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1 寻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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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最早是作为魔界斥候，探查各界消息所用，后来战争平息，暗影无处可去，便归为魔尊私属，探查魔界各部。再往后发展出暗杀的职能，于是其他城主纷纷养了自己的暗影用作攻歼对手。此后暗影便一直身兼数职：战争时为斥候，和平时为暗探，争权时为杀手。
这也是留存下来的未决案件如此之多的缘故——‘战与和’情势的改变加上魔尊迭代，死而未决之案尤其之多。这期间当然不是一批人，而是每一个时段换一批新血，因为不能适应新任务的人都死了。
所以硕果仅存的几位资格最老的，便是现今各处的头领了，比如原属焱城王府的古行，原属卞城王府的绵语，还有原属固城王府的影空。他们三人到了这个地位已经是各王心腹，所以并没有效忠顾灵锐，而是一直冷眼旁观，看着她一步步处理旧案，掂量着她的能力。直至今日，处理这第五十九案展现出来的东西，让三人心底有了新的评估....
西城主府，暗室。
西城主正在对一个囚犯严刑拷打，意图让此人签下认罪书，百般手段都不成之后，他决定干脆杀人灭口，以绝后患。就在他动手的前一刻，一个轻柔的女声回响在他耳边，“西城主好大的威风，竟然敢私自处决功臣之后，就不怕魔尊怪罪吗？”西城主还没反应过来，就出现四个暗影，直接将他擒住，按倒在地。
说话动手的当然是顾灵锐和她手下的暗影。她来查第五十九案，谁知一路追寻，却查到西城主府的暗室来了，而正主就是那个奄奄一息的囚犯，前西城主之女，丽姬。
顾灵锐看着那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姑娘，轻叹一声，手上灵力一点，截断她周身痛觉，用斗篷把人裹好，又替她略略整理了，才将人唤醒。
丽姬刚刚恢复一点意识，嘴里就开始重复，“我没有，我不认罪，我是无辜的。”
“你有没有罪我管不着，我只问你，你父亲，前任西城主。他死之前是否给你留了什么消息？”
西城主听见顾灵锐的问话，又挣扎起来，“前任城主是死在涂山的，早已是盖棺定论。我是魔尊钦点的城主，你们暗影无权干涉我西城内务，唔唔...唔唔唔！”
顾灵锐没搭理这位城主，只是一脸嫌弃的示意手下把西城主的嘴堵上，不要妨碍她问话。她当然知道前西城主的死讯已经盖棺定论，那人死的时候她还在凡间，与她能有什么关系？特意把这个案子出来，自然有她的想法....
顾灵锐继续与丽姬说话：“千余年前涂山之战，你父奉命携带秘宝前往涂山，继而不知所踪。丽姬，你仔细回忆一下，你父亲有没有什么不同的行止，或者，与你说了不寻常的话。”
丽姬凝神细细思索，一边回忆一边慢慢的说：“当年，西城没落，城民贫弱...我父亲去求见魔尊之后，很高兴的带了个盒子回来....他很高兴。他说魔尊肯为他做主，猃允部又有依靠了！再后来...父亲就一去不回了。”
顾灵锐眼睛闪了闪，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这样啊，我知道了。”
猃允部...和魔尊么？顾灵锐终于确定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猜测：魔尊，是敌非友。这不单是直觉，还有她从魔界势力变动分析出来的。
魔界，强者为尊，散亦有序。从地域分主城，三王城最强，各城次之，环拱而辅。从血脉分六部——猃允/鬼戎/鬼方/混夷/獯鬻/余无。
鬼戎和鬼方归属魔尊，混夷是卞城王部卒，獯鬻乃固城王治下。余无这一部比较特殊，自择首领传承。他们一直居于南疆沼地，镇守魔界与大荒的边界，那里长年毒雾弥漫，妖兽肆虐，环境极为恶劣，只有余无部的血脉才能长久的生存。而猃允部，曾经是最强的一部，部众足迹遍布各处主城，只是近万年来逐渐没落了，排位已经掉落第五名，仅比余无部好一点点。
按说这魔界部族与顾灵锐一个人族无甚关系，可谁让这猃允部原隶属前任魔尊，后传给她的女儿幻音，而今幻音闭关，执掌这魔界六部之一的自然是她，顾灵锐。
自己手里的东西，就算是没了也要知道为什么，抽丝剥茧的查下去，终于让顾灵锐找到了一点线索，这都是魔尊的手笔。
当年魔尊，哦，那个时候他还只是焱城王。当年焱城王掌控魔界两部众，卞城王和固城王各自手握一部众。三足鼎立，焱城王想坐稳魔尊之位可不容易，特别是南疆的余无部也蠢蠢欲动想要插一脚的情况下。所以焱城王舍弃了给他生下两子的女人，百般许诺让已经弃情入道的幻音做了魔后的位置，拉拢到了最后的猃允部。魔界六部，焱城王独占一半，这才稳稳的坐上了魔尊之位。而之后....
幻音长年清修，只是看在一起长大的情分上帮一把师兄，并不是与魔尊成为一家人了，因而猃允部也没有交给魔尊，仍然握在幻音手里。魔尊几次讨要不成，就干脆另起计谋，开始谋划削弱猃允部。
想到这里，顾灵锐暗赞一句：得不到就毁掉，这一点魔尊倒是和她一样的想法。
魔尊没法直接调动人手，就从各个主城下手，降低他们的待遇，提高要求。别的部族为城主的，自然顺手推舟。猃允部族人为城主的地方，密令推不下去，那就把城主换掉就好了——前任西城主就是这么消失的。
自此，猃允部族人求生艰难，渐渐沦为下层，其中不甘卑贱的，豁出命去挣一条生路，大半入了暗影。而今，暗影与猃允部竟然皆归到顾灵锐手中，成为她的力量。也不知是阴差阳错，还是命运使然。
顾灵锐看着形迹狼狈仍不肯低头乞怜的丽姬，心生好感，取了一把灵药喂给她，并温言安慰，“你父亲是功臣，这些年你受苦了。”
丽姬至此，心中一口气泄了去，顿时泪如雨下。百般刑讯的时候她都没哭，如今却眼泪如断线珠子一般停不下来。顾灵锐知道丽姬委屈，她能一路查到暗室，自然知道丽姬的艰难苦楚。推己及人，这样境遇都扛过来的女子心中自有一股韧劲，并不需要多余的劝慰。顾灵锐只是默默的从一旁抽了一把剑递到她手里，引着人站到西城主跟前，“命是你自己争来的，尊严也是。如果一时失去了，那就用血...洗干净。”
西城主这才知道不好，他原以为也就是被收拾一顿，谁知竟是要丢了性命！如此情势，他奋力吐了口中堵物，大声呼喊，“我是魔尊任命，你岂能私自杀我？”
顾灵锐微微一笑，云淡风轻，“不巧，我也是魔尊任命，而且，我还是猃允部的主。部族首领惩戒敌人，便是魔尊也无话可说。”
丽姬闻言身躯一震，扭头去看顾灵锐，一番打量之后，目光落在她头上那只金蝉抱露的簪子上，瞬间就安心下来。而后，她似乎是汲取到了足够的力量，双手握剑一往无前，刺穿了西城主的喉咙...
“从今日起，你便接管西城事物，直至...” 顾灵锐上前拿走沾了血迹的剑，反手握住丽姬颤抖的双手，在她耳旁轻言：“直至成为新城主。”
丽姬俯身拜谢，“大人，小女必将...肝脑涂地。”
顾灵锐满意的勾起唇角，“好~我等着你的表现，不要让我失望。”
顾灵锐招呼暗影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止住身形，她握着左腕口中惊讶自语：“是他！他竟然找来了？”她卷起衣袖，看见腕上蓝珠灵光跳动，分明是作为指引被感应着。
顾灵锐认出了那寻引术法，眉头狠狠的拧起：原以为他能与天后撕掳些日子，哪知天后竟然如此无能。她现在没工夫，也没耐心同润玉纠缠，得想法子破了这法术。
顾灵锐环顾四周，看见了拷问的刑具，眼底一亮。接着她把手绳扯断，扔进了那炙烤刑具的火盆之内，盆中紫色的地心魔火很快将那手绳燃烧殆尽，片刻之后，那粒人鱼泪里面的水灵气也被吞噬的一干二净，只留下灰白的躯壳被重新收了回去。
顾灵锐吩咐暗影，“此案已结，我现在要去见魔尊。你们带几个人去忘川渡口守着，如果有谁打探一个叫‘灵韵’的人，就把他糊弄走，引到别处去。”
几个暗影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领命去了。
顾灵锐自去焱城王府见魔尊，她需要小心谋划，才能从魔尊手里抢到权力...或许，可以利用一下固城王？
......
顾灵锐从焱城王府出来，反复回想魔尊的态度和固城王话里话外的弦外之音。魔尊亲热有余，真心不足。这倒还好，只要他还肯假模假样的敷衍，那就一切太平。反而是固城王，不愧是曾经胆大包天勾结过太微的人，顾灵锐正经的钩饵还没下，只流露些不平之色，固城王的橄榄枝就伸过来了，看来他的野心从未平息过。跟这样的人做交易，好比与虎谋皮，只是...她顾灵锐可不会是那张皮！
就看到门边守着的暗影看见顾灵锐出焱城王府的大门，急忙现出身形，“统领...我们的人被...被拿住了。”
“你说什么！”顾灵锐一时不知是气多些还是无奈多些：“应承的时候胸有成竹，行事的时候就一败涂地！”她裙摆一扬，急匆匆的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问：“人在哪？！”
暗影瑟缩了一下，超小声回答：忘川背面北面三里处。
这一停顿，让顾灵锐冷静下来了。她放空思绪，把之前事情都搁置，专心想着该怎么把润玉弄走。天界那一番交锋可算让她意识到此人的敏锐，她不能就这么过去，得打起全部的戒备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