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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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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熟的鴨子都被你趕飛了啊!”一踏進另一家客棧簡陋的房間,諭寒邊將他粗壯的胳膊往江昉瑤的肩上一挂,噘著嘴,稍帶撒嬌意味地抱怨著。“你再多忍一會兒,我們就能用同樣的價錢換來好上幾倍的住處。”
早知自己力氣比不過他,江昉瑤也就任由他抱著,嘲諷道:“我是實在看不下去了,見不得這麽漂亮的一位姑娘就此被你欺騙了。而且靠坑蒙拐騙換來的好處,我不稀罕。”
“哦?難道你不是吃醋了才出來干擾的嗎?”
“我又不喜歡你,更不喜歡那女子,何來醋可吃?我只是看不慣的就是沒有情誼,卻靠著任何紐帶將對方禁錮在身邊,沒有愛情的虛假接觸。”
就好像他母親,仿佛‘母親’這兩個字就代表了無限的關愛,所以她也無需再對他多加表示,甚至置之不理,只會用‘母親’的身份掌控他的人生……
“哦?沒有感情就不能接觸?你也想得太天真了吧?連三嵗小孩也不會再做這種理想世界的蠢夢了。”諭寒低下頭,火熱的嘴唇輕輕碰觸著江昉瑤的耳輪,用邪魅沙啞的聲音道:“就拿我們來説吧。別告訴我,你那一夜會獻身于我,是因爲愛我?”
江昉瑤像是被甩了一巴掌,猛然從諭寒懷中掙扎開來。
“我的確是對你有感情,但那是友情!我以朋友的立場願意為你犧牲——我的行爲是有價值的!”
“那誰的行爲沒有價值?惡官肆意打人,爲的是炫耀他們的權威,而只要能達成這種目的,這類行爲不就變得有價值了嗎?□□狎妓是爲了疏解欲望,不是也有它的價值嗎?”
江昉瑤一陣語塞,胡亂搖著頭,“但那樣是不對的啊!就算再怎麽說……也……”
“真的不對嗎?”諭寒向前一步,扣住江昉瑤的纖腰將他緊密地貼合在自己的身軀上。“我對你有好感,但那不是愛。可是無論何時,我都想抱你,完全地佔有你,比上次還要密切地合為一體……”
他承認,江昉瑤的身體對他的誘惑實在是如排山倒海,一波又一波地襲來,但他堅守原則,不將欲望和情感相提並論,因爲那只會褻瀆愛情。欲望的醜陋他見識過,但只要他是人,總會有控制不了自己的時候,成爲性慾的階下囚。他不否認,他自己也是醜陋的,所以他不准自己玷污那唯一一次純潔的愛;所以他不會以如此醜陋的自己再次愛一個人。
因此他應該不可能愛上江昉瑤。
既然如此他爲何不放縱自己的欲望呢?他還沒有聖賢到捨己爲人。
諭寒低下頭,正想封住江昉瑤的櫻唇,卻被對方使力推開——
啪!
諭寒微微偏著臉,面無表情,而江昉瑤則抓著自己的手,怒火熊熊的眸子底下,卻帶著無奈和疲憊。
“欲望是自然的,可是無法克制自己的欲望,因而對他人不敬,那就另當別論。你還是我的朋友,而我希望你也能給我一個人應有的尊敬。”
諭寒一言不發,呆呆地站著,直到江昉瑤走出房間,才頽然坐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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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現在坐落于一個不大也不小的城鎮,是個人口密集,繁榮的地方。它位于商路的正中央,人流極廣,所以居民大多靠貿易爲生。因此它也相當富裕,沒有一絲鄉鎮之氣,更好比一件精致的藝術品,一個玉雕的寶塔,處處都那麽完美。就連鎮裏的人也一樣,無不相貌端莊,正処華年的少男少女們,更是出落得英姿挺拔,氣宇非凡。
這城鎮離揚州極近,僅有一天的路程。
隨著離報仇之期越來越近,江昉瑤才意識到復仇的真實感。之前,‘報仇’對他來說只是個詞彙,爲了眼前的義氣,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可是跟諭寒相處一陣子下來,兩人之間的差距慢慢令他領悟到,或許諭寒所謂的復仇,是遠遠超出自己所能接受,認可的……
不偽言,他對自己的輕率有些後悔,可又對這種後悔不齒。
他變得不安,焦躁,而同時與諭寒的對峙,以及他想了解,卻無法猜透對方心理的矛盾無奈已經耗盡了他的精力。雖然兩人的爭執只是爲了雞毛蒜皮的小事,而摩擦中一直也夾雜著歡笑,可是雙方無法達到共識,互相理解,始終是他心裏的疙瘩,時間越久越難受。
最終,他還是無法忍受,親手打翻了他們相處的平衡……
在賞了諭寒一個耳光之後,相處于同一個空間時那种僵硬的氣氛硬把江昉瑤逼出了房間,躲到了附近的一家茶樓裏。
此時雖然江昉瑤穿著普通,可他黛眉微顰,朱唇緊抿,顯露出的苦悶好似西施捧心般惹人憐愛。在他自己毫不知情的狀態下,整個茶樓裏的人的目光都已鎖定在他身上。
這時,一位坐在鄰桌的青年男子走到了江昉瑤的桌邊,禮貌地道:“公子如此好興致來品茗,不知是否願同在下一道體會這茶中韻味?”
“不防。在下正愁無人共賞這清雅的心境。”江昉瑤笑答。好久沒有用這種語氣説話了,呵,還真是有那麽一點點懷念。
男子坐在了他身旁。只見此人面皮白皙,五官精致,文質彬彬的氣質令人頓生好感,可說得上是一表人才。他雖只穿了一身素衣,但布料的質地一流,裁剪的又合身,全身一塵不染,可知家境不富既貴。他溫吞的淺笑和注視江昉瑤的神情沒有一絲猥瑣,使江昉瑤頓起結交之心。
“在下姓莘,名宏荏,乃萬事退讓之意。家父故不想後人為他惹事,因取此名。眼看在下一屆文弱書生,幾近唯諾,或許將他的意願發揮得太過淋漓盡致了,反倒使他成日張羅着為我改名。”莘宏荏慢慢抿着茶,輕鬆的説道,惹得江昉瑤一陣輕笑。
“公子説話好是風趣。在下姓江,名昉瑤。看公子不似本地人,是否與在下一樣,趕往他鄉?”
“世上誰非過路人?縹緲不定皆本性。人生短短幾旬年,何苦柳眉打結頭?”聼得最後一句極不搭配,十分滑稽,江昉瑤不禁又笑了起來。
莘宏荏一起笑道:“公子先前一直愁眉不展,不知是否願傾訴于在下,好讓在下替你分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