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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果不其然,待程谨回到府中,大半肩膀都湿透了,收了伞站在檐下,程无涯用一种像是看到了狗屎一样的表情看着程谨,“你好恶心程谨,什么时候。。。”程谨还未出声,程晚一脚就踹了过去,把程无涯狗嘴里未说完的话堵在喉咙那儿,“阿姊!!!”
      程谨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径直进了堂内,对坐在堂上的程侯爷视若无睹,直接坐下了。
      程侯爷不知想起了什么,看着程谨竟然开始觉得愧疚,第一次仔细看了看程谨,惊觉这孩子这么高了,长得越来越像他母亲,斟酌了一下开口说,“今日,雨倒是很大。”
      程谨觉得可笑,只说,“旱灾地区有救了。”
      程侯爷有点稀奇,“想不到你也关心国事。”
      程谨笑了笑“毕竟大的竟让程侯爷步子也迈不开,想让人找点这雨的好处给它开罪嘛。”
      程侯爷本来歉意也就那一点,被程谨一讽刺真是一点不剩,端起茶杯就摔了过去,爆喝一声“大胆!”程谨头一偏,茶杯就在椅背上炸开,热水四溅,碎片划开了脸,程谨面无表情的拍了拍湿了的肩膀,像是已经习惯了一样,在外看着的程晚愣在了原地,程无涯哎呦了一声,嘟囔了一句“真疼。”
      程谨一抹脸,沾到手上许多血,他叹口气,站了起来,“我怎么会坐在这里,疯了吗。”程琰冷哼一声,冲要走的程谨说道,“你兄长这几天就回来了,别给我在外面惹是生非。”程谨脚步一顿,又接着走了。
      程晚见程谨出来了,有些不知所措,看见程谨脸上的伤口血还在往外冒才急急忙忙掏出帕子想给他擦一擦,一个没拿稳手帕就掉到了地上,一下子湿透了,她更加无措,边抹眼泪边跟着程谨走,程无涯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将手背在脑后哼起了歌,“露堤平,烟墅杳,乱碧萋萋,雨后江天晓。独有庾郎年最少。。。”
      “行了。”程谨终于站住脚,不堪其扰的开口,“你不要哭,你也别唱,送葬吗?”
      程无涯故作老成的叹了口气“哎呀呀,程谨破相了,嫁不出去了。”接着走上前去亲昵的揽住程谨的肩膀,“坚强!哥哥养你。”程晚期期艾艾的说“去。。。去医馆,流了好多血。。。”
      “这是怎么回事?!!”
      三个孩子循声看去,一位看着怒气冲冲的夫人从拐角那儿匆匆跑到了程谨面前,二话不说就捧起了程谨的脸,心疼的紧,又转头瞪向程无涯,程无涯就莫名心虚,将手放下来,唯唯诺诺的叫了声“娘。”程谨挣开程夫人,也轻声唤道“叔母。”
      程夫人深深闭下眼,气得不轻,“回头再找你算账。”又转头对程谨说“小谨跟叔母去上药。”程无涯急忙解释“不是我。。”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夫人瞪了回去。
      程夫人风风火火的来了,又风风火火的走了,程晚又亦步亦趋的跟在程夫人身后,独留程无涯惆怅的站在原地,担忧起了自己的性命。
      这边家长里短的事严宽瑜可连想都不敢想,程谨被家里人打,天,他明明在学堂恨不得被捧到云里面。
      严将军的府邸冷冷清清的,唯一与他作伴的是一只狗,他一进到府里就窜过来对着他汪汪的叫,摇着尾巴跟在他后面,他从檐廊下走过,故意趟着水坑,到推开自己的屋门时,靴子已经湿透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靴子连带袜子脱在了屋外,赤着脚走进了屋内,却将伞带了进来,弄得屋子里还是进了水,和上门之后就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直到小鸟——那条狗拉扯他的裤腿,他才幡然醒悟似的蹲下去,看了小鸟一眼,就开始玩那把伞,一开一合屋内溅的到处都是水,突然就笑起来,旋即放下伞,坐在了地上,摸了摸小鸟的头,小声说“为什么我,没有家人呢。”此话一出,像是自己都被惊到了一样,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我可是,要做将军的!太软弱了。”
      他跳起来,舒了口气,从床头摸出了父亲留下的兵书,对他这个年纪来说本应是晦涩难懂,可上面注解密密麻麻,也不像在做样子,严宽瑜还没看下去,心里总是在乱想,待会找李伯练练,程谨到底是谁在教,李伯是武将出身,没道理连学堂里那个老头教的太极都不如,况且,平京里也没有用双枪的武夫。。。不是,我在想什么,静下心。可目光却不自觉投向那把墨色的伞,程谨。。。。其实是个挺不错的人。我为什么,是从什么时候,与他过不去。
      现在想来,好像是因为,程谨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
      也是现在这个季节,自是春暖花开,边境战乱不断,大齐处处都焦躁不安,人人自危,可总要过下去的嘛,他与徐止几位在茶楼听了曲回来,有人打马从闹市上过,烟尘连连,一位老者躲避不及被撞倒,怀里的干果撒了一地,马受了惊撩起了前蹄,骑马的少年制住马,一下来就踹了过去,接着就是拳打脚踢,老汉只能苦苦哀求,别打了,别打了,一声声在鞭笞人群的良心。
      他当时愣在原地只眼睁睁看着,阳光扎眼的很,他很害怕,真的很害怕,连住手这两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也刚十四岁,何况事不关己,可能大家都觉得事不关己,天子脚下还如此嚣张,官府的人也不来制止,这少年总归是有点背景,怎么想也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人,是程谨路过,追着人打了一路,连马都没来得及牵就逃了,这时人群才欢呼起来,连连说好身手。
      可悲的是,他在人群中间,竟觉得松了一口气,程谨与他擦肩而过时笑了一声,明明什么也没说,他却觉得异常嘲讽,像是凭空一个大耳刮子扇到了脸上,带着猎猎的风,风里在说胆小鬼,你是个懦夫,他当时恨不得追上去掐死程谨,逼问他你笑什么!你笑什么!你在看不起谁!啊?!可他听见了自己也在说:懦夫。
      这也着实不是什么好回忆,严宽瑜更没什么看书的心情了,既烦躁又羞愧,把头咣一声磕在了桌子上,小鸟被吓了一跳叫出了声,他接着喃喃自语“果然还是讨厌他啊。”
      也许是因为这天又想起来程谨的不好了,第二天到了学堂看见程谨脸上的纱布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这也着实没有礼数,引得姑娘们都对他侧目而视,严宽瑜只得讪笑着近乎讨好的将伞还给了程谨,女孩子心疼的很,围着程谨问来问去,程谨瞟了一眼七嘴八舌的姑娘就看向了窗外,端的是不识风趣。
      严宽瑜回了自己的位子,才刚一坐下就隐约听见有人狠狠骂了一句“活该。”他扭头看去,几位同窗聚在一起,为首的余致死死盯着程谨,像是要从他身上剜下块肉,他心里暗暗肯定他说的话,就是活该,但对余致着实提不起兴趣,自从程谨打了那个少年之后余致就跟他结了仇,弟弟被打成那副德行却只在暗地里放冷箭,哈哈,可着实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孬种。
      夫子进来后学堂里就没人出声了,接下来就是长篇大论,听的人昏昏欲睡,“今年子衿会。。。”终于说到点上了,众人一下醒了,竖起了耳朵想要从光听着都觉得自己长了满脸褶子的话里听出自己的名字,即使看着夫子这枯树皮也能看的开花,“说到子衿会啊,就要说到先皇建国之时招贤纳才。。。。”
      即使知道是大不敬,学子们也又立马回到了昏昏欲睡的状态里,严宽瑜一边栽头,一边胡乱想程谨今年会参加子衿会吗,大齐胜了,要怎么建功做大将军,窗外一阵清风吹过来,携着雨后盛开的桃花香,一下子吹跑了春困,恰巧这时夫子也长吁短叹的结束了自己的感慨,皱着眉头说“今年子衿会各地推举过来的人也都不少,都是各地的俊才,切不可疏忽大意,在摄政王面前出丑。”见下面人半死不活的说了声是,夫子更是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接着缓缓说,“礼乐射驾书术,今年边境获胜,圣上大喜,又新增了这几个考核,没有入围的可以参加。”
      学子还是不感兴趣,七嘴八舌说起来,“谁要看这种赛事啊。”“无聊至极。”夫子一边深感大齐以武为尊的传统,一边看向正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少年,越看越喜欢,觉得宽心不少,就舒展了眉目,缓声问道“程谨,今年要参加吗?”
      霎时屋内安静了下来,齐刷刷的盯着程谨。
      程谨也不再看向窗外,站起来行了一礼才站直说“会。”一石激起千层浪,“有看头了!”“程谨好帅!”夫子也激动地开始不住搓捻自己的胡子连说“好啊,好,好,好。”
      严宽瑜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去年明明是他拔得头筹,现在看起来倒像是自己偷了程谨的,程谨面色平静,夫子没让他坐下,他就一直站着,又将头转向了窗外,好像外面有什么稀奇的东西。
      严宽瑜也不由得随着他看,却只能看见书院里种的树,除此之外也再无其他,就觉得程谨这人真是好生无聊,程谨其实也不在看那些树,兄长要回来了,他只是在想,可我,毫无长进,思及此就越发烦躁,不由攥紧了拳头。
      严宽瑜:!!!程谨要砍树吗?
      夫子这时也终于缓过来,咳嗽了两声,“程谨参加就好,诶,坐下吧,毕竟是预选的头筹,啊,还有几位公子也入围了,严宽瑜。”严宽瑜收住心神,说了声是,夫子也点点头,露出欣慰的眼神,“徐止,柳思齐,余致。。。。”
      接下来的严宽瑜就没听进去了,一直到了放堂,“各位公子都是国之栋梁,祝各位在子衿会上一展风采,春风得意,子衿会三日后未时在未央楼台开始,这三天书院就休憩了。”夫子乐呵呵的说,“那就到此结束,诸位武运昌隆。”
      在外树荫下等着的程无涯见那个老头终于不再叨叨,觉得自己着实是捡回了一条命,围在他旁边的人也觉得被救赎了不由露出了恍如再生的笑。
      随即几人开始闲聊起来,一个梳着外邦人发型的孩子先开口“到头来我们几个一个也没入围啊。”“王立,难道你想上去比一比?没入围没关系啊,没听那老头说吗,你上去跳舞也行啊。”几人就哄笑起来,王立震惊的说“我怎么没听到。”“认真的吗你?”
      “无涯,你哥确实厉害啊。”程无涯敷衍道,“就那样就那样。”那人还是凑过去,“什么时候让你哥教我们两招。”
      程无涯就抬头看了看天,“最近,觉得鱼越来越不好吃了。”
      。。。。。。。。
      王立接着接“是因为天越来越热从水云天运来的水产不好放了吧。”
      程无涯点点头,“原来如此。话说回来,为什么鱼有的有刺有的没有刺呢,明明都是鱼,不长刺也太犯规了吧!大家都会喜欢没有刺的鱼,长了刺的鱼不是太可怜了吗?”
      “所以为什么要关心这种事!”
      “不,反倒是没长刺的比较可怜吧,会被人争着买之类的。”
      程无涯就恍然大悟“说的也是啊!”
      另一个孩子就说“最近家里老头子都不让我养美人了,明明是我好不容易才买来的斗鸡。。”
      程无涯无所谓的开口说“我家里倒是有好几只。”
      那个人就露出艳羡的目光,“真想做你家的人啊。”
      程无涯认真思索了一下才开口说“那你想娶哪只鸡?”几人就哄笑起来。
      程谨这时正好从学堂里出来,听见这种对话不由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弟弟,觉得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他总是冒着傻气,也不想打断那几个的对话,反倒是严宽瑜听见之后乐不可支,“程谨,你弟弟是不是傻??哈哈哈。”程谨点点头,“大抵如此。”
      就想去制止这几位,严宽瑜收了笑,叫住程谨“你为什么今年参加子衿会?”
      程谨看他一眼“这与你何干。”
      严宽瑜拼命忍下想直接在这里打程谨的心思,“我会让你输的。”
      程谨点点头,说:“随意。”
      严宽瑜觉得自己被轻蔑了,“你是不是没把我放在眼里。”见程谨不答,他就冲到他身边一把扳住程谨的肩膀,“我问你,是不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程谨还是没什么反应,甩开严宽瑜,“难道我说不是你就满意了吗?与其在这里问我,不如多练练身手,就是因为你只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可,才会一直如此。”
      严宽瑜瞪大双眼,攥紧了拳,“你说什么?!”
      还未走的人都聚了过来,程谨有些烦躁,皱起了眉,“你说要做将军,好男儿自是当保家卫国,马革裹尸也称得上死得其所,想做将军也并无不可,可是,严宽瑜,你是真的想做将军,还是因为这样做,你才觉得不会辱没自己的家室,觉得自己会受到别人的赞扬?”严宽瑜脸色阴沉,“说到底。。。。”
      “程谨!”程无涯从人群里挤进来,一来就看见严宽瑜想要挥拳,只得出声叫停,程谨没有转头看他,还是自顾自想说,“说到底。。。”
      程无涯赶忙捂住他的嘴把人拖走,边走边捂脸,我为什么会有这样这样的兄弟??
      等走出了人圈,程谨就挣开程无涯,震惊道“你做什么?!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程无涯比他更震惊“你真的那么讨厌严宽瑜?非得打一架?”程谨就疑惑道“我哪里要跟他打架了。”“你没看到严宽瑜脸色不对吗?”“他哪里脸色不对。”
      程无涯挠了挠头,“你说那些话谁听了都会觉得你在羞辱他吧。”“我只是在给他劝诫。”“大庭广众下你劝诫??!!”程谨觉得他越发不可理喻,“难道我还要挑场合吗。”
      程无涯不知该作何表情,“我服了,程谨,我真的服了你了,你是不是傻?”
      程谨站住脚,接着踹了过去,“唯独你不能说。”
      程无涯好不容易站稳刚想发脾气,又想回来“你真的很讨厌程谨吗?”程谨不答。
      程无涯就挤眉弄眼说“真的讨厌他吗?真的吗?真的吗?”程谨摇摇头,只说,“谁都不会讨厌努力的蠢货。”
      这回答太正经,程无涯没法接,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程无涯突然一下跳到程谨背上,程谨背连弯都不弯,只向前踉跄了两步,程无涯身子还没长开,虽然只小了两岁,却比程谨矮了两个头,倒像个孩子一样,程谨还是弯了弯腰,程无涯倒有点尴尬,“你不骂我?”
      程谨没什么反应,“之前我也总背你的。”程无涯就大笑起来,“封你是我的第一。。。不,第四爱马!”
      程谨眉目也弯了弯,脸上溢出几乎可以称作温柔的神情来,巷道到处铺满光,青瓦房斜斜放下阴影,道上人来人往,卖小玩意儿的手艺人吆喝着从他们身边过去,直直朝大道走去,“糖人,风车,小竹篓喽。”这真是再安逸不过的时光了。程无涯在程谨背上还在不停叨叨,什么又跟夫子犟了,江行舟今天又找事了,这两天衣服好像有点小了,自己是不是又长帅了,之类的可有可无的废话,程谨只时不时敷衍的点点头,说句嗯,什么也没听进去,再拐过三个拐角,就回到府里了,程谨不知想起了什么,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低垂下眉,暗暗道,程琅。。。之前也背过他的。
      众人在程谨走后就散开了,徐止几个围在严宽瑜身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干笑两声“哎呀,哈哈哈,额,蚂蚱!”。。。。。。。。。。严宽瑜摇摇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笑也笑不出来,只能又摇摇头,闪开几人走了。可恶,可恶,可恶!!程谨!真是越想越气,严宽瑜不住想起程谨的可恶之处,甚至到了跟程谨有深仇大恨的地步,他又知道些什么?!板着一张棺材脸,眼睛长到头顶去,可恶!可恶!
      “你究竟是真的想做将军,还是因为如此。。。。”
      不要想了。。。。
      严宽瑜站在路边,觉得从未如此挫败过,他刨开自己的心,想要好好审视自己,双亲自小便不在身边,边关征战不断,盼了一年又一年,春夏秋冬,新年伊始,新春已后,后来也不抱期望了,连父母的脸都觉得模糊,因为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因为要保家卫国,因为都是没办法的事,他想起来,他第一次想出要做将军是因为想去边关见父母一面。
      我。。。。
      严宽瑜伸出手捂住脸,竟然只是因为这种原因吗?
      那我现在又是为了什么呢?
      父母已经死在了战场上,遗体都没能找到,魏军放火焚山,死去的将士都是一个样子,分不出谁是谁了,只能就地掩埋,先皇御驾亲征,在卧龙山为死去的将士祭奠,光是想想就苍凉不堪,后来先皇驾崩于此,战况吃紧,只能与满山将士葬在了一起。李伯说,互不相识的人却要彼此操戈,对着死去同袍的尸体进食,严冬埋伏在雪下三天三夜,被冻死的人的尸体被战马来回踩踏,不成人形,那不是人世,是地狱。可即使尸体堆成塔,血流汇成河,即使武死战,皇死国,齐国也衰微于此,大厦将倾。
      程谨的兄长,好像是与先皇一同出征的,当此之时扛起了战旗。这之后过了三年,便是现在了。十三年的战乱动荡,在程琅手里结束了,齐国迎来了第一个黎明。可我,口口声声要做将军。。。程谨说的是对的吗?我真的。。。会做将军吗?我这种人,连为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成为像程元帅,像父母那样的。。
      我为什么,想做将军呢?
      难道只是觉得做将军很厉害,为了保护什么堵上性命这种事很厉害这个理由不配做将军吗?难道不想使父母蒙羞想得到赞扬这种理由就不行吗?严宽瑜放下手,只想,我何必听程谨的?只因为齐国元帅是他兄长?不,说到底,这种英雄怎么会是程谨这种人的哥哥?!他突然恍然大悟,觉得自己参透了人生哲理,又洋洋得意起来。末了还是不忘骂了一句这明明是我的事,去他的程谨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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