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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场意外让 ...

  •   我刚进大学的时候也和大家一样立志要做一个学霸,但是第一个学年还没结束,便被上下两册“微积分”外加“线代”“复变”打得找不着北,从此对学霸敬而远之。
      尤其是听说新来的这位之前的绩点高达93.51时,我更是坚定了“此人只可远观”的想法。要知道,我们宿舍的三个,84、81、79,最高的也差了有接近十分,这还是把那些“和大家伙儿交个朋友”的水课平均进来的结果。
      我就是那个84的,在中游吊着,常常是乐不思蜀一阵把进度落下,然后恐慌性恶补回到前中游之前,如果“交朋友”的课多一点,便或许能到中上。
      其实我并没有沉迷游戏之类的坏习惯,对学习也还算有兴趣,只是总是有畏难情绪:往往开始时踌躇满志,一旦遭遇挫折,就开始祈求蒙混过关。
      根据我的“远观”,林皓属于大隐隐于市型的学霸,从不像那三五个活跃分子,一下课就将老师围得水泄不通;也没有加入什么“自主创新基地”,早早地进实验室钻研高深课题。
      他就只是默默无闻地做着所有人都在做的事情,略微比旁人再严肃那么一点,以至于不爱打交道的我以前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
      当林皓身边簇拥着向他求经问道的同学们时,他就收起严肃,笑呵呵地一边讲解一边慢条斯理地演算。当然,其中不乏有只想copy一下作业了事的同学,他倒也不怒,只是皱起眉头,或者揶揄两句,还是把作业本递出去。
      “谢谢皓哥!”那几个小厮就毕恭毕敬,点头哈腰地退下了。
      王勋他们近水楼台先得月,借起作业来好不痛快。每到这种时候,我都要在心里翻起一个白眼——刚一来就这样,你让人家怎么看待我们宿舍?
      我虽然对学霸敬而远之,但决不会在明面上认输,宁可缺交迟交,也要咬牙啃完再补上。
      更何况,我们仨都是省内人士,只有林皓是四川仔,主场作战更不应该先投子认输。我开始有样学样地早晨早起一点,晚上回宿舍再搞一点学习——不求效率多高,但求不被看扁!
      刘少丰啊刘少丰,你是多么幼稚!
      寒冬的慵懒很快褪色,春的气息重返校园。人人行走在乍暖还寒、时晴时雨的底色下,开始忙碌起来,而我也报名参加了一项“机器人”什么的比赛。一切都将继续沿着平淡无奇地轨迹前进——如果不发生后来的那些巧合。
      在一个星期六的晚上有个七点半开始的报告会——对我们上报到比赛的项目进行初期筛选。作为组里唯一会用修图软件的同学,我自然而然地承担了幻灯片的制作和演示工作,没想到第一次出马就捅了大篓子:
      我带来的U盘里存放的竟然只是和演示文件同名的草稿,除了一两张封面之外近乎空白。
      不知道返回去拿还来不来得及,我给室友们发消息,拜托他们将我桌上的电脑带来。然而,王勋和女朋友出去玩了,李泽涵有选修课。
      难道要麻烦林皓了吗?这类人在我眼中无一不自带强大的气场,令人感到紧张。
      犹豫了一小会,我还是按下“enter”把消息发了出去,“同学,在寝室吗?”
      确定他能帮这个忙之后,我终于稍微放松下来。演示按计划开始了,他们的作品,或粗糙,或精致,我并不怎么听得进去,只是反复在脑海里排演构思。
      然而直到各种细节逐渐烂熟于心,我才有功夫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这林皓怎么还没来啊!从宿舍到这里不是只要十多分钟吗?
      组长也发现事情不对:“啥时候能到?”
      “我喊我室友帮忙拿了,这会儿应该到了啊?”
      “要不我回去看看?”我试探道。
      “你继续准备,让锋锋回去找找看。”锋锋是另一个队员。
      “是哪个室友啊,我们班的吗?”组长继续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在心里越发茂盛地长着毛。我给他发消息催促了一番,几分钟后才收到回复:“马上到。”
      忍不住骂了一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脏话,马上到是什么时候到?这人竟然如此不靠谱,我心目中“敬而远之”的敬估计要因此削去大半。
      “机电二班,三组,刘少丰!”
      主持人一字一顿地念出我的班级、组别还有名字。队长当机立断地窜上去,和主持人一番交涉。
      “机电三班,一组,李轶睿!”
      我羞愧得低下头,即便能够延后讲演,也可能会影响小组得分。这种羞愧很快转变成怒火,我强压着怒火掏出手机发出了质问的消息:“马上是什么时候?”
      这时候,前门打开一条缝,一只手从缝里伸进来,示意我过去。竟然就只晚到了这么一组,太不巧了。我三步并作两步,踮着脚,轻声跑过去。我接过电脑包,并没有道谢,只是冷漠地关上了门,连带着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这种差池,让我一下子蹦不出道谢的词语。
      演示非常顺利,评委几乎没有提出什么问题,毕竟已经在心中预演很久。刚一从讲台上下来,组长就激动地勾着我的肩膀,直夸我瑕不掩瑜。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脑海里却闪过那个身影,我是否应该补一个道谢——尽管他来得稍稍有些晚。
      打开手机,那条消息还在,下面却没有再回复。
      报告会很快就结束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我在教学楼门口稍作等候,希望不多时雨就会减小。路灯橙黄的灯光在靛蓝的夜幕中破开一角,雾蒙蒙地照亮着宽阔空旷的路面,使人心情舒畅——然而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谁有电瓶车,还有电吗,带皓哥去一下医院?”
      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交谈,我赶忙回过头去,林皓他们班的几个同学簇拥着他,艰难地向车棚挪动,在地上留下一串水渍。
      “这……”我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是来的路上出什么事了吗。我下意识地反手摸了摸背上的电脑包,挺干爽的,这让我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很快,一阵电机的呜咽声传来,速度快得看不清车上的两人,只见红色的尾灯在雨雾中远去。
      我来不及多想,跨上车,追逐着尾灯,冲了出去。
      晚上的校医院只开了急诊室,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我很容易就看到了林皓。我喘着粗气走过去,却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是干站着,任头发上的汗水混着雨水大滴大滴地掉落在衣襟和地面上。
      他看到我,急切地想站起来,但没有成功:“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不好意思哈,出了点小问题,没有耽误吧?”
      “你怎么身上都是泥?”
      他并不等我说话,就抢先连珠炮似的问了一连串。但我并没有回答,我楞了一小会,开口说道:“你没事吧?”
      他微微抬了抬右腿:“没事,不该打伞骑车的。”
      看来那时就已经在下雨了,想起他那句笃定的“没问题”,一丝丝燥热悄悄爬上我的脸颊——真不该随便麻烦别人。
      我想说句对不起,但眼前的景象让我一下子没能开口。
      他已经撕破了的裤腿挽到膝盖处,整个小腿的外侧都贴着纱布,隐隐约约地渗着紫色的药液,直到脚踝以下,赤着的脚踩在湿漉漉的鞋子里,脚背被冻得发白。很难想象他后来是怎样把电脑护送到教室的。
      相比之下,手腕一侧的擦伤,都显得微不足道。
      “你是皓哥的室友吗?”
      我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人,应该是他们班的同学吧。
      “他很严重,校医院的条件只能先做包扎,待会……”这位同学想要向我描述,却被林皓拉住,示意他不必多言。
      “待会还要怎样?”我声音有些大,使得小窗口里面的医生朝外探了探头。空有一腔担忧和满腹疑惑,却不知寄于何处。
      “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回去了,有电瓶车,很方便,”这位同学说道,“你都湿透了,先回去处理一下吧。”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满身泥浆的狼狈模样——由于没有挡泥板,被车轮掀起的水溅了一身。
      “快回去吧。”林皓给了我一个微笑,竟然颇有令人安心的力量,好像我才是受伤送医的小可怜。我点点头:因为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就只是小泥人般伫立在急诊室的中央,气氛显得有一丝尴尬。
      走下校医院的台阶时,雨已经停了。我想起来,连谢谢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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