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2 糊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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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糊弄
凡间。
“灵儿，这里，是名单上最后一处了，你一定要在，好吗？”润玉在这个废弃的洞府前驻足许久，方才走了进去。
当初在天帝面前与天后撕破脸面，润玉也就豁出去，不作那表面乖巧的样子。此后十数年，润玉，夜里值夜，白日就去凡间寻找灵韵。他从丹朱那里要了凡人名册，按图索骥，凡是名字叫灵韵的女子，他都一个一个的找过去，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这一切，天帝是默许的。
天帝见润玉如此疯魔，想到他自己当年为花神梓芬的痴狂，倒是觉得润玉很像他。出于一些微妙的心思，天帝警告了天后不许插手，让他可以看见润玉的结局。就好像看到他与梓芬之间，没有干扰的结局。
“气息不对，这里也不是。”最后的希望破灭，润玉有些绝望的呢喃，“灵儿，你究竟在什么地方？”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些许嘈杂的喧哗。润玉隐匿气息走出去查看，发现是三个筑基期的修真者，看样子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那三人一番找寻无果后，其中一人拿出一个精巧的罗盘，将一块碎片放在中心位置，掐诀念咒之后，罗盘上就出现了指引的箭头。
看到此处，润玉心中一动，略有所悟。看到那三人顺着箭头方向御剑飞远，他也御气跟了上去。
润玉跟着三人一路，看着他们在罗盘指引下果真找到了件法宝，心下激动，显出身形。但是还未来的及说话，就被那三人围攻，他们以为是润玉追踪夺宝之人，条件反射的动手了。只是三人不过是筑基期的散修，哪里比的过天界上神，自然是轻轻巧巧的就被放倒了。
散修能在大派的势力之下活的久，靠的就是有眼色识时务。那三人见润玉如此气势，心道说不定是哪个渡劫期的大能，最次也是个大乘期。一个个的甜言蜜语，奉承话一串一串的。润玉有些不太适应他们如此做派，直接了当的拿了灵珠提议要买他们手上罗盘。虽然不明白这位渡劫期的前辈为什么找他们买罗盘这样烂大街的东西，但见到如此灵力精纯的灵珠，他们哪里会不答应。
因此润玉顺利拿到罗盘，其中一个送了本引灵术法，告诉他，像他这样渡劫期的尊者直接用术法就行，罗盘是他们修为低微的后辈才用的东西。
润玉闻言便知自己的行为可能让他们觉得奇怪了，只是他也并未解释，萍水相逢而已，他得到想要的结果就好。客气道谢，润玉化为灵光便消失在三人面前。直至此时，那三人才发现，他们连这位大能的名号也未曾知晓，一时心间充满了错失金大腿的遗憾。但看到手中的蓝色灵珠，又重新露出一夜暴富的狂喜笑容。
润玉拿到引灵寻宝之法，稍作研究就明白了其中原理，法术结构繁复纤细，但核心只有一枚寻引符文有用，其他的结构都是为了收束灵力并扩大符文效力，达到只许一丝灵力就能激活符文的效果。而那个罗盘，也却如散修而言，是个辅助的器物，虽然精巧，但与他确实无用。
润玉心中感叹，怪不得灵儿说凡人艰难。天界资源充足，不需要也就不会有这般精巧的法术。
既得了法术，润玉便以自己的人鱼泪为引，去寻那缺失的一粒，被灵韵带走的那一粒。他指尖灵力涌动，符文成型，在人鱼泪上跳了两下，随即凝成一个黑色的箭头，遥遥指向远方。
“黑色，是魔界！”
天魔交界，忘川河边。
润玉内心惴惴，找寻许多年，如今可以再见到他的灵儿，一时竟有些不真实的虚幻感，如坠梦中。他忍不住再次施法确认，他的灵儿是否真的在魔界。然而这次，法术没有丝毫反应。
润玉心中一片冰凉，难道这一切真的是梦吗？
“上神这手串，湛蓝莹润，倒是让老夫想起不久前见过的一条手绳，那绳上蓝珠也是这般成色。”
说话的是忘川河上的摆渡翁，他日复一日在忘川河上重复着同样的工作，枯燥无趣。唯一一点爱好便是与来往的乘客聊天，讲述他千百年来的那些见闻。
摆渡翁的话让润玉瞬间由悲转喜，他急忙问道，“老人家是在何处见到那珠子的？”他手上人鱼泪，乃是生母所留，天地间唯此一串，若有成色相同的单珠，定然是灵韵。
摆渡翁回忆道：“大约数十年前，魔界岸边的一个女子救了另一个奄奄一息女子，其中一人的手腕上便系着那蓝珠玉线的手绳。因为离得远，老夫也分不清了，只记得手上之人一袭红衣。”
数十年前，时间对的上。红衣，人鱼泪，也对的上。
润玉心中笃定，那受伤女子定然是灵韵。他原以为灵韵当年散灵归凡，是轮回转世了，却没想到她会坠入忘川又被人救走，入了魔界。
“多谢老人家坦诚相告，我所寻之人正是那珠子的主人。还要烦请老人家送我渡河。”
“哈哈，甚好甚好。那请公子坐稳了吗，老夫要开船了。”
润玉下了船，变了身符合魔界色调的衣裳，拾阶而上进入魔界坊市，顺利的融入了熙攘的人流中。
他来回逛了几条巷子，打探到有口碑的年久摊子，方才从袖中取了画像，询问摊主是否见过画中女子。摊主摆手表示不知道，倒是一旁过来挑选商品的客人说认识，并热心的告知地点——魔界极西之地的紫离山。
润玉记得书中载录，紫离山直通地心，四处喷涌地心魔火，是极险恶的火行之地。灵韵虽修音道却是水行，怎会跑到那里去。虽然心中疑惑，不过润玉还是好言道谢，告别了这位热情的客人，准备再多问几家。
但接下来的打探让他发现，他的疑心并不是偶然，是有人故意引他离开。就比如现在：
润玉展开画卷，并未询问摊主，静静的等待即将出现的热情路人。他一定会说认识灵韵，然后...西、东、南，这次该是极北之地了。
“哎哟，阁下这画中女子我见过的。”见润玉没出声，那人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说：“去年我游历漠北的时候，在驼城见过的。”
润玉挑了下眉，笑如春风，“那烦请阁下为我引路了。”说完便封了那人灵力，拖到一旁....
“极西，东垣，南疆，漠北。四个人嘴里四个地方，竟没有一个是近便的。说！究竟是谁派你来的？”
被制住的人暗暗叫苦，他们在渡口摆好摊子等着润玉了，可谁知他放着近在眼前的竟然不问，偏偏跑到别处去。他们总不能尴尬的迎上去，说我们是买卖消息的，你找的人我们认识...这样更可疑好吧。
就在润玉逼问幕后之人的时候，突然冲出三个人来营救同伴。结果众不敌寡，都被润玉收拾了，用束缚术定在一旁。只放走了一个，要他带话，叫他们主子亲自来。
幕后主使出现的时候，已是一炷香之后了，润玉正在喝茶。
听见来人轻巧的脚步声，他抬眼看去，那人面具斗篷裹身，标准的暗影装束。但看露出的衣摆黑纱上描金牡丹的纹样，再加上袅袅婷婷摇曳生姿身形，那该是个女子。
那女子在不远处站定，盈盈施礼，“在下绵语，乃是卞城王府的属官。见过夜神殿下。”
卞城王府？润玉扬声问道：“不知卞城王府为何对润玉如此关心备至，竟然在我刚入魔界就这般热情迎候？”
对于润玉明赞暗讽的话语，绵语状若未闻，只抛了一粒灰白珠子给润玉，“在下只是受人之托，代为传话：红线已焚，姻缘已断。不必再见了。”
润玉看到那失了灵气的珠子，瞳孔一缩，“灵儿....不会的，我不相信....”
润玉神情激动，质问绵语，“灵儿在哪？你让她亲自和我说！”
绵语面向忘川走了几步，轻飘飘的感叹，“忘川忘川，相望回首已成川。夜神殿下还是莫要强求了。”
润玉心惊，这其中意思...难道灵儿忘了他？回忆忘记了没关系，他们可以重新创造，灵儿必须回到他身边。
“若我偏要强求呢。”
一声嘲讽的轻笑从绵语面具下传来，“你连心爱之人都不住，把她带回去是让人再死一次吗？”
“我...”
“你的先天灵宝人鱼泪被烧成那个样子...你就没想过普天之下，什么火能做到？”
润玉握紧了那粒灰白干裂的珠子，抿紧了唇，唯有齿缝间泄出二字，“天后！”
绵语轻轻击掌，抚掌而赞，“夜神殿下就是聪明。”她语调悠长，似是提点，“常言道‘殿下回去，好生经营，时机到了，有缘自会再见。”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这句话倒是让润玉有了新的想法，那些纷纷扰扰的过往一一浮现眼前：天界初遇，细作之谜，昏睡中的离去，人间的了无踪迹，再加上人鱼泪的感应，暗影的早有准备，还有刚才绵语那与天界相同的礼节，她手中抛出的珠子...
润玉一时生出诡异的妄想——绵语，会不会就是灵儿！？想到这里，他双手不禁有些发抖，迫不及待想要确认这疯狂的猜想。
润玉强压心绪，执壶斟了一杯茶示意绵语，“无论如何，都多谢你对灵儿的救助与照拂，润玉以茶代酒，在此谢过了。”
而后，在绵语走近接过茶盏之际，挥手摘了她的面具！
看着侧身掩面的绵语，润玉声音颤抖，“你为何不敢见我！”
绵语衣袖缓缓放下，露出一双剪水秋瞳，眼尾一抹靡丽的妆红，显得那双眼纤长而魅惑。见到润玉失望的眼神，绵语衣袖才彻底落下，将容颜悉数展露，连带脸上昭示着种族的金线蛛纹也一并显现...
润玉见到不同于灵韵的杏眼的狭长眼眸时就知道是自己妄想了，直至看见绵语的魔界族纹，更是彻底认清事实,“你不是灵儿...不是...”
想到灵儿真的忘记了他，至此不复前缘，润玉的心神溃散，都没注意到一旁一直挣扎的三个暗影骤然僵直的身体。
润玉这幅失魂落魄的可怜模样，倒是勾的绵语心痒，她伸出手指去勾润玉的衣带，凑到他耳旁呵气如兰，“你生的这样好，又这样痴情，让我都忍不住心动了~”
如此魅惑风情，让润玉忍不住心跳漏了一拍，下一瞬又唾弃自己对不起灵儿。他迅速后退几步，避开绵语。
“请帮我转告灵儿，我会变得强大起来，成为能够庇护她不受任何伤害的存在。璇玑宫的正殿永远都留着一半的位置，不论她什么时候回来，润玉都会等在那里。”
润玉躬身施礼，“请阁下务必帮我把话带到，在下先行告辞。”说完便他转身离去，那背影竟有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润玉走了，绵语方才解了一旁三个属下的束缚术。看三个犯错的家伙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她红唇轻启，声音冰寒，“光嘴上说的好听有什么用？都给我去用心精研，好好练练你们的演技！”
绵语一面擦拭脸上脂粉，一面布置任务，“一月之内，交出十篇人物小记，每人。”
三个人送了口气，如蒙大赦，齐声应道：“多谢统领！”他们是见过绵语的，绵语面色苍白寡淡，如何是眼前人的样子。
所以，‘绵语’正是顾灵锐。
顾灵锐看向润玉离去的方向，心中暗道，“就知道你敏感多疑，幻术绝对骗不过你，所以我上了妆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