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 大比 ...
-
“听见了就好。铃铛留下，你可以走了。”
不，我不走！
润玉不言语，只是悄无声息的在顾灵锐对面坐下了。润玉隔着桌子专注的看向伏身在绣架上飞针走线的她，周围暖黄的灯火映在她瓷白的脸上，笼了一层朦胧的光晕。这样岁月静好的情景，过去五百年里，数次出现过他的梦中。
顾灵锐收了线，将绣了蝶恋花的布料从绣绷上拆下来，双手一捻，将它变成一个精致小巧的荷包。她把荷包收入袖中，才开口问询，“你要说什么？”
“灵儿，上次我就是来见你的，我很想你。”
顾灵锐一双澄澈的眸子看向他，饶有兴趣的问，“刚才...你一点都不介意的吗？”
“真心和假意润玉分的清楚。”润玉语调温柔，“你刚才的话语，不过是一些谋算，怂恿了固城王的野心而已。我知你艰难，不会怪你的。”
顾灵锐惊奇大笑，“你在说什么？怪我？哈！”笑着笑着，她忽然冷了脸，“你有什么资格？你忘了，我们早就没关系了，是你亲口说的。”
“我后悔了，灵儿，我后悔了！”润玉眼尾泛起绯色，靡丽而凄哀，他小心的去握顾灵锐的手，“你说过喜欢我的，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不好，你后悔我就要接受吗？”润玉哀求的样子让顾灵锐心中郁结百年的闷气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她故意说出当初的盘算，将郁怨倾泻而出，就像当年留一个美丽的幻梦给他，再戳碎，在他心上狠狠的划上一刀，让他记得牢牢的。
“当初我是很喜欢你，临走都没害你，甚至无数次回想，若是再见，要如何与你再续前缘。是坦诚以待，还是假作不知....可惜都没用了。”顾灵锐看了眼润玉，声音转为落寞，“你话都说到脸上了，我总不会不要面皮的硬贴上去。”
“灵儿，你不要这样说。你是喜欢我的，你待我不一样...我知道你是在报复，你说的不是真心话。”
顾灵锐觉得不对，润玉这样笃定的态度不但是敏锐能解释的。“润玉，你哪儿来的信心？”
润玉声音弱了下去，“知道你真名之后，我找了你凡间的命册...”那真是厚厚的一本。“灵儿，我知道你艰难，也受了很多苦，所以不愿意相信旁人。但是没关系，以后我会保护你，绝不会让你受一丝伤害。亦不会让你那般辛苦求取，你想要的，我给你。”他和煦轻灵的声音透出满满的怜惜，和广博的包容。
顾灵锐现在是真的生气了。她心中怒极，语调却是更加的云淡风轻，“所以我讨厌神魔，高高在上的让人恶心。”
过往就是过往，纵然有很多外人觉得不堪的事情，但她从未挂怀。自始至终她都是在与天争命，只是求活，至于其他....那些人与她而言不过是风中叶，水中花，有一点交集，但也只是不同去也不同归的路人而已。顾灵锐生气的不是过往被看到，而是润玉作为上神的傲慢，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是她最不需要的。
“灵儿？”润玉有些慌，他第一次从顾灵锐眼里看不到一点温情，“灵儿，我说错话了吗？”
顾灵锐避而不答，只是反问：“你说，你给我？”
“是。”
“倘若，我要你的命呢？”
润玉瞳孔剧震，一时不能言。顾灵锐之前一直任由润玉握着她的手，如今她反手抓住对方，低头咬破了手腕那淡青色的血管....
感受到血液流失的麻痒和冷意，润玉本能的抽回手臂。他震惊的看着顾灵锐抹去嘴角鲜红，一时无言。
“命都不舍得给我，还说喜欢我？”
在润玉心乱如麻的离去之后，西厢房里开门走出梨琛的身影。
“啧啧啧，真是可怜，一颗痴心就那么被践踏了。”梨琛原本只是打趣，看到顾灵锐暗淡的面色转而意识到什么，“你也喜欢他？！”
“若是不见也便罢了，一旦见面，我还是会动心。”
“那就把人留下啊。”
顾灵锐从低落情绪中摆脱出来，眼神清明冷酷，“我的男人，要无论何种境地，无论是非对错，都要毫不犹豫的站在我这边才行。他，还不够。”
“啊...这个标准？我想起来了，你小时候说过，你喜欢纣王那样的男子，无条件爱护妲己的纣王。嗯...”梨琛有些纠结，“锐啊，你要不再想一想？放宽一点要求？天底下根本不会有这样的人。”
顾灵锐眼里映着万千萤火，“你不是吗？”
“不约，谢谢。”
笑闹过后，梨琛开始帮助她练习招式，几日后的大比顾灵锐必须赢，她要保证自己是最后的主祭人。或许对于别人‘后土祭’只是祭典，但是对她来说，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因此纵然对润玉有意，却也无心去和他风花雪月。
五日后，魔界擂台。
“当！”一声锣响，裁判令官宣布请四强之二的卞城公主鎏英与余无部时姜上台，固城王府属官影无和猃狁部顾锐准备。擂台旁的顾灵锐和影无对视一眼，各自面无表情的转开了。
今日是终比，经过前三日几轮的对打，魔界六部的人选，四方十二城人选，如今只剩下鎏英、时姜、影无还有她。焱城王府的两个世子早就回家玩去了，魔尊拉了受伤未愈的幌子，也没人不懂眼色的拆穿就是了。
时姜的武力顾灵锐是知道的，鎏英抵挡不住。也就是人常年在南疆，不然魔界第一女将是不会落在鎏英身上的。又或许不是第一女将，而是第一将。顾灵锐看着硬挨鎏英一记魔骨鞭眉头都不皱，继而反手抓住鞭子把鎏英拽了一个趔趄的时姜，心中把她的砝码又加了一些。
至于旁边这个固城王副手影无...顾灵锐若有所思，不过是一个曾经序号为伍的暗影，没想到固城王这么看重。她垂下眼，想着那些撒入固城王府的探子，竟然没一个能获得固城王信任这人顶下去，心中不由得起了几分怒气。没有自己的人就是麻烦，这个人值得掂量....
鎏英力竭，被时姜一脚踹下擂台。下一场就是顾灵锐和影无。
观众台的润玉听到顾锐的名字心脏狠狠一跳，努力克制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比武上，专心记录评估魔界战力。但顾灵锐站在那里就是最耀眼的一个,让人不由自主的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影无嘲讽道，“顾锐统领还是一如既往的花哨。”
“我已经穿的很不起眼了，人好看，就是没办法。”顾灵锐不觉得花哨，她觉得自己已经穿的很素了，没穿红着绿的，为了不碰魔尊那根敏感的神经，她连绣花都没有。
“...”
下台的鎏英和时姜吐槽，“哪里不起眼了，明明就...非,常,显,眼。”
确实，虽然顾灵锐今日穿了魔界常用的暗色，款式也是比较寻常的窄袖交领齐腰襦裙。但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料子：上衣珍珠缎，下裙星云纱，行动间如万千星河在身上流淌，真的是非,常,显,眼。
影无被顾灵锐噎的无话可说，直接摆了起手势，“请。”
顾灵锐才不会客气，短剑滑落掌心，左手一抖裙摆便攻了上去。
影无见过顾灵锐身手，打起来如舞蹈般轻盈好看，但花哨有余，威力不足。可真的与她交手才知此女难缠。
在被顾灵锐连踹三脚，又削去一缕头发之后，影无恍然大悟，“....你日常穿的艳丽花哨都是故意的。”
“刚才那叫,裙底脚。现在这个，叫指尖花。”说罢，顾灵锐又是一抖裙摆，轻盈旋身，刺向他右颈.....
“有点意思。”时姜注视顾灵锐身形许久，还是耐不住那炫目的波光移开了眼，她一个观战的都这般眼晕，何况正在与她交手的影无。
影无快要撑不住了，顾灵锐就像一只艳丽的蝶，旋转翩跹，远看轻盈迟缓，可靠近了就知道根本抓不住，反被抖落鳞粉迷了眼，伺机而动取了命。
“我认输。”影无看着抵住喉咙的短剑，举手认输。
“承让。”顾灵锐轻巧的跳下擂台，背后是遍体血痕的影无软倒的身影。
时姜看了眼宣布一个时辰后终比的令官，并不在意，而是饶有兴趣的跟顾灵锐说话：“看来你以前与我比试的时候，还是手下留情的。”
顾灵锐笑眯眯的回答，“对女孩子总要温柔一点嘛~”
“那你能换件衣裳吗？这裙子我可顶不住。”
“可以啊，你喜欢什么颜色，我各色都做了一件。”
时姜：.....算了，我选择认输。
话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的终比两人是认真打的。顾灵锐是蜻蜓点水，绵里藏针的打法，偏生时姜是以力破巧，大开大合的路数。二人一力一巧，各自都是自己武道的顶尖，但却互为矛盾，谁也奈何不得谁。
这一局一比就比了三个时辰。
时姜是个极为坚忍的女子，要不然也不会在南疆那个地方成为首领。同样的，顾锐亦是如此，心中一股不服输的气力是撑着她走到今天，她绝不会后退。
顾灵锐觉得她力气快要耗尽了，而时姜呼吸仅是微微急促。这样下去不行，比耐力她是赢不了的。她心思一转，拼着受伤硬挨了时姜一掌，右手短剑挡住接下来的攻击，左手一招叶底藏花悄无声息的印在时姜胸口。
时姜身体一晃，重重倒下了。其实她早已经被顾灵锐炫了眼，头晕的想吐，全靠意志力在支撑。这样的情况下，时姜眼前都是一片模糊的影子，才没发现顾灵锐的那招叶底藏花，如若正常情况，她是绝对能避开的。
裁判令官宣布，“胜者，猃狁部顾锐！”
听到了终止的锣声，顾灵锐吐了口血，方才放心的晕了过去。
“灵儿！”
PS：差不多下更放穷奇？或者下下更？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