兽再下魔界。
这次带了魇兽，润玉才想起灵儿还留了个铃铛在他这里。他从魇兽那里把铃铛借来，寻引术一掐，就找到了顾灵锐的私宅去了。
顾灵锐自己的统领府平素多是暗影聚集，早沦为了办公的地方。以前她也住着，看到有些境况不好的暗影，顾灵锐便允了人搬进统领府。后来住的人多了，干脆自己搬了出去，便把三分之二的地方划成暗影住所，只留了一个大厅加一个跨院作为议事之用，剩余的地方划成厨房，武场，刑堂之类的用处。无事的时候，她一般在私宅待着。
此刻，宅门口设了结界，明显是不想被人打扰。
润玉看着那泛着灵光的结界，倒是没有硬闯的意思，只是在一旁等候。他知道顾灵锐在里面，结界气息也是她的，那便是不想让人打扰，左右他不急着回天界了，等一等也无妨。
润玉就站在宅子门口安静等候，细细的打量着门上挂着的灯笼，黄色油纸灯笼上一个是瘦金的“锐”字，铁画银钩，纤细秀丽中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锋锐之气。在他研究时候，魇兽觉得无聊了，哒哒哒的走到门前想要进去。它脖子上的铃铛微微一闪，那层结界就如冰雪般消退了。
它进去了！
当初送给魇兽铃铛上被她下了提醒的术法，五尺之内便有感应，防的就是魇兽盗梦暴露她魔界细作的身份。铃铛上有她的气息，结界感应到，就如钥匙遇见锁一般，顺利被打开了。润玉惊讶，急忙上前要拦下已经迈开蹄子的魇兽，却听见了被结界所阻拦的话语之声。
顾灵锐一边应付固城王，一边心不在焉的绣花。结界消失的时候，她指尖一顿，知道是润玉来了。
顾灵锐的宅子地处闹市旁，本就气息纷杂，因此这样近的距离多出来了两道气息固城王也没有在意，只以为是寻常路人。
“你心比天高，到底不还是应了魔尊的指婚。”
“您说的是，我这样的出身，原本不该有那样遥不可及的奢望。如今可不是看清了，嫁给世子也挺好的。”
顾灵锐顺从的回答没能让固城王高兴，他反而更生气，“当年本座许你后位，你百般推诿。现在轮到泫狩你就高高兴兴的应了。难不成在你眼里，本王还不如泫狩那个草包！”
固城王看着顾灵锐用指间的绣花针抿了抿鬓边碎发，那种沉静婉约的风情让他愈发心痒，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那瓷白的脸，“与其嫁给那种货色，不如嫁给本座。当年的许诺，依然有效。”
顾灵锐微微侧脸，避过了固城王的手，“泫狩世子是有些差强人意，但他听话啊，还是魔尊长子，占了...名正言顺。”她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用固城王说过的话回击，“‘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先有权势在手，才会有美人投怀送抱。固城王若是有意与我，还要更进一步才是。”
最后，她收了线，转头正视固城王咝咝吐语，“王座之上，无论是谁我都会喜欢。”
那一刻，顾灵锐眼里的野心和欲望蓬勃而出，妖艳绝美，像极了诱惑人坠落深渊的妖魅。
固城王确有被迷了心神，但几息之后便转为清醒，“好好好...本座等着你攀附与我的那一天！”
“不送。”
所以说荷包也不是送谁都能有用的，得要对她有意没有防备，还身份有碍不好直接除掉的男子才行。如固城王这般一心权位的，送了也是白送。
顾灵锐瞄见从门外走进来的挺拔身影，纹丝不动，眼也不太抬。她拿笔在绣好的花样上补了一只蝴蝶，“都听见了”
润玉喑哑的声音传来，“听见了。”
“听见了就好。铃铛留下，你可以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