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6 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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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再次忘川登船的时候，那摆渡老翁还记得他，又特意询问了润玉是否找到所寻女子，情形如何。润玉稍作踌躇，回答说找到了。那摆渡翁得到答案连连贺喜，倒是让润玉不知该作何回应，只得勉强笑笑，个中苦涩只有他自己知晓。
润玉下魔界，只是想耐不住心中渴求想要见人一面。见面之后要如何，他其实没有想好，更别提他还不知道要如何找人。毕竟他们上次见面过于突然,离开的也狼狈,最后竟然只知晓了一个名字而已。不过他记得上次顾灵锐假作‘绵语’见他的时候，属下皆是魔界暗影，因此打算下了船先去魔界暗影处一探。
只是他没想到那么巧，刚下船就听见——
“顾锐！你等等我！”
“我出门不过是临时起意，谁都没说，你这样也能找到我？”
是灵儿的声音！
润玉循音望去，魔界坊市的三重石阶上，熙熙攘攘的暗色人流中，青蓝小衣，靡丽红裙，巧笑嫣然，光彩照人，俏生生立着的正是顾灵锐。至于一旁的卞城公主鎏英，虽然上次天魔大战润玉与她打过照面，但此刻也被归到背景里去了。
“灵儿...” 润玉有些失神。不同于天界的恭顺谨慎，亦不同凡间的娇柔慵懒。现在她有一种张扬妖异的美丽：眼波流转风情肆意，唇角微勾锋锐凉薄，举手投足间逸散了漫不经心的傲慢，就像生长于无尽毒沼的丽心花，那种仿佛带了血腥气的冰冷艳色，让人明知危险亦是会不可抗拒的被吸引着靠近，直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润玉跟随顾灵锐的身影入了坊市，尾随他的奇鸢见到鎏英一惊，犹豫再三还是继续执行天后的命令，继续跟踪。而此时，润玉看见顾灵锐忽然朝他的位置看过来，慌得他急忙从一旁的摊子上拿了一个面具扣在脸上.....
鎏英看顾灵锐忽然停下脚步遥望东侧，一副若有所觉的样子，疑惑问道：“怎么了？”
顾灵锐细细感应了一下，不是很确定，只暗暗记下了。
“没什么，你接着说。”
鎏英一脸愤愤，“我听父王说了，魔尊想把你许给泫狩世子，你再不赶紧找个人，就要嫁给那个草包了。”
顾灵锐领了鎏英好意，但这消息却是迟了。不过她也没多言，只笑着答了，“我心里有数。”
鎏英感叹：“我就不明白了，这短短几百年，他俩怎么就变成那副脓包样了？”
顾灵锐不想再提这话头，转移话题打趣鎏英，“你呢，咱们卞城公主可是魔界第一女将军，怎么也没个贴心的人啊。”
鎏英摸摸腰间魔骨鞭上的铜片，避而不答，只肩膀怼一下顾灵锐，“魔界第一女将军，这名号你想要，我让给你呀。”
“凭本事抢才有意思，谁要你让。”顾灵锐说着话，目光落在路边的摊位上。
‘后土祭’在即，此刻不止魔界之人聚在王城，这些摊贩的商品很多都从各界汇集而来，倒是有机会见到各界的东西。
她伸手从摊子上挑了一串珠链，那珠子灰白，泛着莹莹蓝光，朦胧又温柔，让她想起被她毁掉的那颗珠子。
“老板，这个怎么卖？”
摊贩见她有意，热情的推销，“这位妖娘好眼力！这珠链可是从九幽境流出来的，叫月光石，能吸收月华，佩戴身上可以凝神静气。”
听了小贩的介绍，顾灵锐反而轻叹一下把珠链放了回去，兴致缺缺的转身离开。
鎏英拾起珠链仔细打量，“你怎么不要了？我觉得挺好看的呀。”
已经走远的顾灵锐声音缥缈模糊，仿佛有几分似嗔似怨，“月光虽美，却太过清冷，还是远着些为好。”
“她在说什么？”鎏英听得一头雾水。
小贩原以为生意要黄，眼见还有人愿意接手，急忙继续把肚子的说辞一股脑的倒出来，“这位妖娘，你可以把这珠链买回去送给心上人。九幽境的鬼娘们都会将它送给情郎作为定情信物，所以它又叫情人石。”
“呃...”鎏英其实对这些珠珠串串的不感兴趣，不过这小贩这么努力，珠子成色也不错，她又不缺灵珠，买了也行。
就在鎏英放下珠链准备拿灵珠付钱的时候，旁边伸过一只手取走了那串月光石。
“我想将它作为礼物送予故人，还请妖娘割爱。”
鎏英定睛一看，是个戴着面具的男子。那男子将面具推到头上，显出端雅俊秀的容貌，诚恳的请求，“还请妖娘割爱。”
鎏英眼珠一转，了然道：“是心上人吧！”
那男子未答话，只是红了脸。
鎏英直爽惯了，直接摆摆手，“无妨，我对这些饰品不怎么感兴趣，你想要就拿去吧。不过....”魔界不认识她的人可不多，“这位公子丰神俊朗，不是魔界中人吧？”鎏英对这个从她手里截东西的人，生出一点好奇。
那人目光飘远，轻声答道：“我不过是一个，与星夜为伴的散仙。”
鎏英嘀咕，“星夜为伴？那不就是月亮吗？”
她还欲说什么，就听见顾灵锐的呼唤。等她应声后再回头，那男子已经不见了。
与鎏英分别后，顾灵锐回去的路上特意绕了点路，拐到了僻静却开敞的地方，而后忽然扭身朝着斜后方，一记灵力打过去....
那记灵力几乎是擦着润玉的衣袖过去——破了奇鸢的障隐术。
润玉一惊，他竟然丝毫没能察觉有人跟踪。思索间顾灵锐已经迎面走来，润玉连忙后退，避过她的裙摆飘带。
奇鸢震惊的看着逼近的顾灵锐，只觉身上的蛊虫肆意乱窜，连累得他亦是动弹不得。
顾灵锐看着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轻笑一声，声音里流淌着十足的恶意，“果然是尸解天蚕...”
方才在坊市她就模糊的感应到了，如今一探果然是蚕族缺少的一份。
当年幻音交给顾灵锐的那三族王虫已经被她悉数炼化融于己身，可以说她就是三族王虫本身，气运自然也早就凝练完毕。没能上位之前，她想要继续补灵，是用别的方法.....
她伸出手，五只成爪伸向对方，“刚巧我今天心情不好，你这送上门的点心倒是能让我开心一下~”
奇鸢身上的尸解天蚕感受到即将被吞噬的命运，恐慌的四处乱窜，连累的他灵力奔溃，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奇鸢从未遇见过这样的状况，即使是天后驱使，蛊虫也从未这样严重动作，他感觉到这不是一般的状态，它们是在逃命！
发现这一点，又看见顾灵锐如深海漩涡般漆黑幽暗的双眸，奇鸢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要死了！他不想死——
“夜神殿下救我！殿下！”万般紧急的关头，奇鸢冲着润玉方向大喊。
他成功了，顾灵锐果然停下了动作，转而去看润玉的藏身之处。
那里空无一物。
顾灵锐眉心一拧，虽不见她丝毫动作，但下一刻，漫天的黑色冥影蝶从她身上飞出散落四周，然后又从方圆数米的阴影里飞出回到她身上。
除了，润玉藏身的地方。
数十只黑蝶凭空停在那里，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出来！”
润玉不得已现出身形。
“润，玉！”
顾灵锐看着一身暗色锦衣的润玉，露出一抹受伤的神色，却又瞬间掩了去，面上神情转为讥讽，“没想到我竟然如此备受重视，劳得夜神殿下你，特地来防备我。”
润玉没有错过顾灵锐的神情变化，一时有些慌了手脚。天地良心，虽然嘴上说着防备，但那真的只是个借口，他是来挽回灵儿的。
可奇鸢的出现让他百口莫辩，“灵儿，我不是，我根本不认识他!我只是.....”
“唳——！”
在润玉想要解释清楚的时候，一声凄惨的凤鸣声响起打断他的话。
这个时候的凤鸣意味着什么，在场三人尽皆知晓：火神旭凤，涅槃失败了。
就在此时，奇鸢化为一道灵光逃走了。
之前润玉出现的时候，顾灵锐身上的杀意就消退许多，奇鸢便努力收拢灵力。等到凤鸣声起她看向天界的凤凰虚影之时，奇鸢终于抓住了机会。
走了就走了，她也不差那一盘点心，不过润玉...
“看来火神树敌不少啊，夜神殿下这次，找错了人了。”
“灵儿...”
润玉忧伤的神情下，是掩不住焦躁和担忧，他把一串蓝光莹莹的灰白珠链放入顾灵锐手中，“灵儿，此刻我要先回天界，下次再同你解释。”说完他便离开了。
“哼！”顾灵锐磨了磨牙，甩袖也走了。
天界。
天门外不远处，润玉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奇鸢。
不待他询问，奇鸢便对润玉拱手道谢，“此次救命之恩，奇鸢记下了。天后那边，我会说殿下如往常一样，去了凡间寻人。”不等润玉回应，人便消失在紫方云宫的方向。
奇鸢不过寥寥数语，透露出的信息却极为可观，解答了润玉心中许多疑惑，也让他提醒自己，日后一言一行，须得更加谨慎小心。
但很多事不是润玉小心提防就可避免的。
天后细细调查之后，用冰凌作为证据，把他拘到了九霄云殿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