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呼雨

9、九

　　江昉瑤猶豫了一下，但耐不住心裏的疑惑，加上眼前的男子不知爲何，令他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於是慢慢開口道：“在下與同路之人意見不和，相處下來十分困難，卻又無法分道而行。可奇怪的事，爭執的越是激烈，想更加了解他的感覺也隨之增長，但獨處于同一個空間卻又好似煎熬。如此奇特的心情在下從未經歷過。試問莘公子作何感想？”
　　莘宏荏眼中露出了然的光芒，卻同時閃過了幾絲難以察覺的狡黠，只是故作不解地繼續深究，想試探一下這位新朋友到底有多純真（蠢真？），好以促成人家這對愣頭鴛鴦。
　　“這樣啊……那麽，你跟他有仇嗎？”
　　“只是小小的爭執，不能算是仇恨吧？”
　　“那他欠了你很多錢？”
　　“不可能。怎麽？我的情況很奇怪嗎？”
　　“不奇怪，一點也不奇怪。”莘宏荏笑得深高莫測，“那麽，這位同路人又如何對待你？”
　　“他……”無論何時，我都想抱你，完全地佔有你，比上次還要密切地合為一體……江昉瑤的臉頰着火了。天呐，這種話怎能說得出口？！
　　原來都到這種地步了？莘宏荏趁自己還能憋得住笑，趕忙忍俊道：“在下不防直説，公子對那同路人，已暗含情愫。”
　　“暗含……什麽？！”江昉瑤臉色刷白，“不可能！這是不可能的事！”
　　莘宏荏眯起眼睛，閃亮的眸子裏依舊充滿那知曉的光芒，“公子莫驚，這世界上沒有什麽不可能的。在下也已有心上人，而且不瞞您說，是位男子。”
　　“什麽？！這……”江昉瑤半晌說不出話來，心裏又驚又懼，卻也有種豁然開朗的放鬆感。“公子……公子爲何對在下說這等話？你我萍水相逢，在下不配知道您的隱私。”
　　莘宏荏笑得更深，道：“沒關係。你我能萍水而遇，便是有緣，更何況朋友之間，這點小事不足隱瞞。恕我猜測，莫非江兄的同路人，也是名男子？”
　　江昉瑤一瞬間的錯愕，然後任命般嘆了口氣，“莘兄猜得不錯。只是他是在下第一個知心好友，或許對他過為關注，才導致莘兄以爲……更何況，他對我沒有……愛慕之意，頂多只是身體上一時衝動……”江昉瑤的語氣越來越弱，使得辯辭不僅半點説服力也沒有，而他尷尬的姿態更有著欲蓋彌彰的意味。
　　“江兄當我是朋友吧？”莘宏荏笑問，眼角瞥見了茶館門口的高大身影。
　　“這是當然。”
　　“那麽，同樣身為朋友，江兄是否都能接受對方的‘一時衝動’？”說著，他一手搭上江昉瑤的大腿，一手挑起了他的下巴，將臉慢慢湊近。
　　周圍的客人個個瞠大了眼睛，但他們還沒來得及倒抽一口氣，便被突然闖進來的另一個男人給嚇呆了。乒乒乓乓劈劈啪啪，只要是黨在男人前面的物體統統被撞飛到數丈以外，而身為他目標的江昉瑤更是被驚得挑了起來，差點沒從窗戶中摔出去。
　　沒由來的，獵物心裏一陣發虛。
　　“昉瑤，我為剛才的事向你道歉。現在馬上跟我回去！”説是道歉，但諭寒那兇神惡煞的嘴臉更像是別人應該向他磕頭賠不是，可偏偏這明顯的威脅信號到達不了莘宏荏那故意變得大條的神經。
　　江昉瑤硬著頭皮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不過什麽時候回去是我的事。”
　　“對，是你的事，到時候再被騙到煙花柳巷可別再哭著向我求救！”諭寒說得雖狠，卻還是拉起江昉瑤的手，執意將他帶囘。
　　莘宏荏看了看江昉瑤的神情，又對上諭寒向他投來的那幾近嗜血的目光，不禁努力憋囘了冒到嘴邊的笑泡。他腦子一轉，瞬間擺出了一副被冒犯了的表情，嚴肅地向諭寒道：“快放開這位公子！如果你再不放手，修怪在下不客氣了！”
　　諭寒不屑地哧笑道：“就凴你？你是他什麽人，有資格說這種話麽？”
　　“這位公子是在下的友人，朋友有難，企得袖手旁觀？”
　　“你才認識了他多少時候，就自稱是他的朋友？我親眼瞧見你對他毛手毛腳，百般調戲，我沒將你修理一頓就算客氣的了！告訴你，我可是他情人，要對他如何，用不着你來管！”諭寒吼道，語氣中的狂怒與霸氣，嚇得茶館裏的人頓時跑了個空。
　　“我什麽時候變成你的情人了？”江昉瑤也開始有些火大，“還是說，我成爲你的情人會讓報仇的成功率增加？”
　　“你！你難道沒發現這傢伙是在趁機輕薄你嗎？！”諭寒將江昉瑤一把扯到身邊，並試圖以目光刺死那還在慢慢品茶的男子。
　　莘宏荏對自己危險的處境好似不覺，風輕云淡地語氣，說出來的話卻更是火上澆油。“你看連這位公子自己都不承認你們之間的關係，看來分明是你強迫于他的。況且兩個男人之間如何能有夫妻之實，成爲情人？”
　　“莘兄你……”江昉瑤疑惑地望著莘宏荏。他的心上人不也是……
　　“沒有夫妻之實？我就讓你看看什麽叫沒有夫妻之實！”氣歪了的諭寒說著拽過江昉瑤，朝着他的唇便狠狠地吻了下去。後者來不及反應，瞪大眼睛看著臉前的俊顏，櫻口硬是被撬了開來。唇上強勁的力道使他極爲不適，抗拒地推了推諭寒寬闊的肩膀，換來的卻是更大的佔有慾。
　　諭寒的炙熱的舌緊纏着他無處可逃的嫩舌，時不時啃咬着他顫抖的雙唇，完全沒有憐愛之意，有的只是燎原般的熱情。如此濃烈的吻是江昉瑤連想都想不到的，他只覺得一陣陣酥麻從交曡的唇舌処擴散開來，渾身無力之下，緊緊抓住了諭寒的衣襟。
　　氣息被掠奪一空，江昉瑤無法呼吸，只好放鬆嘴角，試圖吸得一絲空氣。但這樣無非讓諭寒吻得更加放肆，火舌探遍了江昉瑤口内的每個角落。唇閒猛烈的摩擦使一道曖昧的銀絲慢慢滑下江昉瑤的嘴角，而江昉瑤整個人早已軟癱在了諭寒的懷裏。
　　放開了被吻得紅腫的嘴唇，諭寒輕輕舔去了那道銀絲，趁江昉瑤的腦袋還是一攤漿糊的狀態，大手從腰閒滑到膝蓋後方，一個使力將他整個人打橫抱起。
　　“諭寒……你，你幹什麽？！”江昉瑤一個不穩，無奈下也顧不得倔強，只好攀緊諭寒的肩頸。
　　諭寒示威性地瞪了莘宏荏最後一眼，大步踏出茶樓，怒其猶存地朝客棧走去。
　　莘宏荏見他們走后，臉上溫柔的微笑變得有點奸詐，書生頓時變成了老狐狸。他滿意的搓搓手，自言自語道：“今天真是積德了啊！呵呵，回去告訴他，不知道會有什麽樣的稿賞呢？”
　　踏着輕快的步伐，茶樓裏的最後一個人也走了。
　　方才火爆的戰場變得一片清涼，而另一個戰場則正要被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